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個頂替皇帝的白月光,嫁給皇帝的女人,我坐在這中宮之位上,就好似被人按在了火架子上烤,簡直苦不堪言。
說起來,還是怪我爹太能耐,做什麼不好,非要做當朝首輔,害的太後都對他禮讓有加,還點名要身為首輔之女的我,做這大武國的皇後!
偏生我以前還和當太子的劉爍,說過他白月光的壞話……
簡直要死了!
無奈地呼了口氣,我看向被太後逼著過來,此刻正抬著雙臂,任由我的侍女茯苓為他寬衣解帶的劉爍。
思忖了片刻,我將襦裙全部捂在膝蓋處,突然對著劉爍跪了下去。
“皇上,臣妾近日染了風寒,恐過了病氣給您,恕不能侍寢,請皇上責罰1
此話一出,跟著撲通撲通的幾聲,原本站著的宮人們,全都抖篩子似的跪了下來,縮在了地上。
宮女太監們都紛紛驚恐地跪在地上,這讓我有些汗顏,都看我幫劉爍“解圍”這麼多次了,怎麼還這麼少見多怪!
我垂下頭,等著劉爍踩上我給他鋪好的台階下了,順利離開。
可誰知他沒走,反而用極冷的聲音質問我——
“葵水,凶日,頭疾,如今又是風寒!洛南書,你當朕是什麼?”
他的樣子很凶,但模樣依舊是賞心悅目的。因為劉爍生的很好,可以說他是整個大武國最好看的人。
只是如今被這麼俊的面孔盯著,而且他轉過來時,已經脫的只剩瀆衣的身子,隨便一瞟就能看到里面結實的胸膛,讓我的心口止不住地突突狂跳。
這……是我的眼楮能看的嗎?
我胡亂扭開他的手,尷尬地把頭磕到了地上。
“臣妾惶恐,臣妾敬您如敬朝陽皓月,奉若神 1
“你就這樣對朝陽皓月跟神 ?”
不知是不是錯覺,我總覺得那劉爍的聲音里,有股悲傷的調子。
我更郁悶了,這一個月來,每次劉爍被逼來我這里,我都會給劉爍“解圍”,劉爍自然也不想在我這里多待,所以我們一直心照不宣,但他今日這是唱的哪出?
可事態發展到這份上,我也沒有退路了,只能咬牙繼續演,“臣妾是真的染了風寒。”
“那你就好好治吧1
劉爍似乎真生氣了,扔下這句話,掉頭就走。
腳步聲逐漸遠去,直到完全消失,我才從地上抬起頭來,卻見不遠處,散落著劉爍脫下來的外袍中衣。
連衣服都不穿就走了?他這是真生氣了?
“娘娘,您到底想干什麼啊!幾次三番把皇上趕走,就算您是首輔之女,也不能這麼違逆皇上吧?”茯苓過來扶我時,被嚇得慘白的小臉,還沒恢復過來。
“你不懂。”
劉爍和他心尖尖寧瑾的感情深厚,如今才哪到哪啊!
而且劉爍怎麼會因為我趕走他而生氣?他也就是表面生氣,但心里不知道多開心呢!
忤逆君上的罵名都讓我擔了,他永遠對寧瑾忠貞不二!
“你快些把他的衣袍送過去,入秋了,天氣涼,他的胳膊受不得凍1
我沒和茯苓廢話,撿起地上的明黃衣袍就往她懷里塞,但茯苓抱著衣袍時,一個東西卻從衣裳中掉了出來。
摔在地上,咚的一聲。
茯苓彎腰去撿,在看清手里的東西時,她慘白的小臉終于有了幾分紅潤之色。
“娘娘,這……這不是寧家小姐之物嗎?”
“寧家小姐怎麼也是個未出閣的小姐,她竟送皇上……”
茯苓結結巴巴地沒講完,卻嚇得我連忙喝住了她。
“閉嘴1
我呢個乖乖,雖說我看不上寧瑾這種行徑,但心里知道就行了,你怎麼能說出來呢?
而且周圍這麼多宮人,誰知道哪個是劉爍的人,哪個是太後的人,萬一他們跟劉爍講了什麼,或者這事傳到太後耳中,太後又對寧瑾做出點什麼,我在劉爍跟前,可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如今要獲取劉爍的信任,就只有一條路了,那就是堅決地擁護他和寧瑾!
“別廢話,你趕緊把衣裳給皇上送去1
講著,我也看了眼茯苓手里的東西,是一枚錦囊,上面繡著整個豐都都知曉的,寧瑾最善繡的祥雲。
但錦囊有些陳舊了,上面的針腳都有些被磨平了,一看就是主人過于衷愛,日日拿在手里把玩造成的。
可憐劉爍身為天下之主,奇珍異寶唾手可得,卻揣著寧瑾繡的不怎麼樣的錦囊,日日描摹!
“把錦囊裹進衣裳里,還給皇上的時候,你就當沒看到過,別生事端1我把錦囊撿起來,裹進了衣裳里。
但我剛站起來,才發現劉爍站在殿門前,面色如墨,目光幽幽地看著我。
原本站著的宮人們,早不知什麼時候,都跪到了地上。
茯苓到底也不爭氣,跟沒骨頭似的,抱著劉爍的衣裳,跟著跪了下去。
鳳鳴殿氣氛不太對勁兒,劉爍一直瞪著我,似乎在等我做什麼。
我思忖了許久,才想明白,劉爍好面子,有旁人在,他肯定是在責怪我沒跟他行禮。
想著,我立即對他行了禮,“臣妾……拜見皇上。”
“把衣裳拿過來1
完了,他急了!他急了!
我心里一陣小慌亂。
劉爍講完,他身邊的小祿子蹬蹬蹬地跑過來,從茯苓手中抱走了衣裳。
而劉爍沒等小祿子,狠狠地刮了我一眼,轉身就走了。
送走劉爍後,我在塌上翻來覆去地睡不安穩,滿腦子都是劉爍最後那個眼神。
我騰的一下子坐起來。
他那是在警告,讓我不要多嘴,他和寧瑾的事情吧?
哎,這小子到底還是不信任我,他和寧瑾的事,我兩年前就知曉了,我何曾跟外人說過什麼?
唯一對太後提及,還是為了成全他而拒婚,我為他付出了這麼多,他竟然還懷疑我!
我心里悶悶的,一夜都沒睡著。
第二日,我頂著兩個黑眼圈,例行公事去太後的福壽宮請安。
本來問完安,我都打算走了,可太後突然放下手中的茶盞,屏退了左右,還讓我去到她身邊,親親熱熱地拉起了我的手。
“囡囡,昨夜爍兒不是都去你那兒了嗎?你怎麼又讓他走了?是不是因為寧家那個丫頭,又從中挑事了?”
見太後如此清楚地講出昨夜之事,我驀地背後一涼,果然鳳鳴宮有太後的人。
而太後話里所指,大約是昨夜我跪下去前,我告訴劉爍,明日寧瑾要來宮里探我的事吧?
說實話,我真瞧不上寧瑾這種心思七拐八拐的人!
我跟她有什麼交情啊,她就來宮里探我,說白了,還不是打著我的名義,和劉爍行暗通曲款之便!
不過,我瞧不上寧瑾歸瞧不上,我也不能在背後捅劉爍刀子吧?昨夜我並未提及寧瑾啊,太後怎麼就認定我趕劉爍離開,是因為寧瑾呢?
我努力想著,忽然腦袋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