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慕紫甦還沒嫁進皇宮之前，便對後宮養了這麼多閑人一事頗有微詞。

       這五千多剩余的宮女，因為主子們的離去，不得不被分配到其他地方充當勞力。

       但後宮的活計就那麼多，比如最勞碌的浣洗房，兩三百人就可以負責後宮的浣洗差事。

       現在人數卻增長到了兩三千人，導致大多數宮女成了吃閑飯的擺設。

       還有老人聯手欺負新人的事件頻頻發生。

       慕紫甦回宮之後沒多久，便從藍月和綠梅口中得知，她與維禎離宮的這段時間。

       後宮鬧出了不少是非，而鬧出這些是非的，自然是這些閑得沒事干的女人。

       慕紫甦當機立斷做出決定，從剩余的這些宮女中挑選出第一批遣送者，以每人二百兩銀子的遣送費作為籌碼。

       希望她們離開後宮，回到屬于自己的地方嫁人生子，展開人生的新篇章。

       慕紫甦這個決定，得到了一部分人的贊成，自然也得到了一部分人的反對。

       “皇後，奴婢不想走１

       開口說話的宮女，年紀大概十七、八歲。

       慕紫甦循聲望去，說話的宮女她認得。

       此人名叫甦曼兒，曾經在明王府當過差。

       趙維禎沒坐上帝位之前，她在明王府伺候明王的起居飲食。

       主子登基稱帝，身邊太監宮女的身份也跟著雞犬升天，甦曼兒便是其中一個。

       按理說，在陛下身邊貼身伺候，對僕役們來說是求都求不來的好福氣。

       可甦曼兒這姑娘小心思比較重。

       趙維禎雙腿殘疾那幾年，她還能安份守己，兢兢業業地在明王府伺候主子。

       漸漸地，甦曼兒見自己伺候的主子不但雙腿恢復如初，人也比少年時生得更加俊美逼人。

       便對主子生出了逾越的想法，趁主子喝醉酒之際，想要近水樓台先得月，從此成為後宮的貴人。

       那時，慕紫甦還帶著翠花游歷江湖。

       趙維禎雖孤單寂寞，卻也沒饑不擇食到連隨便什麼阿貓阿狗都能入他的眼。

       甦曼兒大膽的行為，引得趙維禎當場大怒。

       顧不得多年的主僕之情，當場便將甦曼兒從自己身邊調走。

       慕紫甦無意中問趙維禎，之前每次去明王府都會能看到的一個小婢女去了哪里，才從對方口中得知了這段過往。

       不僅甦曼兒不想離開，其他有幾分姿色的宮女也不想被二百兩銀子隨隨便便打發出宮。

       陛下正值最好的年華，又生得那樣高大俊朗。

       即便被寵幸的機會渺茫，也比出宮隨便找個路人嫁掉要好。

       留在宮中，她們吃喝不愁。

       每年換季時還有漂亮的衣裙和珠釵首飾供她們挑選，只有傻子才願意出宮受苦。

       慕紫甦豈會看不出甦曼兒那點小心思，“好啊，如果你不想離開，內務總管會根據你的個人能力對你進行重新分配。”

       “在這里，我必須提醒諸位，自願離宮，你們每人有二百兩銀子的遣散費，你們是第一批被遣散的宮女。”

       “接下來，我還會再挑出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第五批。”

       “後宮不養吃白飯的閑人，留下來的僕役，必須盡職盡責。”

       “否則最終的下場只能被驅逐出宮。到那時候，想得到補償，難如登天。”

       言下之意，別以為留在宮中就可以繼續從前吃香喝辣的日子。

       她慕紫甦可不想在這方面做慈善，有那些銀子，還不如供養朝廷軍隊，壯大天啟的勢力。

       原本還猶豫的宮女，听到這番說詞，心底都失落。

       過慣了被管束、被圈養的日子，放她們自由，去尋找所謂新的人生。

       讓這些從十幾歲就在宮中為奴為婢的姑娘們對未來生出了無限的恐懼。

       慕紫甦並沒有給眾人太多發言的機會。

       俯視著跪在地上的眾宮女︰“我給你們三天考慮的時間。”

       “三天之後，是去是留，都到內務總管那里去報名登記。”

       說完，在藍月和綠梅的簇擁之下，離開了勤政殿。

       慕紫甦並不指望這次後宮改革會見效，凡事都有一個循序漸近的過程。

       不想離開的，她不會強送；想要離開的，她也不會挽留。

       折返龍御宮的途中，藍月抱怨︰“不想離開的姑娘可真傻，娘娘大發善心給她們重新開始人生的機會，她們卻寧願守在這深宮之中孤度終老。”

       綠梅笑道︰“這你可就想錯了，她們求的可不是什麼孤度終老。”

       “而是希望在這深宮之中尋一份契機，幻想著有朝一日成為人上之人。”

       藍月哼道︰“陛下才不會給她們提供這個機會。”

       見主子沒有生氣的意思，藍月又接著說︰“放眼望去，天底下哪個女子敢與娘娘相提並論。”

       “娘娘這樣優秀美好，陛下此生定不會負她。”

       慕紫甦道︰“有時間說這里沒影兒的事，不如給我好好講講我與陛下離宮的這段日子，還有什麼棘手的事情等著處理？”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麻煩，以勾心斗角著稱的後宮更是如此。

       慕紫甦雖不是神，也希望天啟的後宮在她的管轄之下少一些殺戮，多一些太平。

       “棘手的事情倒沒有，不過各種各樣的小麻煩倒是層出不窮。”

       藍月和綠梅你一言，我一語，敘述著主子離宮這段時間發生過的種種瑣事。

       一行三人回到龍御宮時，趙維禎竟然比從前回早回了好幾個時辰。

       見陛下也在，兩個婢女很有眼色地掩門離去。

       “紫甦，你回來了。”

       屋子里，趙維禎正翻看著一封信，見妻子回來，沖她招了招手，“九叔來信了。”

       慕紫甦吃了一驚︰“師父？”

       迅速接過趙維禎遞來的信，才發現信中所寫的內容果然是師父的風格。

       只有短短一句話︰“一切安好，勿念１

       慕紫甦抖著信紙，哭笑不得道︰“這就完了？師父還真是１

       慕紫甦被自家師父惜字如金的行為氣得無話可說。

       小聲抱怨道︰“多寫一個字能累死他老人家嗎？”

       趙維禎道︰“你師父可不老，他年輕著呢。”

       “雖然這封信的字數是少了一些，得知九叔與母後一切安好，這比什麼都重要。”

       慕紫甦點了點，這才問︰“回來得這麼早，你今天公事不忙嗎？”

       趙維禎無奈︰“怎麼可能不忙？”

       “不過再忙，也要抽些時間陪陪妻子。听說你最近忙著改革後宮，怎麼樣，還順利嗎？”

       慕紫甦不想增加他的負擔，報喜不報憂道。

       “一切進展得都很順利，此次改革成功，後宮每年的開支較之從前至少可以減免六成。”

       “節省下來的銀子，可以用于軍事方面。”

       趙維禎對她處理事情的手段向來放心，兩人簡單聊了幾句，慕紫甦才問︰“昨天晚上無洛那麼急著求見于你，莫不是朝中又發生了變故？”

       想起昨晚，兩人用過膳後都準備休息，忽然接到無洛求見的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