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輕輕的對甦落說︰“你來了。”
甦落但笑不語,她來了,所以呢。
“你很聰明。”
了空這話不知道是從何說起,就那麼突兀的夸甦落。
甦落挑眉,笑道︰“從哪里看出來的?”
“玉小姐,你若是男子的話,一定會有非凡的成就。”
了空繼續感慨,眼楮里只剩下對甦落的贊揚。
“誰說非凡的成就只能夠男子來做?難道說當初一取藥引,二破案,三救皇帝的人是男人?”
甦落覺得他這話當真好笑了,一個出家人幾十年了還拘泥于男女性別。
了空听到這話,忽然笑了,他慚愧道︰“是啊,對于出家人來說,男女都是空空,何謂女不如男,皆是一副皮囊,死後終須入土。”
“大師還是遁入空門的不夠徹底,眼楮被許多東西遮擋住了,心思也不通明。即便出家五十年,也參不破紅塵。只因心一直系著凡塵種種吧?”
甦落微笑著,一雙眼楮也彎了彎。
了空身軀一震,闔上雙目︰“阿彌陀佛1
“佛說普度眾生,眾生平等。因此這眾生也包括大奸大惡之人。佛還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可我覺得,眾生是不平等的,一個人輕易取了許多人的性命,他就背負了那麼多的命債,怎麼可能還跟普通人平等呢?而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就更可笑了,如果大惡之人僅僅放下了屠刀就能成佛,那麼對于做了一輩子好事的人又是多麼的不公平?”
甦落唇角凝結了一絲冷笑,那笑極致炫目。
了空听她說了這麼多,心里也是涌起一陣巨大的震撼。
“那施主為何還記得這麼多的佛法?”
了空隨口問道。
“多嗎?這不都是你們出家人常常掛在嘴邊的話?我記得又怎樣,我不信它,一點都不信。如果信它能夠解救我,能夠解救我在乎的人,我當然會信。可是統統都不能,到了最後發現無論什麼事情還是都只能靠自己。”
甦落的笑一點點冷凍,任誰都能夠看出來她此時表露出來的不屑。
“施主,你今日說了這麼多話一定不只是想告訴老僧這個吧?”
了空看著手中的佛珠,神色有幾分恍惚。
“當然不是,我只是來告訴你,即使你作為幫凶害了這麼多人,佛也是會原諒你的,因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但是我想佛有那個度量,你死去的那些師兄弟可沒有,他們現在也許是魔,也許是厲鬼1
甦落說完便開始笑,眸光間或掃過了空的面上。
了空手中的佛珠嘩啦掉落一地,那是他掙斷的。
“施主,老僧不懂你這句話的意思。”
了空吸了口氣,胸口卻是一陣劇烈的疼痛。
甦落淡淡的睨他一眼,幽幽出口︰“懂不懂你心里清楚,說不說也是你自願的事情。你根本與佛無緣,卻與那些大師有緣,但這緣被你親自斬斷了。”
“施主,緣乃天定該如何斬斷?”
了空激烈的回答了一句。
“天定你們如何相識,還能定你們怎麼死嗎?有人殺你們,難道天就會出來阻攔?人死了還有什麼是斷不了的。”
甦落反問,很想敲開了空的榆木疙瘩腦袋看看里面裝著什麼。
“感情這種根本不是實質的東西便斷不了。”
了空沉沉的回答。
“呵呵,那也要看看他們知道自己被誰殺之後還能不能對凶手有感情。”
甦落這一句話仿佛一柄尖銳的匕首,直接的刺入了了空的心髒。
了空臉色本來就因為傷而蒼白,如今听了甦落的話便更是褪盡了所有的血色。
“你,你究竟想說什麼?”
他的手輕微的顫抖著,自己卻毫無察覺。
“我不想說什麼,只想問你為什麼要幫忙殺害你朝夕相處幾十年的師兄弟,你親手把匕首遞給了凶手,所為的究竟是什麼?”
甦落深呼吸了一口氣,不想再跟他繞來繞去。
她只賭這一次,看看了空是不是真的就那麼的沒有任何良心了。
了空按住輕微顫抖的雙手,沉默半晌一字一頓道︰“老僧沒有做過這件事情。”他這個回答出來之後,甦落還是失望了,她果然不該對了空有什麼期待的。
如果他真的還有良心,就不會做了幫凶。
“了空大師,我最後再喊你一句了空大師,你還真的是讓人很失望啊,我真的不該以為你還有那麼一絲良心的。”
甦落自嘲的冷笑,然後深深的搖了搖頭。
了空的臉依舊蒼白的如同一張白紙,微閉著雙目不肯去看任何人。
甦落從他房間里面走出去,了空听到甦落的腳步聲到了門外方才緩緩的睜開眼楮。
那雙眼楮里面盡是悔恨和悲哀,可他的身份注定了他不能夠置身事外,他必須要配合凶手去殺死自己勝似親兄弟的師兄弟。
傷口又開始隱隱的作疼,可他為什麼覺得心里更痛。
一種負罪的心情壓得他喘不過氣來,此生不奢求師兄弟們原諒了,可他也沒有顏面繼續苟活世上了。
了空從床褥地下取出一把匕首,對著自己的心髒直接插了進去,鮮血迸濺,他卻露出了解脫的微笑。
此生做錯了太多事情,他甘願死後下十八層地獄贖罪。
一刻鐘之後,前來伺候了空的小和尚推開了了空的房門。
“藹—師叔1
小和尚驚呼一聲之後,跑過去抱著了空的大腿悲痛大哭。
方丈和十幾位師叔前幾天才剛全部被害死,現如今連最後一個師叔都不放過,那些凶手實在是可恨!
“師叔啊,弟子不該回去的,弟子應當徹夜守著你才對。如今你被害了。都是弟子的錯,弟子無顏面對師叔。”
小和尚一邊哭一邊哀嚎,心中實在是悲痛難當。
他的哭泣聲引來了外面的和尚,全都緊張的跑進來。
“怎麼了?”
“發生什麼事情了?”
“了空師叔1
“凶手竟然又來了1
小和尚們涌進來看到的便是這麼一幅場景,他們能被留在這里本來就是經歷過方丈被害一事遺留下的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