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長孫晏離都是不知道的,因為只有這樣,所有的人都不知道的時候,才是最為穩妥的時候了。
因為如果他的回宮稟報的日子被敵國提前偵查到,那麼對于邊境就是一個極為危險的因素了,若是敵國趁著他此次回宮的時間,組織軍隊攻打邊界的話,那麼一個沒有主帥的軍隊,基本是沒有任何的勝算的。
因為一切的特殊性,又因為時間特別的倉促,所以即便是回到了宮中,柳甦秦也並沒有在他的計劃範圍之內。
原本以為,只要他不提前的走漏了風聲,只要他自己會去小心一些的避開,那麼自然也是不會和柳甦秦有什麼接觸。
然而,一切都並沒有按照他所想的那般進行著了。
他即便是那麼努力的避開,卻依然是避不開柳甦秦,而且看柳甦秦的情況,應當不是偶然,不是踫巧,而是好像就是知道他回了宮中,專門在這里等他一樣。
沉默成了兩人之間最為無奈的語言。
看著柳甦秦,那幾乎是荒唐,違背倫常的一夜便是浮現在他的腦海之中了。
有些事情不是過了,便是能夠當做它過了的,那些記憶已經深入了身體,深入了記憶,幾戶成為了自己的血肉。
你可以忽視它的存在,但是當它有一天被喚醒的時候才是能夠知道,自己是根本不可能忘記那些事情的。
元寶這邊送了柳如雷出來,見著倆人的情況,也是有些奇怪了。
這倆人是怎麼回事兒,柳甦秦是柳如雷唯一的妹妹,好不容易入宮一次,怎麼瞧著一點開心的樣子都沒有呢……
再看柳如雷將軍的臉,仿佛對于見到柳甦秦,是一件多麼讓他意外的事情一樣。
而且這種見面,不僅沒有一絲一毫的喜悅在其中,反而是有些,尷尬和默然在里面夾雜著了。
“柳將軍……您這是太激動了嗎?這是婉嬪娘娘啊,您的妹妹啊,是因為太激動了,所以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嗎?元寶陪笑著道。
柳甦秦和柳如雷對視著,然而彼此的眼底,卻都是看不出激動的神情了。
柳甦秦只是覺得有些……難以言說的情緒在翻涌著,她是那麼迫切的想要見到柳如雷,想要看到柳如雷,哪怕就算只是看一看,說說話或許就是足夠了,那麼她心中的那些迫切的思念和熱切都是有了一個抒發的出口。
但是現在瞧著……卻只是覺得落寞了,那種掩藏在心中的所有的熱情和急切在這一刻,都是變成了落寞。
哥哥,似乎並不想要見她,所以一直在渴求著的人,只有她一個人嗎?即便是心里面對于這些已經是有所心理追背了,但是當真正的從柳如雷的眼中看到這樣的情緒的時候,依然是失望的了。
飽滿如同玫瑰花瓣的嘴唇微微的顫抖著,親啟道︰“哥哥。”
這兩個字讓柳如雷從自己的世界之中回過了神來,也是神色有些發雜的看著柳甦秦,良久才是緩緩的開口道︰“臣見過婉嬪娘娘,婉嬪娘娘金安。”
柳甦秦听著這樣的一個稱呼,本能的皺了一下眉頭,她們之間已經顯的這般的生分了嗎?
雖然按照著宮中的規矩來說,柳如雷見著了她,也的確是應該稱呼了一句婉嬪娘娘。但是她們本身就是兄妹,而且柳如雷在宮中也是護國將軍的高位,即便是直接稱呼了她妹妹,于情說的過去,于理也是沒有任何的問題。
但是柳如雷卻是寧願稱呼了她為婉嬪娘娘……
此刻,听著這話卻只是覺得分外的諷刺了一些。
強忍著胸口不斷蔓延開來的酸澀感,緩緩的開口道︰“哥哥是何時回來的?怎麼也不提前告訴了妹妹一聲,突然間的就看見了哥哥,實在是讓妹妹有些……意外了。”
柳如雷經過剛剛的那一番時候,心中也是平復了許多,道︰“今日剛剛回了天闌,明日里或許就要回了邊界了,本想著若是能夠在天闌多待幾日的話,那麼再是支會了你們也是無妨,但是終歸只不過是一日罷了,來去皆是極為的匆忙,那麼說與不說,倒也是沒有了關系了。”
“是嗎……”
有些話柳甦秦想要說,但是看了一眼在一旁的元寶,那話到了嘴邊也終究的還是給咽了下去了。
元寶站了一會兒,也是察覺到,自己在這里似乎是干擾到了兩個人的交流了,笑著隨便尋了一個由頭便也是離開了。
柳甦秦只覺得做空喉嚨干澀發緊,因為緊張,雙手都是在袖子之中忍不住的用力握緊,仿佛開口說話都已經是用了極為巨大的力氣一般的了。
“哥哥有時間嗎?妹妹一直想听一听哥哥在邊疆的事情呢,不如哥哥到了我的流雲閣坐一坐也好,我們兄妹倆畢竟也是許多的時間沒有見過了,哪怕是敘敘舊似乎也可以了。”
“邊疆之上,每日的事情枯燥的許多,怕是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柳如雷看著柳甦秦那張帶了一些期待的臉,但終究是還是拒絕了,他們之間所發生的事情已經不再能夠如同像是普通的兄妹一樣坐下來聊聊天了。
只是互相的彼此對視都是帶了太多的情愫在里面了。
兩人中間明明空無一物,但是柳甦秦卻覺得已經仿佛是隔了千山萬水了一般,柳甦秦笑了︰“哥哥究竟是覺得邊疆之事實在是無趣,沒有什麼好和我說的,還是你單純的並不想與我獨處罷了。”
柳如雷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有些話的意思即便是不說出來,也已經是極為的明顯了。
柳甦秦的唇角勾起了一個弧度,諷刺意味十足,然而只是向前邁出了步子。星輝跟在了身後,雖然不知道自家主子究竟要做些什麼,但是柳甦秦在前面走著,她也只能夠使跟著了。
柳如雷一步步的退,然而柳甦秦的目標卻仿佛並不是他一般的,他幾乎是退無可退的時候,柳甦秦卻是直接繞過了他,向著天正宮的正殿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