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作者︰明星      更新︰2024-03-11 20:52      字數︰0
       金陵皇朝自幼帝登基直到現在,已經十余載,李御風少年有為,自小在帝王之道的燻陶下,養成了冷靜自恃之風。

       自他登基後,改國號為天承,萬里江山,在幼帝的統治下,倒也繁榮富強。

       朝堂文有丞相,武有將軍,自幼輔佐幼弟,如今李御風年過十九,早將帝王學深悟其中。

       九五之尊,修長的身子慵懶的坐在龍椅內,明黃的五爪龍袍穿在身上,長發束起,頭戴龍冠,名貴寶玉瓖嵌其中,更顯尊貴氣勢。

       朝堂下,百官躬身,肅然起敬。

       雖然天下安泰,但仍避免不了天降災害,杭洲境內,連降大雨,淹沒萬畝田地,百姓房屋沖毀,四處逃難。

       朝堂上,也是一片愁容,百官紛紛諫言,提出治理方案。

       李御風濃眉緊蹙,面露些許不悅,“杭州災情如此嚴重,朕已經下旨從國庫中拿出五百萬兩白銀震災,舉國上下免稅三年,為何百姓的生活仍舊淒苦無比?”

       災情剛剛上奏朝庭,身為帝王者,體恤受災百姓,以仁慈之道處理,可他派去的心腹卻在加急信中密報,杭州城百姓,目前狀況仍未改善。

       上朝之際,他開始一一質問朝堂眾臣,卻無一人能說出其中道理。

       李御風不悅冷笑,“莫不是眾愛卿也拿一個小小杭州城無法了,還是杭州知府自身有問題?”

       “啟奏皇上……”

       老丞相躬身施禮,“臣以為,杭州此次受災嚴重,並非一朝一夕便可解決百姓重建家園之事,還請皇上息怒,待臣等徹查後,再奏明皇上。”

       龍顏不悅,眾朝臣皆懼,只能偷眼望向朝堂之首李庭琛,身為輔政大臣,手中又握著虎符兵權,在這朝庭內,眾將臣無不看其眼色行事。

       李庭琛不怒而威的走上前施了一禮,“皇上聖明,治理有道,急于解決杭州百姓的困難,實乃一代明君,但還希望皇上體恤官員難處。”

       一番話,說得鏗鏘有力,言語間,也無半點恭敬之意,自從上次他提議要自己的佷兒任職工部侍郎一職被拒後,君臣之間的隔閡便越來越大。

       李庭琛並不將這個少年皇帝放在眼中,他身為皇朝元老,受先帝追封,手握重兵權,雖言明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可眾人皆知,當今皇帝,也要看著李將軍的眼色行事。

       上次搏了李將軍的面子,私底下眾臣都說皇帝年輕氣盛,若是惹得李將軍不悅,後果不堪設想。

       金陵皇朝,並非表面那般平靜,其中的暗潮洶涌,眾人心底不言而喻。

       皇帝只握皇權,卻無半點兵權,皇朝上下,除了李將軍手中一大半的兵權外,就要屬皇六子李御逍的另一半兵權了。

       眾人都知道,皇六子英勇善戰,才華橫溢,只因是庶出,便失去帝位資格。

       而皇六子和皇帝之間,雖是同父異母兄弟,但因六王生母蓮貴妃在先帝駕崩時被迫殉葬,所以導致兄弟二人極不和睦。

       如今身為威遠大將軍的皇六子帶兵住扎邊外守護,與皇室相接甚遠,這樣一來,朝堂上的真正掌權者,自然落到輔政大臣李庭琛的身上。

       李御風當然知道李庭琛是個不可得罪的人,但這位年輕帝王,卻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傻子。

       “既是這樣,朕自會體恤官員難處,只不過……朕身為天下人父母,憐恤受災百姓,所以朕決定,微服出宮,體察民情,眾愛卿以為如何?”

       “皇上,萬萬不可啊,皇上乃萬金之軀,還望皇上保重龍體。”

       眾朝臣又開始一一上奏,惹得人心煩至極。

       李御風身居高位,垂眸看著那班所謂朝庭元老,個個以道德倫理約束自己,好個討厭,但他身為帝王,只能百般隱忍,含笑以對。

       “朕意已決,眾卿無需勸阻。”

       堂下,李庭琛目光犀利,似有話要說,李御風與之四目相對,毫不避讓。

       “李將軍,可有話要與朕講?”

       犀利目光一閃而逝,嚴肅面孔,倒變得及時,“臣……臣的確有事啟奏。”

       “李將軍請慢慢道來。”

       “金陵皇朝每年七月是選秀的季節,皇上後宮稀少,如今只有四位貴妃和幾個才人,臣體恤皇上,所以召集天下美女,送入宮中,以充後宮,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李將軍話一出口,眾臣立刻接茬,“臣也以為皇上該多納些妃子,想當年先皇才不到二十歲,後宮便已擁有佳麗無數,皇子皇女數名,而且後宮現在依舊無主,臣覺得,該是到了給後宮找位女主人的時候了。”

       “是礙…”其它人也紛紛接口,“四位貴妃至今尚無懷有龍家子嗣,皇上雖年輕,也該遵守祖宗家法,為皇家傳宗接待,至于皇後人選,臣倒覺得李將軍的愛女李碧茹為上上之眩”

       “臣也如此認為,李小姐如今年方十八,德才兼備,又是將軍之女,立為皇後,實乃天下百姓之福……”

       眾人七口八舌,將李將軍的女兒夸得天上有,地上無,李御風只覺好笑,卻並不言語。

       原來,這幫老臣今天談災是小,想逼他立後倒是真。

       果然是竄通好的,李將軍之女?他豈會不知,李庭琛要將女兒嫁給自己,究竟是什麼目的。

       用他的女兒牽制帝王,這步棋走得可真有趣。

       年輕帝王微微一笑,“眾愛卿,如今國家災情慘重,朕心底掛念,至于立後一事,還等以後再做討論,更何況朕現在年紀尚輕,充斥後宮之事,朕再做決定,現在,退朝吧。”

       “皇上……”

       “退朝……”德公公及時宣布,打斷眾朝臣的阻止。

       堂下,李將軍咬牙切齒,看來這小皇帝似乎越來越不好控制了。

       而走出朝堂,來到御書房的李御風則恢復一臉冷傲,喝退眾太監宮女,急書寫了一封密涵。

       “鳳陽。”

       輕聲一喚,藏于暗處的一個年輕男子突然出現,跪倒在御案前。

       “三日之內,親自將信送于此地,切莫有誤。”

       “臣,遵旨。”

       ※※※※※※

       “皇上,皇上……”

       見李御風早朝回來,朱允兒機伶的上前恭迎聖駕,微福一禮後,就像小麻雀一樣跟在帝王的屁股後蹦蹦跳跳。

       李御風坐于龍案前,看著小丫頭又恢復往日神采,心底雖喜,口中卻難免斥責,“朕平日教你的禮儀都學哪去了,哪有女孩家像你這般不老實的。”

       朱允兒又是端茶又是倒水,一張小臉染滿笑容。

       “皇上啊,允兒听說您要出宮微服私訪。”

       “噢?”龍眉微挑,眼神犀利,“是哪個多嘴的奴才告訴你的?”

       他的確是要出宮微服,幾百萬兩銀子發放出去,結果災區百姓仍舊水深火熱,他倒想看看,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

       朱允兒才不把他可怕的臉色看在眼里,她從小到大被唬習慣了,帝王再凶,到頭還不是疼惜著自己。

       小丫頭向來大膽,依舊嘻嘻笑著,又圍在對方椅前捶肩捶頭,一味討好之勢,“皇上,您若出宮,會帶上允兒嗎?”

       她可是盼了好久才終于盼到皇上微服呢,後宮的丫頭都說外面的世界花花綠綠,豐富多彩,對于自小便生長在宮里的朱允兒來說,那是一種向往和期待。

       可是她家皇帝對她管束甚嚴,從來也不肯同意她私自出宮。

       人家太後宮里的小丫頭都能奉太後旨意出宮辦些小差,她卻從來都沒這樣的機會,心底當然怨懟,但頂頭上司是皇帝,她哪敢反抗。

       上次私自出宮,回來後好一頓責罵,又被罰了跪,好不淒慘,長了記性,再不敢做越軌之事,這次听說皇上在朝堂上說要出宮微服,她听了後可興奮了好久。

       李御風總算明白這小丫頭如此殷勤的真正目的了,他享受著那雙白玉似的小手在自己的肩上敲來敲去,好不舒服,臉上,卻不肯流露出半點表情。

       “朕出宮微服是公事,可不是游山玩水,帶你一個丫頭片子去干什麼。”

       “皇上,您話可不能這樣說,您九五之軀,尊貴得緊,那些侍衛哥哥才侍候不好皇上,再說,允兒跟隨皇上多年,對皇上的習慣可是了若指掌,允兒不從旁侍候著,難道還要那些侍衛哥哥侍候?”

       要說毛遂自薦的本事,她朱允兒可是後宮之首,而且每次都說得大言不慚。

       見皇帝依舊閉目養神,不肯理睬自己,她急得直跳腳,在龍椅前轉來轉去,沒個安靜。

       “皇上……”嬌柔的嗓音帶著幾分撒嬌,瘦弱的小膝蓋跪在龍椅邊上的長毛地毯上,一雙小手,輕輕掀開皇帝的袍擺,露出明黃軟緞的褻褲。

       沒等李御風回神,一雙柔軟小手已經捏向了李御風的腿,只隔著單薄的軟緞褲,手感那麼真實,捏得年輕帝王心癢難耐。

       這小東西,從來都不知道自己的行為有多惹火,他忍不住睜開眼,垂眸,看著跪在自己身邊的小丫頭仰著幼嫩小臉,兩頰還泛著淡粉色彩,好不誘人。

       那如冰般透明肌膚,在宮里太醫開出的上好營養品的滋養下,泛著健康的色澤,如蛇般的小手,順著帝王修長的小腿,直直向上攀升,直到小手滑過大腿內側,李御風終于受不了的在心底暗罵。

       都是自己的錯,從來都沒教導過這丫頭男女授受不親,小時候她被自己抱習慣了,養成了整天纏著他抱抱的嗜好,有時候犯了錯挨了罰,更是得無時無刻抱著才會止了哭。

       後宮太監宮女已經見怪不怪,知道皇上寵著這丫頭,誰也不敢多半句嘴。

       如今這小東西為了討好他,又是捶肩又是捏腿,還眨著一雙無辜大眼,望著自己。

       “皇上,您就帶允兒出宮去嗎,允兒保證乖乖听話,絕不調皮搗蛋。”

       軟聲細語的撒嬌哀求,小小的身子又在他面前蹭來蹭去,直把這年輕帝王蹭得失了神,著了火,恨不能立刻把這小兒壓在身底好好疼愛。

       再也忍耐不住,李御風一把將地毯上的朱允兒扯入懷中,坐在自己的腿上,眼神依舊凌厲,帶著警告。

       小東西似乎被這突來的動作嚇了一跳,一雙大眼像受了驚,倉惶的看著俊美的帝王。

       “皇……皇上……”她雖然不是第一次坐在帝王的膝蓋上撒嬌,但此刻皇帝的眼神,為什麼那麼熱辣。

       她突然想起不久前皇上總愛咬她的嘴來懲罰自己,難道,她又做錯事了?

       想著,眼楮一閉,將小臉湊到李御風的面前,嘟起小嘴,“皇上,請責罰允兒吧。”雙手還死摟著人家的脖子不放。

       李御風真是被她逗得無可奈何,這丫頭根本不知道自己惹了什麼禍,撩撥得他欲火耐,她卻還做出這種姿態來勾引自己。

       可溫香玉軟般的小身子就在眼前,他實在無法按捺這種剪熬,捧過她的後頸,直吻得朱允兒昏昏沉沉,醉倒在帝王懷中,兩頰撲紅,泛著誘人的甜蜜光澤。

       一吻完畢,她依舊傻傻的坐在帝王懷中,只覺得渾身躁熱,又害羞不已。

       “皇上……”

       小臉微紅,朱允兒垂著頭,“允兒喜歡皇上的懲罰,嘻1

       說完,拿起懷中繡著荷花的小方帕子,嬌羞的蒙住自己一張紅透的臉蛋上,動作好不可愛。

       李御風心底自然疼她,又見她可愛的舉止,內心更是增加萬分憐愛,只盼著小東西快快長大,好被自己擁有。

       腰間掛著小允兒前些日子送給他的護身符,眼中愛意更深,不禁將戴在尾指上的玉扳指摘下,塞到對方的手中。

       “皇上?”朱允兒將只覺手中多了一個冰涼的東西,拿下臉上的帕子,只見一枚上好莆田玉扳指出現在掌心之中。

       龍顏一悅,帶著迷人的笑容,“允兒上次送了朕一樣禮物,這次,朕也送允兒一樣禮物如何。”

       小丫頭擺弄著手中的扳指,又在自己縴細的手上套來套去,可惜沒一個指頭能戴得了。

       “皇上,不合允兒的尺寸耶。”

       “不合尺寸也得給朕乖乖戴著,朕即送你了,若敢給朕弄丟,看朕不命人狠狠打你板子。”

       這丫頭真是大膽,連龍家信物都敢嫌棄,這枚扳指,可是歷代帝王要贈與皇後的訂情信物,真是不識好歹。

       她立刻十分寶貝的將玉扳指收在懷中,一臉小心,“允兒一定好好保管。”

       皇上真是的,居然為了一枚扳指要打她屁股。

       見她被自己嚇到,李御風心情大好,每次逗這小丫頭,都是一大快事。

       “皇上……”

       外邊傳來太監的輕喚,沒多久,只見德公公手中拖著一盤冰鎮楊梅走了進來,對于帝王和他的侍女之間親密無間的摟抱,完全忽略在外。

       “這是太後派奴才送來的上好梅子,請皇上品嘗。”

       “放在那里,下去吧。”

       待德公公退下後,李御風將盛有梅子的盤子端來,輕拈一顆,掬在手中,“允兒要不要嘗嘗太後送來的梅子?”

       “允兒最喜歡吃梅子了。”說著,不客氣的伸出小嘴,一口咬住李御風的手指,用舌尖奪去他指尖的梅子。

       “真是個小狗,連朕都敢咬。”

       她嘻嘻一笑,張著小嘴,還要皇帝喂,李御風知道她又在同自己撒嬌,忍不住想好好寵她,拿起梅子,一顆顆喂進那張貪吃的小嘴內。

       “皇上,您還沒答應要帶允兒出宮去玩呢。”

       “朕為什麼要答應帶你出宮去玩?”

       “因為皇上疼允兒唄,所以允兒知道皇上一定會帶允兒去的。”

       俊容上露出淺淺的笑意,這小家伙對自己倒很有自信,“朕決定看允兒表現如何,若是表現不好,就把你留在宮里給太後管教。”

       “允兒會乖,會乖啦。”她又開始撒嬌,努力保證自己會听話。

       李御風卻不理她,只挑眉道︰“今天和太傅都學了什麼?”

       上次太傅說到婦德,把她嚇得大哭一場,之後,他便私底下警告太傅,不要再胡亂說話,嚇得太傅自知惹禍上身,從此倒也不敢再說些敏感話題。

       “太傅今天給允兒講赤壁之戰,草船借箭,好不有趣,允兒都听得入迷了。”

       她最喜歡听太傅講故事,也喜歡從太傅那里學些好玩的東西,上次在翠香樓惡整李平安,就是從太傅這學來的本事。

       “還有啊皇上,今天昭貴妃的娘家人進宮,給昭貴妃送了不少新鮮玩意,昭貴妃還送了幾件給允兒玩呢,允兒最喜歡吃那桂花糕,又香又軟,允兒討了不少塊過來,晚點允兒給皇上也拿幾塊嘗嘗。”

       這小丫頭,身為天子,他什麼東西沒嘗過,居然用她討來給他吃。

       但她能有這份心,李御風倒也開心,兩人邊說邊笑,偶爾談些趣聞,沒一會兒,太後賞的梅子便被朱允兒一口氣吃光。

       李御風沒吃幾顆,都成全了懷中的寶貝,見她小嘴吃得溢出汁液,有些髒兮兮的,但卻頑皮可愛。

       忍不住用指腹輕輕拭去她唇邊的梅子汁,卻在這時,看到剛剛還活蹦亂跳的朱允兒小臉突然一變。

       “皇……皇上……允兒突然覺得肚子好痛……”

       眼看著紅潤小臉在瞬間變得慘白,額頭冷汗直流,李御風被嚇得有些思緒凌亂。

       “允兒……允兒快告訴朕,你哪里不舒服?”

       “肚子痛……好痛……”

       她滑下帝王的膝蓋,半躬著身子,雙手死死按住小腹,沒等李御風回神,突然撲一聲,一口鮮血竟破口而出。

       鮮血染紅了御案前的白色地毯,刺目的紅,擊打著帝王的心,讓他難受不已。

       一把將小人兒抱起,蒼白的小臉,卻全無半絲血色。

       “來人,給朕叫太醫1

       ※※※※※※

       朱允兒已經昏迷了整整四天,這四天來,李御風將宮內所有的太醫統統找來診治,可卻沒有人知道真正的病癥所在。

       他又派人去查朱允兒前一天都吃過什麼,甚至連太後賞的梅子和昭貴妃賞的桂花糕都一一拿去給太醫研究。

       但無論是梅子還是桂花糕,根本沒有任何問題,更何況那天李御風自己也吃了不少梅子,他身體卻不見出任何狀況。

       整整四天過去,李御風除了上早朝之外,幾乎都留在寢宮中守在朱允兒身邊。

       太後和四個貴妃來過幾次,看到這小娃兒如今毫無生息的躺在床上,查不出任何毛病,向來疼她的太後難過得直哭,後來被眾貴妃勸了回去。

       李御風的臉色則一天比一天更差,好好一個沉穩自恃的帝王,終于按捺不住發了脾氣,“啪”地一聲,他重敲一記桌子。

       “平日里朕錦衣玉食的供養你們,諾大的太醫院給你們使用,上等的藥材給你們研制,如今朕的侍女病了,召集了二十幾德行高深的太醫,居然告訴朕,你們束手無策1

       “臣等有罪……”

       寢宮內,帝王不悅,摔碎了宮里所有的東西,地上跪了二十幾個太醫,個個嚇得渾身顫抖、冷汗直流,不住磕頭求聖上開恩。

       德公公看著帝王長大,深知帝王脾氣,卻從未見過向來以冷靜和深沉自稱的李御風,竟會變得如此暴怒,也不禁嚇得冷汗直流。

       伏跪于地,只敢小聲勸著,“奴才懇請皇上息怒,小允兒福大命大,定有天人相護,還望皇上保重龍體……”

       “請皇上保重龍體。”一群太醫急忙跟著附和。

       李御風瞪著滿地跪著的太醫,龍目微閉,袖袍一揮,“都退下吧。”

       眾人不敢怠慢,知道皇上此刻正處于焦躁時期,除非不要命了,才敢在這個時候觸怒龍顏。

       豪華諾大的宮殿外,太監宮女不敢怠慢的守著,室內,燭火通明,奢華非常。

       龍床上,明黃軟緞被內,一動不動的躺著嬌小的女娃,李御風踱到床邊,微俯下身,細細打量著那張幼嫩的面孔。

       漆黑卷長的睫毛在燭光中輕輕搖曳,雙目緊閉,面孔蒼白,少了往日紅潤色澤,徒增幾絲慘淡。

       坐于床頭,他心疼的執著被內柔弱的小手,輕輕在自己的頰邊輕蹭,指尖冰冷的觸感,更讓他心痛難忍。

       “允兒……”

       忍不住低聲輕喃,唇齒內,流露出帝王少有的疼惜之情,也只有在這種時候,年輕帝王才會卸下偽裝的嚴肅面具,像個十九歲的懵懂少年,無助而又沮喪。

       將瘦小的身子攬于懷中,試圖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對方,眼前,仿佛出現一個五六歲大的女娃,身著水粉色小襖,扎著毛碎小辮。

       隻果似的臉蛋,透著幼嫩的光澤,小家伙剛進宮時不懂規矩,頑皮得緊,太監宮女被她耍得團團轉,一眨眼工夫,她便溜得毫無蹤影。

       當李御風下朝之後回到寢宮,就見那些太監宮女滿屋子的尋找那小不點的身影,結果,一群人浩浩蕩蕩的終于在後花園的果樹上找到正偷吃果子的朱允兒。

       李御風真不知道一個五六歲大的小女娃怎麼會如此淘氣,性子活潑是好事,但沒有女孩家的文靜,就令人頭疼了。

       最後,小家伙看到自己的皇帝大哥哥面露不悅神色,嚇得小腿一軟,從幾米高的樹上摔下來,小屁股摔得紅腫,趴在床上養了整三天。

       好容易養好了傷,又挨了一頓戒尺,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李御風只道是她太過頑劣,便找來太傅從小好好教育,但這小丫頭片子跟了太傅學了一年,字沒學會幾個,倒學會了惡整太傅。

       可憐的太傅三天兩頭的被剪掉胡子,李御風氣得罰她抄書,她卻抄得亂七八糟,把御風房里的書書本本畫得全是小雞小鴨,簡直讓人哭笑不得。

       偏偏他又舍不得真的訓她,每次看到那粉雕玉琢的小娃,對著自己咧開天真無邪笑容的時候,心底的殘酷冷硬,便會隨之消散。

       燭光下,朱允兒的面孔依舊無波無動,仿佛死掉一般,淺淡的呼吸仍在,證明她此刻還依然活著。

       只是,生命的跡象如此薄弱,活了十九年,在宮庭斗爭中苦苦掙扎的李御風,終于也嘗到了束手無策的滋味。

       他的允兒為何會突然昏迷不醒?這難道也是後宮陰謀的一項?

       記得前些日子早朝,那些大臣齊聲上奏要他立後,他多想肆無忌憚的宣告朝庭,他的皇後,只能是朱允兒。

       但王法不容,朱允兒乃罪臣之女,又毫無任何倚靠,即是得到帝王垂愛,那又如何?

       這些年,雖錦衣玉食的供養著,他卻只給她侍女身份,因為他深知木秀于林,風必摧之的道理。

       可為什麼這樣細心保護,仍避免不了被害的下場?

       “皇上……”

       門外傳來德公公小心翼翼的輕喚,“鳳陽求見。”

       李御風迅速整理自己的情緒,恢復一臉帝王之氣,將朱允兒輕輕置于被內,蓋好被子,輕聲道︰“宣。”

       沒多久,一身黑色勁裝打扮的鳳陽從門外走來,單膝點地,見君臣之禮,“皇上交待的任務,臣已經順利完成。”

       “朕知道,你退下吧。”

       卻見鳳陽仍未起身,而是繼續跪于地上,“臣……听說允兒突患重病,昏迷不醒,可有大礙?”

       他自知自己是皇帝近衛,很多話不敢直言問出口,但他自小跟在帝王身邊保護辦差,深知朱允兒與主子之間的關系。

       那個女娃又是他親眼看著長大,小嘴里時不時就會鳳陽哥哥的亂叫,縱是無情之人,也忍不住心升掛牽。

       李御風眼瞼微垂,不想流露太多焦躁,“已昏迷四日,不見好轉。”

       他與鳳陽,自幼便朝夕相處,對方雖是侍衛,可他對鳳陽的信任,卻猶如親生兄弟。

       主僕之間平日並不多言,但政治利益,卻將年輕帝王與這個侍衛牽扯在一起。

       鳳陽武功高強,身懷絕技,暗中為他辦了不少差,解決過很多問題,允兒小時候還戲言,自己沒了親人,卻要認鳳陽為大哥。

       “皇上,臣……自幼和師父學藝,對于醫術略懂一二,可否……讓臣探看允兒?”

       李御風略微點頭,雖然鳳陽極少在自己面前賣弄醫術,但對于鳳陽的能力,他還是堅信不疑的。

       鳳陽起身,直奔床前,伸出中指與食指探了探朱允兒的鼻息,又輕輕翻看著她的眼皮,風心底一緊,“可是看出了什麼問題?”

       “允兒……似乎了七日醉。”

       “七日醉?你說是允兒中了毒?”

       李御風臉色一驚,“宮中二十四位太醫一一查過,又檢查了她前幾日吃過的食物,無毒。”

       “皇上,這七日醉乃西域盛傳的巨毒,臣曾經在和師父學武的時候見識過一次,下毒者用心巧妙,只要在固定時辰內將幾種無毒食物混雜吃進腹進,便會導致昏迷,且不會有中毒反應,如同喝醉了酒,但連續昏迷七天後,中毒者……便會毒發身亡,回天乏術。”

       “這毒……可有解藥?”

       鳳陽屏息,垂頭,直挺挺跪于帝王面前,“臣……臣不敢妄言。”

       李御風龍眉一厲,“說1

       “求皇上恕罪,這毒的解藥,十足奇特,需要……十二劑顯毒性的草藥,配著……龍血煎熬,每日服三次,方可……令人起死回生。”

       “龍血?鳳陽指的可是朕身上的血液?”

       鳳陽伏身于地,額頭點地,“皇上三思,皇上龍體要緊,切莫嘗試。”

       俊美的容顏緩緩流露出淡淡笑容,“不過是要朕的血而已,只要允兒有救,那又何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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