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這不太妥當吧,老爺說待大小姐過了生日便搬進去。”
陳嬸猶豫著。
今天,正好是顧笙和顧悅十五歲的生日。
所以最近兩天,她精心把2號房間給收拾出來了,至于原本說要給顧笙的,是二樓的雜物間,面積狹小,陽光照不到,常年陰暗潮濕,堆滿了舊物。
偏偏這些舊物,還有些來歷,不能扔掉。
于是她就昨天隨便進去,擠了擠,騰出了一個床的位置。
“暫時就這樣。”顧老夫人頭疼的揉了揉眉心,“樂峰那邊我去說。”
顧笙卻不願意了。
她為什麼如此听話,有一個原因就是為了那個雜物間。
現在卻不讓她去住了,這什麼道理?
“奶奶,我听顧雅音妹妹說,給我安排的房間在二樓,三樓那是給顧悅準備的,我住進去,不太好吧。”
她怯怯的說,做抹淚狀,“我不想因為我的出現,讓大家都變得不愉快起來。”
看到她這副模樣,顧老夫人就來氣,“讓你住,你就去住,沒出息的東西,真不知道那宋淵看中你什麼了。”
“陳嬸,趕緊帶她上去,我不想看見她,對了,以後她就是顧家二小姐。”
顧老夫人強忍著心里的不悅,卻還是道。
那宋淵可不是好糊弄的。
顧笙知道她不會改變主意了,只好先跟著陳嬸走。
反正已經回到顧家了,遲早有機會進雜物間,拿到她想要的東西。
來到三樓,陳嬸打開門,臉都是僵硬的,
“二小姐,這是房間鑰匙,你進去看看,有哪里不喜歡的,可以告訴我。”
顧笙走進去。
不得不說,這間房確實很好,又大又敞亮,裝修布局都非常合理,就是這風格,一看就是給顧悅準備的。
她嘴角勾了勾,輕聲說,“不用了陳嬸,我很喜歡這間房。”
顧悅的東西,她都很喜歡。
上輩子,她不是很喜歡搶自己的東西嗎?這輩子,就讓她也嘗嘗被人搶走一切的痛苦。
盡管那一切,本來就不屬于她。
而屬于自己。
顧笙拿走鑰匙,鎖上門,大大方方地打量著房間的布局。
不愧是顧家繼承人的房間,不僅寬敞明亮,而且里面的擺設全部都是價值連城的好東西。
但于她而言,這些東西卻沒有半點價值。
她勾了勾唇,露出了一抹冷笑。
只是有些人,怕是要受不了了……
陪他們演了一天戲的顧笙悠閑地去浴室里洗了個洗了個熱水澡,以至于完全沒听到外面傳來的敲門聲,甚至是砸門聲。
“顧笙,你給我出來,這房間也是你能住的嗎?”
顧雲霄一下一下的踹著門,滿臉怒不可遏。
“這是我姐的房間,你搶了她的未婚夫,搶了她的身份,如今竟然連她的房間都要搶,你就這麼沒臉沒皮?”
之前他被顧悅安撫下來,去送走了過來慶生的兩人同學,結果回來就看到顧悅在哭。
問她也不說,還是陳嬸好心告訴他。
屬于顧悅的房間被搶了。
頓時,那一腔怒火就涌了上來。
他決意,要給顧笙好看。
用拳頭,讓她知道,不屬于她的東西,她最好別覬覦。
“膽小鬼,你有本事搶房間,有本事出來見人埃”
砸了許久的門,結果里面的人就跟死了一樣,沒反應,顧雲霄再也忍不住了,怒吼一聲,“陳嬸,這間房的鑰匙呢,你快拿給我,我要她好看。”
樓下,陳嬸為難的看著顧老夫人,“老夫人,這……”
她自然很清楚這個家,是誰做主的。
顧老夫人頭疼的揉了揉眉心,“別給他備用鑰匙,讓他砸,這件事是他受委屈了。”
“至于顧笙。”她冷哼一聲,“這孩子也著實不懂事,出來給弟弟道個歉怎麼了,他還能吃了她?這三天,不用準備她的飯菜,算是給她一個教訓。”
陳嬸立即就知道以後要如何對待這位真千金了。
嘴角揚起了一個嘲諷的笑容,真千金又如何,住了2號房間又如何,還不是被大小姐給壓了一頭,連房門都不敢出?
顧雲霄罵罵咧咧了好一會兒,不見陳嬸過來,便知道是奶奶不許,頓時撇了撇嘴,心想等那丫頭也進了雲安,自有辦法收拾她。
家里有奶奶護著,難道進了學校,還會有人護著她?……
當夜,原本已經躺在床上的顧笙,卻在零點一刻睜開了雙眼。
翻身下地,換上了自己的牛仔褲跟T恤,馬尾高高豎起,整個人看起來又簡單又干練,與白天那個怯懦畏縮的顧笙截然相反。
顧宅內,所有人都睡了。
她輕輕推開窗戶,手腳卻輕快敏捷地翻了出去。
陡窄的窗邊也就只能容得下一只腳,但她卻像是一只晚歸的貓,無聲地落地,每一步都走得像是計算過落腳的地點,半點偏差也沒有。
縴細的身體緊貼外牆,她走得很是平穩。
直到,到了拐角處的雜物間。
里面一片漆黑,幸好窗戶沒有上鎖。
顧笙悄悄地打開雜物間的窗戶,貓著身子就鑽了進去。
里面的灰塵味很大,而且幾乎沒有能下腳的地方。
顧笙對這里熟悉得很。
上輩子她回顧家就是被人安排住進了這里。
那時的她剛剛被戲耍完,整個人就如同驚弓之鳥,恨不得找個地洞往里面鑽。
現在想想可真是諷刺得很。
往事並沒有糾纏住顧笙多久,她憑借著上輩子的記憶,不停地在那些舊物里面摸索。
她記得那東西是在一個破了口的花瓶里,而她也是在無意中打破了花瓶才得到的。
好像,就在其中的一個紙殼箱里面。
但當她剛剛打開其中一個箱子的時候,突然,她听到了窗戶開合的聲音。
是誰?
顧笙頓時繃緊了身體,將自己藏在角落里。
有人跟她一樣潛入進了這個雜物間,但是上輩子,她可不記得有這一茬。
難道,是小偷?
顧笙隨手就抄起了一個花瓶,等到那個小賊慢慢接近。
就在對方即將靠近自己的時候,顧笙想也沒想,舉起花瓶就砸了下去。
只听得到一聲悶哼,那個小賊雖然愣了下,但卻躲開了頭頂上的致命一擊,花瓶只砸到了他的肩膀上。
顧笙下意識地要繼續砸,可對方的身手卻是處于她預料的敏捷。
一只大手緊緊地鉗住了她的手腕,疼得她下意識地松手,花瓶差點就跌落在地。
卻被男人另外一只手接祝
顧笙的心也跟著緊了緊,還好沒碎,不然,就會被外面的人發現了。
但她還沒回過神,就感覺到男人居然不知從哪里抽出一條繩子,利落地將她的雙手給捆了起來。
“你放開我1
顧笙壓低了聲音吼道。
但男人卻並未理會,而是將她直接扔在了布滿灰塵的小木床上。
“咳咳……”
顧笙差點被激起的灰塵嗆死。
但男人卻只是沉沉地警告她,“閉嘴。”
顧笙的臉已經紅了,不知道是被嗆的還是被男人氣的。
“你以為我想?”
如果不是這狗男人突然出現,她現在早就得了手離開了!
沒有!
男人幾乎翻遍了所有的雜物箱,可卻沒找到自己想要的那個東西!
他眉頭緊蹙,難道說,那東西已經在顧家人的手中了?
可明明顧家人根本就不知道這東西的價值,可以說這世上除了他之外,恐怕也沒有幾個人知道那東西的價值。
而他也為了保密,不惜孤身夜探顧家。
可東西卻沒了!
想到這里,他的視線轉向了床上的顧笙。
“你、你干嘛?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對……”
余下的話,被男人的手掌毫不留情地捂在了嘴巴里。
“你是誰派來的?”
顧笙瞪大眼楮譴責對方。
這都看不出來,她也是來偷東西的好嗎?
但男人的手,卻隱隱有收緊的態勢。
“我問你一句你答一句,不然,我就把你扔出去。”
顧笙的眼神閃了閃。
這人絕對不是普通的小偷,而她目前也的確打不過男人。
電光火石之間,她已經想好了對策。
男人見她不掙扎了,這才松開了手。
“說。”
“我就是一個路過的小偷而已。”
很顯然,男人並不相信她的話。
“東西在不在你身上?”
“什麼東西?”男人的話,讓她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她該不會無意中,卷入針對顧家的那些陰謀了吧?
“我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麼東西。”
見她不承認,男人的手再度收緊,只是目標卻是她的喉嚨。
致命的危險信號,讓顧笙顧不得其他。
而被男人綁起來的手,就差最後一點就被她掙脫開了。
不得已,顧笙只得聲音急促地說道︰“你說的那個東西,應該還在里面,我剛才好像摸到了,結果被你給嚇掉了,要不,你再去找找看?”
快啊!
顧笙的手悄悄地扭動著,一點點地將繩結掙脫。
開了!
她心中一喜,但男人卻並不相信她的話,只是冷冰冰地質問道︰“在哪?”
“你,你先松開我,我指給你看。”
男人緩緩地放開對她的壓制。
但顧笙下一刻卻突然撲了出去,而之前塵土飛揚的床單被她抓起來,直接甩到了男人的臉上。
然後,她毫無停頓地翻出了窗子,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並且鎖死了門窗。
“呼……”她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氣。
她現在的破體質,可真是要命!
但她也不敢大意,躲在窗戶下面,細細听著外面的動靜。
確定沒人追過來,她才跌跌撞撞地跑向浴室。
暖色的浴室的燈光下,她將藏在自己褲兜里的東西拿了出來。
幸好,這輩子她終于找回了它-…
在顧笙逃走後不久,一道黑影迅速地走向了停在角落里的黑色豪車。
隨後,豪車啟動,離開了顧家所在的別墅區。
傅時意面色嚴肅,手也緊緊地攥著方向盤。
他居然被人算計了!
而且現在他敢確定,那東西就在那個逃走的女人的手上。
只是不知道,她是誰派來的。
想到這里,傅時意不禁面色凝重了不少。
他來找拿東西,是不希望有朝一日,又因為那東西而再掀起波瀾。
只可惜,他終究是晚了一步。
不過,他還不算輸!
他要親自查,把那個女人給抓出來,然後,從她口中逼問出那東西的下落……
一連三天,顧笙都沒出門,但整個顧家,像是全然不知道有這麼個人一樣。
直到第三天,約定與傅夫人見面的日子,陳嬸眼見瞞不過去了,才戰戰兢兢的提醒顧老夫人,二小姐沒下來過。
“沒下來過?你確定?”顧老夫人皺著眉頭問,“你在2號房間放了很多零食?”
“沒有,2號房間剛收拾出來,還沒來得及放吃的。”
陳嬸冷汗都下來了,“我按照您的吩咐,沒準備二小姐的飯菜,但家里每天都會留一些剩飯剩菜,本以為二小姐會偷偷下來拿,結果第二天看的時候根本沒動過,我我……我去查了監控,才發現2號房間的門,都沒打開過,二小姐不會餓……”
她頓時不敢再說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