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安崎被猛地推到在地,後背撞到旁邊的茶幾幾角,痛得她眼眶直冒淚花。
但她忍住眼淚,倔強地不肯在小媽面前露一絲怯。
但她越是這樣,小媽就越是生氣。“你別在我面前裝堅強,我告訴你,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1
“去!我為什麼不去?1陳安崎慢慢站起身,一字一句地說,“反正不把我賣給席家,也要賣給張家、李家。要錢是嗎?我都給你1
說完,她抓起地上的那件露肩連衣裙,大步走進洗漱間,“ ”的一聲關上門。
小媽被她關門的聲音震得一驚,伸出血紅的指甲蓋,罵道︰“跟我在這兒橫算什麼!有本事去你爸那兒橫,看他打的是你左臉還是右臉!以為自己當個模特就了不起了是不是,你那點錢不交給家里難道拿去外面揮霍?1
“……陳安崎你也別怪我!要怪你就怪你是個女兒!誰讓你爸爸喜歡兒子啊,要是你媽生的是女兒,她也不至于被趕出去!你就認命吧!要是能嫁進席家,也是你的造化1
小媽尖酸的話像魔咒一樣,在陳安崎的腦子里揮之不去。
她不知道在這個家里她算什麼。要不是母親在她十六歲時去世,父親迫于無奈不得不把她接回來。也許,她真的這輩子都沒辦法認祖歸宗。
她努力上進,十六歲就考上大學,課余去當模特、打工,攢到的錢全都上交,她從不讓被人操一點心——不就是想得到身邊人哪怕一點點的認可嗎?
她以為她終有一天會得到認可,但一次次的希望,變成一次次的失望。到最後,她的家人不過是想讓她嫁進豪門,換得更多的權勢。
陳安崎忽然覺得一切都可笑至極。
她穿著寶藍色的露肩連衣裙,長發披肩,畫著精致的淡妝,路過餐廳大堂時,所有人都看向她。但她在心里冷笑,她不過就是個漂亮的洋娃娃,等著被人買走。
她坐在訂好的卡座上,面前的檸檬水涼了又換,換了又涼。席家少爺已經遲到了一個小時。
看來他也對這次相親百般抵觸。
陳安崎最後看了一次表,決定喝完這杯水就走。
但剛端起水杯,一道清冽又不耐煩的男聲響起,同時對面的卡座坐進一道煙灰色的頎長身影。
“說吧,我媽給你多少錢,我出雙倍1
陳安崎抬眼,透過搖晃的水杯,看見一張漂亮精致的臉,雖然帶著戾氣,但仍美好得像是從畫報里走出來的。
“你就是……席夕霖?”她說。
席夕霖不耐煩,“裝什麼蒜,難道你今晚除了我,還和別人相親?”
陳安崎早就听說席家少爺愛玩,也玩得起,高興了可以把幾萬塊一瓶的拉菲當噴泉用,不高興了大手一揮,七位數的豪車說扔海里就扔海里。
他是錦城富豪圈里玩世不恭的少爺,也是讓所有名媛避之不及的對象。
想也知道,就算席家再有錢,哪個父母願意把自己女兒嫁給這麼一個不靠譜的少爺!
席夕霖一張臭臉,靠在卡座里,雙腿交疊,兩只修長的手臂向後橫搭在椅背上。
十足十的吊兒郎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