從老太太房間出來,已經早過了下午茶時間。
慕海辰將書隨手交給了一個佣人讓她送到自己的房間,走到大廳時,抬眸就看到一道粉色身影正蜷縮在沙發上,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看樣子應該是坐在這里等很久了。
“在等我?”他走了過去。
卷雲朵正手支著腦袋昏昏欲睡,猛一听到慕海辰的聲音,一個激靈立即端正坐好,特別精神的朝他望了過去。
慕海辰面色淡淡,不過心里卻是極為高興的。
不管為了什麼,這都是她第一次主動坐在這里等他,就足夠他為她要說的話妥協上半分。
卷雲朵有些扭捏地站起來,絞著手指,有些期期艾艾道︰“嗯,沈伯說你在慕奶奶房里有事要談,所以我就在這里等你出來。”
“有事?”慕海辰也不拐彎抹角,直接問道。
看他心情似乎不錯,卷雲朵思忖了下,覺得可以來個直球,于是干脆說道︰“對,就是我很認真的想了一下,覺得我還是不參加你們今晚的聚餐了,我怕會掃了你們的興致。”
慕海辰看著她,閑適地坐在了她對面的沙發上,中間還隔著一個一米來寬的玻璃茶桌。
“你是因為不喜歡秦雨寧,還是單純的不想來?”他問。
“這……很重要嗎?”她有些不確定道。他倒是猜對了一半,她確實不想跟那個莫名其妙的大炮仗對上,不管誰輸誰贏,傳揚出去都不是個體面的事。
尤其還有長輩在場的情況下,怎麼樣都不算好看吧。
再說她既不姓慕,目前也不是慕家的誰誰誰,一家子里坐了她一個外人在,萬一不小心听到個什麼豪門秘辛大八卦……
得得得,她還是哪涼快哪呆著去,這種豪門內宴她還是能不過場就不過場了。
“對我來說,這很重要。”慕海辰眼楮微微彎出一個弧度,見到的人都會有一種被深情凝視的錯覺出現,卷雲朵自然也不例外。
她感覺自己的臉頰有點熱燙,突然想到最近的身體狀況確實有點奇怪,動不動就心率不齊,還會呼吸不暢,時不時再加個腦袋發暈。
沒听說自己祖上有遺傳病史啊,難道她要成為第一個先例???
卷雲朵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想法驚了一下。
“朵朵。”
“啊?”卷雲朵反射性看向他,卻看到了一張十分陰郁的黑沉臉。
媽呀!她才反應過來,跟大佬聊天她居然還走了神……要死了要死了!!!
為了緩解尷尬,卷雲朵立即磕磕巴巴道︰“你你你剛剛說什麼來著?我我我沒听清楚。”話畢,她直覺要糟。
果然。
慕海辰一听到她這特別不走心的說辭,臉色更是黑了幾分,脾氣都快被她氣整沒了,最後還是揮了揮手,沒好氣道︰“算了算了,跟你說那麼多也沒用,你直接說個理由吧,只要能說服我,我就放你回去睡覺,奶奶那邊我也給你圓回來。”
卷雲朵腦子現在還被嚇的回不攏,但也不能不開口,所以瞎編胡謅了一句︰“理、理由太多了,我先縷一縷。”
“理由太多,那就都是借口。”慕海辰冷笑,直截了當道,“朵朵,你注定是要融入進我的生活里來的,逃避給不了你任何好處,只會讓你一直處于被動,你真的甘心一直被人牽著鼻子走嗎。”
卷雲朵當然不甘心。
不對!這家伙是在激將她!
不對!誰要融入進他的生活里了!
卷雲朵突然有點慌的口不擇言︰“我、我為什麼一定要融入你的生活。困難模式和簡單模式,傻子都知道先選哪個吧。”
慕海辰嗤笑一聲,突然起身,一手按在玻璃茶幾上,傾身湊近她的面前,以著絕對強勢的姿態,把她嚇得整個人都縮在了沙發里。
“你你你要干什麼1卷雲朵縮著肩膀,驚恐道。
慕海辰微微偏了一下頭,嘴角露出一種特別邪氣的笑來︰“我不干什麼,就是這樣湊近了看,才能把你看得更清楚一點。”
幾個意思?這是欺負她不敢跟他硬踫硬是吧!
慕海辰伸手撩了撩她的劉海,渾身散發的張力特別霸道無情,但出口的語氣卻是特別的曖昧甜膩,“倒是沒想到,我原來在你心里,是屬于困難模式。”
卷雲朵︰“……”
“我很難攻略嗎?”他像是自言自語。
卷雲朵差點吐血︰她剛剛是這個意思嗎?還能不能更自戀一點。
“還是說,你把我想象的太過高不可攀,所以直接膽怯了?這可不……”
“好了,我參加,我一定好好吃完這頓飯,我現在就回樓上去準備。”她趕緊打斷他的深入思索,再挖掘下去,她真怕他會說出什麼更要命的話來。
大佬的腦補能力,真是太可怕了。
卷雲朵避開他的包圍圈,灰溜溜地跑上了樓。
慕海辰目送她跑沒影後,終于收回視線,一掃之前的困惑猜疑,重新變回閑適淡然的模樣。
有些人,不給點壓力,都擺不正自己的位置。
不過,這樣會不會適得其反?
慕海辰突然有些憂郁起來,奶奶給的那本書,雖然他呲之以鼻,但是不得不承認,他還是有點小期待的。就是開篇要他去刷朵朵的好感度,就剛剛那樣,傻子都知道刷的肯定是惡感度了。
慕大佬第一次對自己有了一種深深的危機感,戀愛白痴,說的肯定就是他了。
不過很快,樓梯上踏踏踏又響起跑動聲。
卷雲朵扶著欄桿微微喘氣,看著樓下沒有挪動分毫的慕海辰,臉色有些驚恐的蒼白。
“怎麼了?”慕海辰察覺到不對,不由起身朝她走去。
“我、我房里有人進去過。”
慕海辰目光微沉,立即跟著她一起上樓查看。
卷雲朵因為家庭原因,所以日常放置東西的時候,都會下意識做一些標記,這樣有誰動過她的東西,她都會知道。
這個習慣,自然也帶進了莊園里,而她剛剛發現,自己房里的抽屜都有被人打開過的痕跡,還有一些盒子之類,也有被動過的跡象。
佣人打掃房間從來都不會去動抽屜,所以很顯然是有其他人潛進了她的臥室,早上的時候她都沒有發現過異樣,那也就是說,是在今天之後,截至目前為止這中間一段時間,才出現的狀況。
那時候莊園里都有誰,而又是誰有機會偷偷動手,就不言而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