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著銅鏡,她提筆在一張特殊的皮質物品上面畫著輪廓。
“這是做什麼?”
長孫晏離看著她的動作,心中也大致有了一個猜想。
但是他不記得甦落會這種東西,至少在他身邊的時候,沒見她會這種東西。
“人皮面具。”
甦落淡淡的答了一句,便開始繼續著自己手中的活。
長孫晏離听到這個回答,心中布滿了好奇,也蹲下去仔細去看她的動作。
提筆,勾勒,極其認真。
過了許久,甦落終于收了動作,屋子里也充滿了中藥的味道。
她經常給人看病煎藥,所以熬制中藥並不會引人注意,即使藥味飄了很遠也沒有任何影響。
畫好了人皮面具,她便將人皮面具貼在了金花的臉上。
貼上去再看,跟她的樣貌已經有了八成像。
“阿離,你看,像嗎?”
甦落蹲下去,臉靠近了金花,讓他去看。
長孫晏離淡淡一笑,只道︰“不像。”
甦落雙眉輕蹙,幾乎要擰在一起。
不像?她研究了大半年的易容術,他竟然就這麼一句,不像?
“哪里不像?”
甦落深呼吸一口氣,按捺住心中的狂躁。
“哪里都不像,只是對于熟悉你的人來說。”
長孫晏離看著甦落的眉眼,眼神鐫刻,仿佛要將她瓖嵌在自己的眼中。
他還記得當初對她說,如果江湖中有人易容成你的樣子,他去哪里認。
到了現在,他已經很清楚的知道,就算有人裝作甦落裝的再像,他也不會相信那個是真的甦落。
真正的甦落已經刻在了他的心中,不止是樣貌,還有一舉一動,一顰一笑,無人能夠模仿,世間唯有她一人而已。
“這樣便夠了。”甦落一顆心緩緩落下,看著昏死的金花,易容術最精湛的是可以克隆成另一個人的樣子。
可是有一樣卻無法復制,只能盡可能的修飾,那就是眼楮。
每個人的眼楮皆是不同,她的雙眸和金花的還是存在著很大的差異。
她的眼尾有些上挑,而金花的卻是純正的圓眼楮。
但是這都無所謂,她想靠易容術分走注意力的人,只是那些將要找過來的人而已。
甦落心中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有人來接他們那一日,也就是他們重新見到溫無涯那一天。
溫無涯,這個只要想起來便讓她痛恨的男人。
“你做這麼多的準備,是怕他找來?”
長孫晏離見甦落忙活了這麼久,也差不多猜出了她的意圖。
“防患于未然,提前做好準備,總比他殺來的時候猝不及防的好。”
甦落給金花做好了偽裝之後,又走回到煎藥的地方,倒了滿滿的一碗藥。
與其說是藥,不如說是毒。
這是可以致使人神志不清的毒,放多了會導致人一生痴傻。
她放的量,剛好夠讓金花痴傻個半個月,這半個月,金花都會處于神識游離的狀態。
不會說話,別人讓她做什麼,她便會做什麼。
如此,正好。
“幫我把她扶起來,掰開她的嘴。”甦落走過去,淡淡的對著長孫晏離說道。
“你現在倒真是會使喚人了。”
長孫晏離嘴上雖然這麼說,卻還是乖乖地扶起了金花,掰開了她的嘴。
甦落見狀,手中端著一碗藥便往她嘴里灌去。
灌完了一碗藥,金花的脖子下面也流了不少藥汁。
“你出去,我要給她換上我的衣服。”
甦落放下藥碗,從衣櫃中取了一件衣服,是她落崖之時穿的那一件衣服。
長孫晏離默默的走出去,等到他出去之後,才恍然覺得,這似乎有點不太對勁。
他今天怎麼這麼听她的話,好像她才是執掌一切的人。
罷了罷了,不管誰是執掌一切的人,他只知道,她終究會是他的女人。
甦落換完了衣服,走出來,看著長孫晏離,宛若深潭的黑眸閃現了一絲笑意,清淺詢問︰“我們可否打個賭。”
“你要賭什麼?”
長孫晏離看見她的眼神,便知道此刻她絕對是不懷好意的。
“賭,來接你的人已經背叛了你。”
甦落篤定的說道,漆黑明亮的眼眸一眯,眼神里也盡是一片堅定。
“不賭。”
長孫晏離十分痛苦的回絕了她,深幽的眼眸里有著未知的光芒。
“為何不賭?”
甦落追問。
“我亦知曉。”
長孫晏離勾唇深意一笑,幽黑深邃的雙瞳里也是一片了然。
甦落瞠目結舌的看著長孫晏離的側面輪廓,這一次心中是真正的生了幾分不解。
她看著長孫晏離,眼神里的疑惑似乎更加濃郁了一點,淡淡問道︰“既已知曉,又為何還要等他來接你?”
“等待一個時機。”
長孫晏離淡淡答道,看著甦落更加不解的目光,伸手在她發頂揉了揉。
他要將溫無涯對他所做的一切,盡數奉還。
甦落看著他深幽的雙目,心中突突的跳。
她的直覺告訴她,這件事情沒那麼的簡單。
可是長孫晏離想要做什麼,她卻根本不知道,也完全猜不出來。
既然知道那人已經背叛他,還要讓那人過來,目的便只有一個,反擊。
可是就他們這兩個人的情況,要如何反擊。
現在的他們對上溫無涯,恐怕是以卵擊石。
可是長孫晏離絕對不是無腦子的人,也不會做什麼沒有把握的事情,按理說應該不會如此冒險。
“落兒,你的仇要報,我的仇也要報,這一次你盡管看著,不需要插手。他死不了,卻會經受一場傷痛,留他一條命,日後慢慢折磨。”
長孫晏離深邃的眸子里藏著一陣冷色,目光不經意的瞥了一眼天空,唇角輕淺笑開,眸底卻是一片難以捉摸的幽寒。
甦落不再繼續追問,長孫晏離既然有自己的想法,她便不問了。
長孫晏離若不是因為救她損耗了內力,受了傷,確實不會那麼的容易被打傷。
想到這里,甦落的眸色也變得陰沉一片。
溫無涯,溫無涯!只要想起來,便會勾起她所有憤恨情緒的男人。
“你在漁村里待了大半年,對這里熟悉嗎?”
長孫晏離忽然扯了一句八竿子打不著的事情,可是那語氣卻是異常的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