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紫甦心中生出一股難言的感動。
“寶兒,謝謝你了。”
周寶兒笑道︰“好朋友之間何必說這些客套話,不久之後,你將以無洛娘家人的身份嫁進皇宮。從現在開始,咱們就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
“一家人”這三個字,令慕紫甦覺得倍加溫暖。
還要再說什麼時,就見公孫白風風火火帶著翠花走了進來。
一進門,公孫白便被慕紫甦的容貌驚艷道了。
她不正經地朝慕紫甦吹了一記口哨,調侃道︰“哪里來的天仙,漂亮得讓人移不開視線。”
在軍隊中跟一群糙漢子們混得久了,公孫白早被磨礪得沒有姑娘家該有的樣子。
她在十八軍團招募了一群英姿颯颯的女兵。
雖人數只有幾百人,這支隊伍在十八軍團卻是特殊的存在,並頗受朝廷的重用。
慕紫甦早習慣了公孫白那一身痞氣。
她提著裙擺,落落大方地在公孫白面前轉了兩圈。
“這身嫁衣是寶兒親手為我縫制的,怎麼樣,夠漂亮吧。”
公孫白笑嘻嘻地湊了過去,摸了摸嫁衣絲滑柔軟的布料,“衣裳美,人更美。”
“陛下有幸將你這樣的美人兒娶進宮門,可真是積了大德,修了福報。”
尾隨公孫白一同進門的翠花聞言嘎嘎大笑兩聲。
“小白姐姐果然慧眼如炬,能娶到我家紫紫的男人,可不就是天底下最幸運的男人嗎。”
慕紫甦被逗得忍俊不禁,拉著兩位好友坐下來共同商討婚宴的細節。
身為一只鳥,翠花絲毫沒有當鳥的覺悟,時不時插兩句嘴尋找一下存在感。
偏偏周寶兒和公孫白對翠花愛得不行。
有事沒事就喜歡逗弄翠花跟她們說笑,小小閨閣內一時之間歡聲笑語、熱鬧非凡。
臨近晌午,丞相府,國公府和將軍府紛紛派人來給慕紫甦送禮物。
說是禮物,就是慕紫甦那三位好友為她準備的嫁妝。
女子出嫁時帶的嫁妝越多,在夫家所享受的地位便越高。
趙維禎沒將嫁妝這種東西放在眼中。
但趙維禎不在乎,不代表慕紫甦的其他朋友也不在乎。
作為摯友,還即將嫁給帝王為妻,這對霍司銘等人而言是了不得的一件大事,必須認真對待,盡心操辦。
顧卿然和段無洛都有公務要忙,派送嫁妝的重任就移交到了正逢休沐日的霍司銘身上。
這並不是霍司銘第一次踏進寧心閣的大門。
慕紫甦的兩個婢女藍月和綠梅對這位年輕英俊的霍將軍並不陌生。
在霍司銘的張羅之下,搬抬嫁妝的家丁和婢女陸陸續續進了寧心閣的大門。
一時之間,寧心閣不算太大的小院落被擠得人滿為患。
霍司銘盡職盡責地安排僕役們將所有被抬來的箱子一一送到指定的庫房。
慕紫甦、周寶兒還有公孫白則坐在屋子里,一邊聊著天,一邊隔著敞開的窗子瞧熱鬧。
此時正值炎熱的夏季,負責指揮的霍司銘穿著一件黑色的長衫。
他身材高大,體格健碩,薄薄的黑色長衫穿在他的身上,無形中將他健美的身形輪廓勾勒了出來。
年紀還不到二十的霍司銘正值人生最好的年華。
加之他出身高貴,五官硬朗,後天又通過自己的努力坐上了一品將軍的位置。
這樣優秀的男子,就是姑娘家投懷送抱的頭號目標。
好幾個被外派到這里搬東西的小婢女不經意瞧見了霍小將軍俊朗的英姿,無不朝他頻投媚眼。
還有幾個膽大的姑娘借搬東西之余,故意在霍司銘面前放慢腳步。
以此來吸引霍小將軍對自己的注意。
這些婢女個個生得如花美貌,又正值待嫁的年齡。
無論哪個單獨挑出來,都稱得上是少見的絕色。
可霍司銘卻像瞎了一樣,對婢女們的頻頻示好毫無反應。
頭頂的太陽太過巨大,霍司銘張羅了片刻,額角隱隱滲出汗水。
一個膽子稍大些的婢女湊了過去,從腰間抽出一塊軟帕遞到霍司銘面前。
嬌聲說道︰“霍將軍,天氣太熱,快擦擦汗吧。”
霍司銘並沒有考慮太多,順手接過婢女遞來的帕子,胡亂地在額頭上抹了。
這動作看似隨意自然,對某些人來說卻刺眼到了極點。
與慕紫甦和周寶兒說說笑笑的公孫白,不知怎地,順著窗口不經意瞥到這個畫面前,眼底流露出哀怨的目光。
慕紫甦觀窗得極為細致,見大大咧咧的公孫白變得沉默不語,雙眼還時不時朝窗外的方向瞟。
她伸出手指,在公孫白面前晃了兩晃,調侃地問道︰“吃醋了吧?”
公孫白露出心事被揭穿的窘迫感,拍開慕紫甦在自己面前晃動的手指,小聲抱怨︰“誰吃醋了,才沒有1
慕紫甦低笑︰“既然沒吃醋,嘴巴干嘛嘟起來?”
公孫白在自己的嘴巴上抹了,故作淡然道︰“你看錯了。”
翠花可學不來人類的直接,單刀直入地問︰“小白姐姐,你難道不喜歡司銘哥哥嗎?”
公孫白被問得臉蛋兒一紅,沒好氣地瞪了翠花一眼。
“身為一只鳥,你是不是懂得太多了?”
翠花說道︰“對啊,我懂的本來就很多,我不但知道你喜歡司銘哥哥,我還知道司銘哥哥也喜歡你。”
“不過我很奇怪,既然你與司銘哥哥互相喜歡,你倆為啥不成親呢?”
翠花每說一句,公孫白的俏臉便漲紅一分。
听到後面,公孫白捂住翠花的嘴,“什麼成親不成親,快別亂說。”
“唔唔1被捂住了嘴巴的翠花只能唔唔直叫。
周寶兒抿嘴直笑,慕紫甦則對公孫白道︰“小白,你與司銘相識這麼久,一點都沒為他動過心嗎?”
公孫白死鴨子嘴硬道︰“我的時間都用來訓練新招來的那些女兵,哪有時間考慮兒女私情。”
慕紫甦莞爾一笑︰“那你就不怕有朝一日,司銘被其他姑娘給惦記了去。你看1
慕紫甦用下巴努了努窗外。
“司銘條件卓越,不知有多少待嫁的名門淑媛等著霍家派去的媒婆上門提親。”
“他現在年紀不足二十,還可以以年紀太小不想成親為借口搪塞族人。”
“再拖一兩年,怕是又有一番新的光景。”
“小白,俗話說得好,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周寶兒鼓勵道︰“待你與霍將軍成親之時,我也會為你縫嫁衣。”
在慕紫甦和周寶兒的聯手恐嚇之下,公孫白心底忽然生出了危機意識。
多日相處下來,她與霍司銘之間建立了超越友誼的感情。
只是在戀情方面,公孫白過于遲鈍。
明知道霍司銘時常在自己面前流露出親近的心意。
她只當兩人關系好,並不曾想過今後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