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維禎並沒有因為顧卿然的義憤填膺而露出不悅之色。
他很是細心地將肥美的大蝦一顆一顆剝好,裝進一個小碟子中。
再送到慕紫甦的面前供她食用。
面對好友們的抱打不平,趙維禎道︰“急什麼?是本王的,別人搶不走。不是本王的,本王也不稀的要。”
顧卿然道︰“能不急麼,當初咱們在奉陽時,那母子二人可是險些害得司銘連命都沒了。”
“陰損缺德到了這種地步,不將他們碎尸萬斷,難平我等心頭之恨。”
“對了,無洛怎麼還沒到場?”
慕紫甦說道︰“來之前,我派人送信,讓無洛將寶兒接來與咱們會面。”
“離開盛都這麼久,無洛對寶兒甚是想念,到現在還不見人,十之八、九是兩人有什麼悄悄話要說吧。”
顧卿然哼道︰“段無洛這臭小子,真是有異性忘人性。
就在顧卿然憤憤不平之時,鶴仙樓的門口傳來了一陣騷動。
店伙計迎了上去,請安道︰“小的給七殿下請安,給陳公子請安。”
眾人循聲望去,就見從門外走進來的,居然是兩位熟人。
在一群侍衛的簇擁之下,趙維祈與他那個年紀不大的小表弟陳庭昱浩浩蕩蕩地從外面走了進來。
闊別數日,這還是趙維禎和慕紫甦等人,第一次在盛都與趙維祈見面。
停留在眾人腦海中的趙維祈,依舊是那個在獵場上被一只黑熊嚇得尿了褲子的慫包。
沒想到過了這麼多天,趙維祈的氣質仿佛從里到外發生了改變。
他比從前變得更加金尊玉貴,也更有帝族子弟該有的氣度,個子也比從前抽高了不少,真真正正成了一個風流人物。
倒是趙維祈身邊的那個陳庭昱,並沒有太多變化。
像從前一樣,陳庭昱的個子依舊是那麼矮。
臉上殘留著孩童的稚氣,卻偏要擺出少年老成的樣子,給人一種琢磨不透的感覺。
看到這一行人的到來,顧卿然翻了個白眼,“我這張嘴,真是念什麼來什麼。”
“本來這桌飯菜看上去挺香的,怎麼忽然便被一股子尿騷味給禍害了呢。”
顧卿然的聲音雖然不大,卻故意讓趙維祈听了個一清二楚。
听到尿騷味這三個字,趙維祈的臉色不可控制地難看了一下。
他徑自朝這邊走了過來,瞪了口沒遮攔的顧卿然一眼,一一掃視了一圈在場的眾人。
趙維祈道︰“皇兄,闊別數日,好久不見。听說你在戰場上立了大功,可惜。”
說完可惜兩個字,趙維祈露出一個譏諷的笑容。
“父皇非但沒有對你論功行賞,還采取了忽視不見的態度。”
“你說,父皇這樣做,是何用意?”
未等趙維禎應聲,趙維祈又自顧自說道︰“功勞再大又如何,為了個紅顏禍水,居然連天啟的一半江山都能拱手相讓。”
“就憑這一點,這輩子怕是都沒有翻身的機會了。”
趙維祈還欲繼續譏諷趙維禎,被未作聲的陳庭昱扯住衣袖。
他低聲提醒趙維祈,“你是做大事之人,莫為了懲一時口舌之快,做無意義的事情1
在陳庭昱的提醒之下,趙維祈朝顧卿然重哼了一聲。
警告道︰“管好自己的嘴,千萬記得,什麼話可以說,什麼話不可以說,免得有朝一日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清楚。”
留下警告,趙維祈率領眾人,朝鶴仙樓的二樓走去。
顧卿然被趙維祈那囂張的態度給氣得牙根直癢,指著那一行人的背影叫罵︰“小爺我還沒找那蠢貨算賬,他倒是惡人先告狀,來警告小爺,這臉大的,沒了邊界。”
“王爺,被人家騎到頭上來撒野,你怎麼連話都不說?”
趙維禎將第二碟剝好的大蝦放到慕紫甦面前,胸有成竹地對同伴們說道︰“放寬心吧,趙維祈那個蠢話,蹦 不了太久了。”
在天晟帝面前,陳思思是用心良苦。
為了得到陛下的寵愛,陳思思煞費苦心的扮演著乖巧听話的小女人。
每每都能將天晟帝給哄得心花怒放,恨不能將世界都送給心愛的妃子當禮物。
這天,在陳思思的侍俸之下,天晟帝享用了一頓美味的晚膳。
酒足飯飽之後,天晟帝才發現,心愛女人的臉上,仿佛掛著淡淡的哀傷。
他心疼地問︰“思思,你怎麼了?臉色不太好。”
陳思思強顏歡笑地搖了搖頭︰“臣妾很好,讓陛下擔心了。”
天晟帝哪肯輕易相信此言,忙不迭將陳思思拉進懷中,“思思,你與朕之間,還要互相隱瞞嗎?”
陳思思的眼底眨出淚水,她哽咽道︰“臣妾听說,明王殿下凱旋而歸,民間不少老百姓對他呼聲極高。”
“且這段時間以來,明王在暗中為自己招兵買馬,先帝留給九王爺的暗部都成為了他麾下的心腹。”
“陛下,一旦明王上位,臣妾和祈兒還想活著,就要難上加難了。”
天晟帝被陳思思晶瑩的淚水給揪得心底直痛,“你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朕正當壯年,他趙維禎除非瘋了,才會在這種時候舉兵造反。”
“且放寬心吧,朕真正屬意的繼承人非祈兒莫屬,只要給朕足夠的時間,瓦解趙維禎掌控的那些暗部勢力並非難事。”
“等時機再成熟一些,朕會下令,將祈兒封為太子,斷不會讓趙維禎的存在,危及到你母子二人的性命。”
陳思思面露為難︰“可是瓦解明王的勢力,還需要一段漫長的時間。”
“臣妾怕等不到那個時候,自己的祈兒的性命就會被人謀害。”
天晟帝猶豫了片刻,下了一個決定︰“愛妃放心,朕近期就會下達聖旨,將祈兒立為我天啟的太子。”
陳思思面色一喜︰“此言當真?”
天晟帝寵溺一笑︰“這世上只有你和祈兒才有資格被朕視為真正的親人。”
“為了你們母子,朕願意付出一切,包括那至高無上的帝位。”
有了天晟帝這樣的保證,陳思思的俏臉之上又重見了笑容。
兩“夫妻”在寢宮說了好一會兒體己之言,天色漸黑,陳思思才以月靈宮還有雜事要處理為由,依依不舍地離開了陛下的寢宮。
陳思思離開之後,天晟帝一個人呆呆地躺在床上回憶曾經與陳思思在一起的種種往事。
他與陳思思之間可以說是日久生情。
在他的眾多女人之中,陳思思是最懂得他心思的一位妙人兒。
那時,作為後宮之首,鳳臨月的霸氣和不解風情,讓他這個帝王在結發妻面前絲毫感受不到身為男人該有的尊嚴。
他不否認除了鳳臨月的其他女人,不少都是溫柔小意的類型。
比如當年“倍受寵愛”的霍子瑤就是其中一個。
可是,霍子瑤屈服于自己,是為了替霍氏家族牟取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