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死前這個眼神嚇到了許多人，全都別過頭去不敢看。
甦落親眼看見安寧自刎，搖了搖頭，看著她死去的面容依舊面不改色。
她早已經知道了最可怕的永遠是人心而不是鬼神，安寧這麼看著她沒用，她可不會害怕。
何必要因為一個渣男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有什麼用呢？
女人果然不能把男人作為自己的全部，入了心魔，誰都拉不回來。
長孫晏離和柳冠玉相視一眼，皆是沉默無語。
他們跟安寧不熟悉，可是親眼看見安寧自刎于面前，還是想嘆氣。
因為，麻煩來了。
這個安寧什麼時候死都可以，就是不能夠這個時候死。
誰不知道太後把安寧郡主當成心尖寵，不管安寧犯了什麼罪，太後恐怕都會兜著。
現如今安寧死了，太後那邊還不知道會做什麼。
而武陽王失去愛女，也必定會追查到底。
安寧只在他們面前認了罪，但是這里的人除了薛晨和知縣就沒有公門中人了。
長孫晏離和柳冠玉身份不是不高，只是一開始就沒有表露身份，這下子更不能表露了。
無論安寧怎麼死的，犯了什麼罪，都不能跟他們惹上一丁點關系。
若是太後和武陽王震怒了，想要殺人給安寧陪葬……
柳冠玉揉了揉腦袋，他果然不能夠亂答應事情。
安寧死了，薛晨的下場估計好不到哪里去。
薛晨孤身一人沒有有力的人證證明的話，恐怕難逃一死。
他和長孫晏離可以作為有力的人證，因為說話還是有幾分分量的。
但是若給薛晨說話當了人證，那就證明安寧死的時候他們也在場看著，甚至參與了，卻都沒有阻止安寧自刎。
要說罪過，他們還真的沒有什麼罪過。
但在皇室之中，沒有罪過只要得罪了比自己位置高的人，也會生出一堆罪過出來。
長孫晏離消失了大半年，這次一回來就和安寧公主的敏感扯上關系，恐怕麻煩將會接踵而至。
“把安寧的遺體好好收拾了，天亮回京。”
薛晨下了命令，疲憊的坐下去。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他的大腦還想繼續停止運轉，不想再轉動了。
查個案子超乎了他的承受能力，心中完全不想要這麼做。
“薛晨，我們回房說吧。”
柳冠玉見薛晨那個樣子，立刻走過去。
甦落和長孫晏離走向另一個方向，知縣和衙役們持續發懵。
臥室。
“殿下，落兒是不是莽撞了？”
甦落剛走進房間就開始自責，這件事情的後果她還真的沒有考慮到。
“不，一個小小的安寧而已，死就死了吧。你這次做的事情，看似後面會引來無數麻煩，但是也有非常大的好處，而你卻不自知。”
長孫晏離想的一開始就比甦落遠，他想了很多。
這件事情他放任甦落去做，就是在假想了以後有幾種可能之後放心的。
不管怎麼樣，甦落這一次做的事情其實是一個雙刃劍。
太後對他其實是不冷不熱，卻還是一個祖母應當有點樣子。
安寧罪大惡極是事實，所害的幾個女子家中也是設計文官武官，皇親國戚，富賈商人。
甦落一舉破案，也算是對這些人恩重如山。
恩情重如山，那些人也必定會記下甦落的功勞。
這是他一開始便想好的，無論犯人是誰，這一點不會變。
現如今犯人是安寧，也不過是多了兩家敵對而已。
兩家敵對算什麼，等他回去之後，又可以體會步履維艱處處都是仇家的日子了。
“殿下，那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甦落知道長孫晏離說的好處是什麼，可是心中終究是覺得不安分。
“幫薛晨作證。”
長孫晏離不疾不徐的回道，手指有一搭沒一搭的敲著桌面。
“好，甦落明白了。”
甦落得到長孫晏離的回答之後，莫名的就多了一種信心。
早已經做好決定了，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也要闖一闖。
“睡吧，現在離天亮也沒多久了，睡好了我們就啟程回京。”
長孫晏離又道，攬著甦落朝床邊走去。
柳冠玉房間。
“觀柳，你單獨和我來這件房間，想說什麼便說吧。”
薛晨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或者說意識到了也根本就不想在意。
“這次回京，我會出面幫你作證。但太後和武陽王那邊，必定非常的不好辦，到時候你要做好被降職乃至被砍頭的準備。”
柳冠玉眉頭緊鎖，忽然間覺得自己也有一種義薄雲天的壯志。
“不，這一次是我們在理。太後和武陽王即使再不滿意，也應該不會表面上怎麼樣，頂多是暗地里罷了。”
薛晨看的比誰都清楚，自己在官場也絕對不是小綿羊了什麼都不懂。
“明面上反倒不怕，還就怕暗地。”
柳冠玉嘆息一聲。
“這件事情很好辦，到時候若是情況趨向劣勢，我一人承擔。若是情況變好，功勞當然都是你和甦姑娘的。”
薛晨拍了拍他的肩膀，提到了甦落心中就更加的生出了幾分好奇。
“不過那位甦姑娘也真的是非常的厲害，誰能想到所謂的采花賊百變鼠竟然是個女子，還是一個郡主。她的洞察能力和分析能力當真是令人佩服，還有她只是听說了關于安寧郡主嫁人的幾句話便推測出了完整過程，當真是太厲害了。”
他對甦落好奇的同時更多的是敬佩，原本以為案子多難，原來只不過差了這麼一個心思通明的女子。
“她確實很厲害，但你盡量不要多提她。名花有主。”
柳冠玉適宜的提了一下，許多的彌足深陷說到底也是從一開始的好感開始的。
“你放心吧，我豈是那麼沒有分寸的人，只是佩服她而已，並沒有什麼別的想法。”
薛晨淡淡一笑，他早就知道甦落是那一種只能欣賞不能獨佔的女子。
听她在公堂上面說的話，便知道她那個人絕對不是能被男人徹底拿捏住的人。
她若是激烈起來絕對不比安寧差多少，他能看見她心底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