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的一聲破空聲,一支袖箭從袖子里激射出去。
袖箭銳利的箭頭直接釘在了一個人的肩膀上,而那個人便是甦落說的小姑娘。
“嘖,你還真是狠得下心。”
甦落驚嘆道。
“對在暗處窺探的人不狠心,還要對誰狠心?”
長孫晏離站起來走到那個小姑娘面前,看著小姑娘慘白的面色,深沉如海的眼眸里似藏匿了千萬年的冰冷。
“說的也是。”
甦落看著那個小姑娘,剛才她就已經打量過了,不過十六十七歲的年齡,眼神卻太過平靜,哪怕是剛才看長孫晏離的眼神。
那種眼神平靜的不正常,還帶著隱秘的窺探。
她跟長孫晏離都易容出來了卻還是被盯上了,那就只能證明這個人跟了他們一路,在他們剛出門的時候就跟上了。
“說吧,誰派你來的。”
甦落看著小姑娘,臉上掛著淺淺的微笑。
“不用問了,她是個啞巴。”
長孫晏離在一邊說道。
甦落見她疼的臉色煞白卻始終沒有說過一句話,當即便信了長孫晏離的話。
“那現在怎麼辦?”
既然是個啞巴就審問不出來有用的信息了。
“帶回去。”
長孫晏離憑空打了個響指,暗衛立馬出現將那個小姑娘給帶走了。
“現在還要繼續嗎?”
甦落摸了摸臉,他們剛出門就被人盯上了,到了現在才發現,她的敏銳感實在是太差了。
“當然要繼續,走吧。”
長孫晏離唇角噙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讓人看不明白他心中在想什麼。
于是兩個人便在外面晃蕩了一天,不過倒是沒有再遇上在暗中窺探的人。
這些日子里,朝廷里面也發生了一些事情。
那些官員被謀害導致空缺出來的官職,已經全部被填補上去了。
那些新被提拔上去的官員有個共同的特點,那便是資歷都很低,基本都是才當官一兩年的,而且之前的官位都是很低微的。
怎麼看都沒有資格坐到那麼高的位子,朝中卻沒有大臣不服,即使有不服的不過也才幾個。
一切的原因當然都是因為他們怕死,沒有誰敢拿自己的性命做賭注,所以即便是新人上位那又怎麼樣。
從這件事情上來看,甦落看到了天闌有些腐朽的根基。
沒有哪個王朝能歷經千秋萬代,都有個要腐朽的過程。
而天闌實在是太昌盛,又繁榮了那麼多年,所以這內里的腐朽進行的也讓人無從發覺。
這些官員里面十之八九都愚昧無知、沒有主見、不求上進、貪生怕死,無能。
愚昧無知乃是因為輕易相信了“天神”的存在,沒有主見是在這麼重要的情況下都做不出任何應對的法子,貪生怕死是因為幾個官員被害卻無人敢頂替,連上位的機會都不要,這是不求上進。
至于無能,那些官員方方面面都體現了無能。
不管是之前的查案還是現在對于天神的束手無策,只能讓甦落看出來他們無能。
朝堂之中若都是這種蛀蟲,那離覆滅也不遠了。
多扎實的根基都耐不住從根子里蔓延的腐蝕,更可怕的是皇帝還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但甦落覺得皇帝好像還是意識到了這一點的,否則不會從最底層提拔人上來。
據她所知這新上任的幾個人雖然資歷尚淺,但是能力頗高,他們管轄治理的地方百姓口碑很高。
由此看來,皇帝還沒有到了老糊涂的地步,知道用誰比較好。
甦落還擔心一件事情,那便是︰“那些新上任的官員里面有沒有安插進你的人?”
長孫晏離聞言,只神秘一笑︰“不會讓你失望的。”
甦落只盈盈淺笑,她從未對他失望過。
“現在貴妃娘娘怎麼樣了?”
“很好,我想這就是她想要的。”
長孫晏離眼神陡然變得深邃了許多。
“是的。”
甦落唇角微微上揚,拉開一個弧度。
“是時候進宮看看了。”
長孫晏離又道。
“可以,但是我們還沒有完成皇上吩咐的事情,就這樣子過去是不是有點不太好。”
甦落心里面有些擔憂。
“難道你還真的想查出一切真相之後再去見父皇?”
長孫晏離的手伸到了甦落的臉頰上,輕輕的撫摸了一下。
“當然不是,但總歸要做做樣子。”
甦落低頭,眸底劃過了一絲笑意。
“做樣子礙…”
長孫晏離指腹摩挲著她的臉,眼楮里仿佛蒙著一層薄霧。
“有很多人只說不做,卻比那些只做不說的人要討人喜歡。學會只說不做還討喜是一件很難的事情吶,你能學會嗎?”
甦落輕聲而溫柔地說。
“你覺得呢?”
長孫晏離倏的一笑。
“能,不能也要能。為皇上做太多不值得,還是靠一張嘴的好,只要說上一通。”
這皇宮里面沒有一個是簡單人,很容易錯信了誰導致無條件付出卻是一場笑話。
而她舍不得讓長孫晏離成為笑話,所以當然要先告訴他不能付出太多。
“放心吧,我有分寸。”
長孫晏離很想告訴她其實他並沒有為皇帝做太多,歸根究底他只為了自己做一切。
但說出來也沒什麼用,他便沒有說。
皇宮,貴妃殿。
良貴妃躺在床上,手搭在胸口上面。
她的傷早已經沒有大礙了,只不過還是會疼罷了。
隔著紗帳,能看到穿著一襲明黃衣袍的天闌帝正坐在那里。
殿內無一人敢大聲出氣,都小心翼翼的伺候著。
“盈盈,你感覺怎麼樣了?”
天闌帝還是忍不住的問了,盡管良貴妃一直不搭理他。
他都已經做好了良貴妃不理他的準備,卻听到了她涼淡的嗓音。
“不要你假好心,你滾出去1
殿內伺候的宮人們嚇的跪了一地,不敢抬頭瑟瑟發抖。
良貴妃不要命了,可他們還要。
誰敢這麼跟皇帝講話,真的是活的不耐煩了。
可誰都沒有料到,天闌帝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了出來︰“當年你跟我說的最多的一句話便是這一句,原來你還記得。”
“我早已經不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