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作者︰明星      更新︰2024-03-12 12:43      字數︰0
       “該死的,為什麼我的眼楮現在什麼都看不到?”

       醫院的病房內傳來一聲嘶啞的吼聲,幾分鐘前,不知昏迷多久的饒頌揚在一陣劇痛的折磨下終于張開了雙眼,整個大腦目前還處于渾濁狀態中的他沒想到等待自己的卻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一時間,恐懼、不安一齊擁進他的心頭,見鬼的,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嗅覺器官內傳來醫院里特有的消毒水味道,耳邊在這時也響起了一個陌生男子的聲音。

       “因為你的頭部受到撞擊,導致淤血壓迫視神經,目前由于血塊沒有散開,所以影響了你的視力暫時下降,這種情況在醫學上並不罕見,只是……”

       “你說這麼多廢話的最終目的不就是想告訴我,我很快就要變成一個瞎子?”

       男孩的口氣霸道而又狂妄,即使此刻他脆弱得有如案板上的待宰羔羊!

       這讓正在講話的醫生有一刻的尷尬,“照目前的情況來看,失明是你必須要面對的一個過程,類似你這種案例,我們醫院曾經也授理過幾起,不過……”

       “見鬼,我只想知道我要這樣子多久?”男孩像是極欲忍耐自己的憤怒一樣抓緊了純白色的被子,“不管你是哪里冒出來的狗屁醫生,我都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準確的答案1

       “呃……”

       “這個世界上有這樣一句話,想要別人尊重自己,自己首先就要學會尊重他人,不管你是哪里冒出來的狗屁生物,因為你此刻不馴的態度,我覺得這位醫生已經沒有必要再對你有任何解釋了。”

       始終坐在病房內一直都沒吭聲的女孩沖醫生使了個眼色,對方也十分配合的轉身離去。

       听到病房內突然傳出一個女孩子刁專的聲音,這可讓坐在床上的男孩一怔,似乎從小到大都沒有被人家這樣子對待過,所以在听到這些尖諷的語言時,他俊俏的臉上閃過一抹慍怒,“你是哪號王八蛋?”

       面對他惡劣的質問,身著普通的白素淡淡一笑,“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你此刻的身份是我一個星期前從垃圾堆里撿回來的可憐蟲,當時身負重傷,血流不止到馬上就要掛掉,所以無論從任何一個角度上來講,你都沒有資格坐在這里同我吼,你覺得呢?”

       听到這樣的陳述,男孩的面孔上有一剎那的驚愕,他努力的回想著腦內僅有的記憶——出校門、遇到一群陌生人挾持、他被當頭打昏扔到後車箱中、在震蕩中他醒過來、本能的跳車、接下來是一陣廝殺扭打、再來,他在逃跑的時候被突來的車輛撞飛,怕再次被那些追殺他的人捉到,他帶著重傷逃跑……

       想到這里,他的腦內混做一片糨糊,好亂,好可怕的一種場面……

       他有一刻的無助,氣焰也沒有剛剛的囂張了,他瞪著一雙什麼都看不到的眼楮,努力的想要用耳朵去探尋這里的一切聲音,“這麼說是你救了我?”

       “一不小心手癢的結果,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1

       白素不想解釋太多,那天晚上她剛放學後不久,買完便檔打算回到自己租住的公寓時,卻意外的發現一個渾身是血的男子狼狽的躺在地上,仔細一看,這個長相出眾的男孩不是別人,正是半年前惡做劇的男主角!

       這件事說起來有些話長,半年前,家住B市的她憑著自己得天獨道的高分和對商界獨道的熱愛,因此被眾師長推薦到佛羅里達聖德蘭州立學院就讀商學系,沒想到她才剛剛入學不久,就被全校有名的帥哥饒頌揚當眾熱吻。

       事後,她才得知那個男孩與人打賭時賭輸,代價就是當著眾人的面去吻全校最不起眼的一個異性,當時剛巧白素經過校園,結果慘遭對方的愚弄。

       這類事件在大學的校園內幾乎是屢見不鮮,比如某男生會當眾宣布在幾日內可以將某女生搞上床,或者是某女生發誓自己在大學四年里要處至少五十個男朋友……

       只是那個耍玩她的男生在校內是一道奇麗的風景線,他英竣高挑、有才華、會交際、身邊每天都雲集著無數美女的垂青,像白素這號長相身材皆普通的小人物對他來講似乎有些微不足道。

       惡作劇過後,白素的名字成了聖德蘭校園內的新聞,她這個沒有良好家世和容貌的平凡小女生也成了眾多女孩子心目中嘲笑和冷諷的對象,而肇事者在事發後,卻依然過著他多彩多資的炫麗日子,仿佛那個吻對他來說不具任何意義一樣。

       饒頌揚當然有他狂傲的本錢,身為A市巨富饒庭軒的獨生子,又是未來饒氏集團的第一任接班人,這個才年僅十八歲的華裔少年在聖德蘭學院的名聲響亮到眾所周知。

       白素自知自己惹不起這樣的‘大人物’所以她聰明的避而遠之,至少在這半年里,她能閃多遠就閃多遠,免得再發生類似的尷尬激起她的報復那可就不好玩了。

       沒想到孽緣捉弄人,竟然在意外之下讓她撿到這個大麻煩回來,本著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的原則,她無法看著一顆生命就此隕落,結果,當這小子清醒後肆無忌怛的將怒氣爆發出來的時候,終于引起她的不滿,比如現在……

       “一時手癢?”對方因為她的形容而皺起了眉頭,“我不覺得這個形容詞適合用在我的身上,還有,你同我講話最好客氣一點,我可不欣賞嘴厲的女人……”

       對于這種被家人寵壞了的富家子口氣,白素無奈的笑了一下,“古人有雲︰知恩徒報,善莫大焉,雖然我不點也不奢望你能對自己的救命恩人我說句謝謝,但是可不可以看在我好歹算是救了你小命這個面子上,收斂一下你霸少的作風?”

       在听到這樣的話後,刁專任性的饒頌揚性感的唇邊忍不住揚起一絲嘲弄的笑意,“你是中國人?”

       “何以見得?”從開始到現在,兩人始終用標準的英文對話,白素堅信自己的美式口語說到就輕駕熟。

       “你的孔孟之道出賣了你自己的國籍1他因為自己的猜測而變得一臉自大。

       “這麼說來,閣下你也是正宗的炎黃子孫了?”她有些調侃之意浮于臉龐,“顯然你沒有學以致用,否則憑你剛剛的傲慢和狂妄,我還真以為你是個沒受過正宗教育的野蠻小鬼呢1

       “喂……”他不高興的皺起濃眉,“死丫頭,講話給我注意一點,你可知道我是誰?”

       “不知道1上帝不要責怪她的無知,她可不想讓這個傲慢的小子知道自己與他同屬一校,半年前的那場惡作劇讓她清楚的認識到這個小子是一個眼高于頂的霸道富家子,對于這類分子,她想自己還是少惹為妙。

       自負的饒頌揚此刻深切的體會出什麼叫做虎落平陽被犬欺了,沒想到一向驕傲自負的他現如今卻被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女人數落……

       全身上下擠不出一點力氣的饒頌揚一邊忍受著身上傷患處為他帶來的痛意,一邊還要接受自己此刻已經失明的事實,仰躺在病床上,他努力的逼迫自己一定要保持清醒,萬一昏倒了,他難保自己不會再次落入惡人的手中。

       只是多日來的昏迷不醒和剛剛得知自己即將要面臨失明的打擊之後,他仿佛感覺身體的力氣像似被一點一點的抽空,一邊的白素看出了他臉上的疲憊,病人是老大,萬一他被自己氣個三長兩短不幸死掉,她還要賠上一筆喪葬費。

       緩緩的走近他的床邊,她倒了杯水遞到他的唇邊,“一連睡了好幾天,你現在一定很渴很餓了吧,要不要先喝一口水潤潤喉?”

       她的好心,換來饒大少爺的一記白眼,他不客氣的別過頭,“走開,我才不需要你的假好心。”

       對于他的任性,白素只能無耐的聳聳肩,“真好心也好,假好心也罷,沒有人會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你不想喝水,那我去外面買些食物回來給你好了。”

       說著,她將水杯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如果你有什麼要求的話就按你手邊的按鈕,護士會在最快的時間進來幫你的。”

       交待完,白素轉身走向門口處,門還沒有拉開,就听見耳後傳來“咚1的一聲,她嚇得回過頭,只見剛剛還倔個半死的饒頌揚摸索著想要去拿那杯水,卻因為雙眼看不見而將杯子摔到地板上。

       “該死……”他忍不住為自己的無能而低咒一聲。

       白素急忙跑回去將玻璃碎片一一撿起,“你在鬧什麼別扭啊,眼楮明明看不到就不要再使少爺脾氣了好不好……”

       “我不想被當成一個廢人去看待。”可惡!風光一世的他怎麼可以笨到連一杯水都拿不穩……

       收拾好地上的碎片,白素又重新倒了一杯送到他面前,“沒有人將你看成是一個廢人,醫生說過你的眼楮只是暫時失明而已,來……把水喝了……”

       躺在床上的饒頌揚本來還想拒絕她的好意,可是口干唇裂的感覺讓他不得不屈從于那杯微不足道的液體,乖乖的任由白素托起他的頸子,他大口大口的將溫水吞進自己的肚子里。

       “別以為你救了我我就會原諒你剛剛對我的無禮,從來都沒有人敢那樣同我講過話……”

       “我知道你權勢財勢都大到可以在彈指一揮間至我于死地,不過現在你最應該做的是遵守病人的法則……”她強行將他按倒在床上躺好,“身子弱就不要再動來動去,萬一不小心掛了你怎麼找我報仇啊?”

       “喂……”

       還想再吼的饒頌揚感到她將被子蓋到了自己的身上,那種有如母親般的輕柔讓他原本疲憊的精神在瞬間瓦解,他是真的累了,即使這個可以將他氣到吐血的小女人令他恨得牙癢癢,不過他卻一點也不排斥她將這種輕柔用在自己的身上。

       仰躺在床上沒多久,一股難掩的困意便將他逐漸帶到另一個世界中。

       白素好笑的看著他狼狽而又虛弱的面孔,他就像個孩子似的想要在別人面前展現強勢,卻無論如何都無法戰勝病魔的侵襲,這個霸道的富家公子大概從小都沒受過這種委屈吧……

       由于渾向上下都是傷,而且雙眼還暫時失明看不到任何東西,所以饒頌揚只能暫時住在醫院里接受醫生的治療。

       不出三天,他身上的於傷已經恢復得差不多,除了眼楮到現在仍舊沒有恢復過來之外,他甚至可以自己下床來回行走了,白素每天傍晚都會送一些吃的過來看他,兩人偶爾還會斗上幾句嘴,只是饒頌揚發現,自己雖然還是無法接受這小丫頭的牙尖嘴厲,不過潛意識中,他已經不像開始時那樣討厭她了。

       一種難言的依賴感漸漸由心底升起,這也許就是病人的軟肋,總想在自己最脆弱的時候找一個可以避風的港灣。

       像往常一樣,打完工回來的白素拎著從外面買回來的外賣來到醫院,剛剛推開病房的大門,就看到俊美的饒頌揚站在窗口處茫然的望著窗外,听到她開門的聲音,他沒有回頭,而是微微側過臉。

       “不要告訴我今天的晚餐還是那難吃的白粥,上帝知道我每天的早餐中必須要有純牛奶,午餐不能少于四道肉菜和六道素菜,晚餐一定要有湯品和水果,另外,我的夜宵絕對不可以含高熱量,那樣子會讓我的身材變胖……”

       自言自語說完後,卻沒有得到對方的回應,這讓饒頌揚真是郁悶極了,“你有沒有在听我講話?”這個死丫頭,她怎麼可以如此漠視他的存在?

       “有在听1她好脾氣的回應道,“不過醫生說你現在不適合口重的食物。”

       將買好的食物放到一旁的桌子上,白素取出餐具,然後走到窗口將他拉到床邊,“別挑三撿四了,人類總得學會如何來承受此刻的命運對嗎?”

       “你這個女人真的很討厭耶。”口中說著不情願,不過饒頌揚還是乖乖的任由著她將自己拉坐到床邊並且接受她的食物喂送了。

       “是,我討厭,我可惡,我讓饒大少爺你心情不爽了這總可以吧。”幾天的相處,讓白素清楚的知道這個小子有著孩童般不講理的一面,她夾了一口菜放入他乖乖張開的口中,“放心,我不會再叼擾你太久了……”

       話才至此,就見正在吃飯中的饒頌揚眉頭狠狠一鎖,他快速吞下口中的食物,“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白素有些有好笑的看著他一臉認真,“你現在已經脫離了危險期,而且身上的傷也好得差不多了,醫生說你的腦袋里血塊散開後就會變回正常人……”

       “也就是說你要丟下我不管?”饒頌揚的口氣變得有些危險。

       正在喂飯的白素理所當然的點點頭,“對啊,你受了這麼重的傷,現在最應該通知的就是你家里人讓他們將你認領回去……”

       听到這里,原本還乖乖吃東西的饒頌揚突然將眼前的食物粗暴的推到一旁,“嫌我是你的累贅你就早說嗎,當初我又沒有逼著你來救我,哼1奇怪,心里為什麼會有一股難受的感覺油然而升?就好像自己是一個不被人重視的小鬼,對方急欲將他拋到一邊不管似的。

       見他崩起俊臉,白素有些不解,“饒頌揚……”

       “走開,我不想同你講話1

       “你鬧什麼別扭啊,我又不是你家人,對你當然也就沒有義務了,況且現在你受了這麼嚴重的傷,我猜你的家人一定擔憂極了,你都不想讓他們將你帶回國好好的接受一下眼楮治療嗎?”

       听她這樣一說,饒頌揚才想到自己遠在A市的父母,這次他之所以會受到如此大的傷害,還要從頭說起,他父親饒庭軒是A市商界的一個神話,憑借著自己獨斷的商界手腕和天份,竟然在短短十幾年之中將原本屬于中等規模的饒氏集團打造成今天可以排名世界五百強的大公司。

       只是商場如戰場,老爸在事業上的確是成功了,可是卻也因為擴展勢力而樹下了不少敵人,前不久美國的威爾公司由于同饒氏爭奪一個投資項目失敗而破產,為此,有著黑道背景的負責人杰森懷恨在心,竟然想要至饒庭軒于死地。

       可是幾次殘害都沒有得手,最後他們竟然神通廣大的找上目前正在美國佛羅里達讀書的饒頌揚加以報復,不料饒頌揚在被抓的過程中運用自己的機智及時逃脫,沒想到卻在逃跑的過程中被車子在混亂中撞飛,導致現在雙眼失明。

       這件事如果被遠在A市的父母知道,他想以他老爸的行事作風,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為他討公道的,只是自己現在已經是個成年人,凡事不想再讓父母為他出頭解決,而且老爸的工作每天都忙碌到不行,如果再得知道他在美國出事,不敢想像老爸會生疼到什麼德行。

       想到這里,饒頌揚似乎像是做了一個多麼大的決定一般將無神的雙眼迎向對面的白素,“有沒有興趣同我做個交易?”

       所謂交易——

       就是目前因為受了傷而導致眼楮呈現暫時失明狀態的饒頌揚決定出資聘用白素為自己的私人助理……呃,應該是私人保姆比較恰當一點。

       表面上的理由是不想讓家人為自己擔心,可是在心底,饒頌揚竟然偷偷的產生一種不想很快離開這女孩身邊的感覺,大概從小到大從來都沒有接觸過這種類型的女子,一向被眾星捧月慣了的饒頌揚發現原來天底下也有不在乎他外表家世的異性存在。

       白素現在所住的地方是位于佛羅里達州唐人街的一處地點比較偏僻的地方,她沒有雄厚的家庭背景和社會地位,所以只能憑著自己打工所賺來的錢暫時居住在這個簡陋的地方。

       對此,饒頌揚承諾等自己的眼楮復明後,按每天五十美元的酬勞來資付白素在他受傷這段期間為他所花費的一切,對于這筆天文數字,一向靠打工來維持自己生活的白素動了心,事實上表面上任性的饒頌揚也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可惡,至少潛藏在他骨子里的那股天真讓她覺得他至少還有那麼點優點可齲

       剛好學校這段時間放長假,也讓白素有時間悉心照顧饒頌揚的起居飲食,只是兩個人在一起多半是以戰爭為主,從小被驕慣到大的饒頌揚不是嫌她湯煮得不夠美味,就是不滿她衣服洗得不夠清新,諸如此類事件似乎每天都會上演幾起。

       此刻,抱著零食坐在沙發內看電視的白素一邊猛吃,一邊被電視畫面里的稿笑片段逗得哈哈大笑,這可引起了被冷落在一旁好久的饒頌揚的不滿。

       “哎,本少爺餓了。”她那悅耳——呃不,應該是刺耳的笑聲不知為何就是令他相當不爽。

       “十五分鐘前你不是剛剛吃過晚飯嗎。”理都懶得去理他,她還順手將口袋內美味的零食塞到嘴巴內。

       “我說我現在又餓了這難道不可以嗎?”可惡,這個死丫頭憑什麼自己坐在那里看電視,連陪他說說話都舍不得。

       偷空看了他任性的樣子一眼,白素莫可耐何的走向廚房端了一碗還溫熱的水果湯放在他面前,接著,她又重新回到原位繼續欣賞著畫面里精彩的內容。

       只嘗了一小口水果,饒頌揚又抬起頭,“哎,本少爺渴了。”

       “渴了你就喝點湯水埃”這小子該不會是又要鬧情緒吧?白素郁悶的瞪向他。

       “可是我想喝咖啡1他蠻橫的嚷道。

       “我們家沒有那種另類飲品。”

       “那就出去買啊,別忘了我現在的身份是你的雇主。”切,每天五十美金的酬勞會白白給她才有鬼呢。

       “如果你覺得我的服侍不周,那你可以另換新人哪,要不要我現在將定金還給你?”這個囂張的家伙還真是拽,都淪落到這種地步了還同她使大牌。

       見她一副不在乎,饒頌揚有一刻的不滿,不過仔細想想,如果就這樣在一氣之下走了,那豈不是還要回家去尋求父母的庇護,想到這里,他不甘心的忍下怒氣。

       不悅的皺起眉頭,“你是一個很不合格的女人知道嗎……”

       “我沒打算過要去取悅誰。”白素將視線從電視上轉移到他俊俏的面孔上,這樣近距離的注視他,才發現他真的很優秀。

       她深知自己在長相上平凡無奇,若不是對方因為傷到了眼楮而變得目盲,她又怎會有這樣的機會去細細觀察他的每一個面部表情。

       這小子是有資本令女人為他瘋狂的,雖然她明知道那個行列中永遠也不會有她白素的名字。

       “顯然你是在告訴我,你目前還待字閨中沒人愛。”他揚起一個壞壞的笑,“看吧,嘴巴厲害、不懂溫柔的女生就是滯銷1

       白素懶得去理會他的尖諷,“如果這樣說會讓你覺得博回剛剛的顏面,成全你那又會怎樣呢?”瞧她的脾氣多好。

       “一直都沒有問過你今年到底幾歲?為什麼會呆在美國?念書還是打工?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你叫什麼名字?”好像從他同她認識到現在,自己從來也沒有主動問過這位救命恩人的尊姓大名,在他的記憶中,自己從來沒有主動與女孩套近的習慣。

       坐在一邊的白素因為他突然問出口的問題而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個傲慢的家伙真是幽默得讓人想重重敲破他可惡的頭,好歹她也在他眼前晃了幾天光景了,才想到要問有關于她的一切。

       “十八、上學、你叫我小希可以了1沒必要讓他知道自己的真正名字,反正不過是萍水相逢。

       “我們好像同齡耶,而且還同樣是外籍留學生,你讀哪所學校?”說到這里,他竟然對這個女孩的好奇越來越濃。

       “微不足道的小學府1白素不會告訴他自己也同樣就讀于聖德蘭,那所有名的學院名聲響赫到眾所周知,而且兩人又同樣都屬于商學系的門下,這種事還是少聲張為妙,況且半年前的那次惡作劇,讓她深切的知道這個驕傲的男孩與她完全是兩個世界的生靈。

       就這樣,饒頌揚和白素有一著沒一著的聊著天,偶爾看對方不順眼時再加上幾句犀利的尖諷,這樣的氣氛和場合,倒也讓一向清高自負的饒頌揚覺得有趣,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新鮮感?

       饒頌揚與白素住在一起到現在已經差不多有一個星期的時間了!

       每天住在這間小到不行的公寓中,吃著普通的一日三餐,過著平淡無奇的單調生活,這讓饒頌揚覺得自己好像一下子從喧嘩的城市來到了世外桃源。

       小希就像是這個世外桃園的園主一樣統領著他現在的生活,原來天底下的女孩子不是每一個都喜歡討論化妝品,研究世界品牌,或是三五成群的上街瘋狂購物,看到帥哥或某集團英俊小K就尖叫著去追逐對方的腳步。

       饒頌揚驚訝的發現此刻同他在一起的小希是人群中的一個異類,所謂異類,當然是被他搞不懂的人類之一。

       比如說她會因為電視中感人的場面而哭得一塌糊涂,但是卻不會因為他的目盲而產生半滴同情心。

       還有,她可以將自己身上僅有的生活費捐給世界紅十字協會,卻吝于給他買一份高檔快餐。

       說她脾氣不好,她每天都是嘻嘻哈哈的說個不停;說她脾氣好,一旦他說了哪句不中听的話,一連串尖酸的諷刺就會砸到他的頭上連閃都閃不及。

       世界上怎麼可以有這種奇怪的女孩存在啊?

       磕磕踫踫的在一起生活了將近半個月,饒頌揚對于小希的看法也漸漸的從討厭鄙視變作絲絲欣賞,他看不到她的長相,卻深知她有一顆善良的內心。

       最近天氣預報內頻頻發出台風警報,這幾日外面的雨勢也大得出奇,他們所租住的這間小公寓在幾場大雨連續的洗禮之下已經沒出息的呈現出漏雨現象了。

       夜才漸深,雨勢似乎更加放肆,就連外面的風聲都大得像是要吞噬掉這座龐大的城市。

       因為眼楮看不到,所以饒頌揚只能坐在家里的客廳中感覺著小希來回忙碌的身影,她一會將水筒放在牆角,一會又拿出鐵釘將被巨風吹落的窗子牢牢釘祝

       只是這邊剛剛搞定,那邊又東窗事發……

       “喂,你到底行不行,要不然我們去住賓館吧。”該死!饒頌揚第一次覺得自己是個道道地地的殘廢,什麼東西都看不到的感覺讓他對此無能為力。

       “你是笨蛋嗎,現在這種情況,別說是住賓館,就算要走出這條街那都會很難好不好?”一邊忙碌一邊吼的白素話音還沒落,木門就被大風重重吹開。

       外面的雨勢像得懲的敵人一樣想都不想的落到溫暖的小房間中,她急忙跑過去用嬌弱的身體將門板用力抵住,最後托來家中的大木桌橫擋在門前,生怕它再次遭遇攻擊。

       “剛剛發生了什麼事?怎麼會有水落到我臉上”從小到大也沒遇到過這種事情的饒頌揚一邊擔心著房子的安危,一邊擔心著小希的安危,早听說天災可以致人命,他們不會這麼點背吧?

       “因為那個水覺得你太帥了所以想吻你一下。”好重!一邊半開著玩笑,白素還努力的將家中所有重量級的家具拼命的拉到門前擋住,見鬼的這破天氣,害得她整間公寓差一點就要變成災難現場了。

       “你還有心情說這些廢話……”饒頌揚的話音還沒落定,一個巨大的聲響就嚇得他發出一個驚呼。

       一轉頭,白素看到房上掛著的幾個裝飾品應聲而落,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吊在房頂上的水晶燈似乎也有要下降的趨勢,眼看著它在上面岌岌可危就要落到饒頌揚無辜的頭上,她飛也似的沖過來……

       “小心,噢……”

       話音還沒落,一個慘叫聲便沒志氣的出自她的口中,即使她抓著饒頌揚躲過水晶燈的襲擊,但是燈邊還是不客氣的剮到了她的背部,被撲倒在地的饒頌揚完全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麼事情,他只感覺到自己被對方壓在身上,接著,他听到一個震耳欲聾的爆破聲不絕于耳。

       “小希……”

       他本能的叫道,“發生什麼事了?”

       為了救他而慘遭水晶燈擦傷的白素到現在才體會出疼的滋味有多痛苦,該死,她現在同情那些躺在醫院里受了重傷的病人們!

       “沒事……”為了安慰他,她忍痛說道。

       “可是你怎麼會一下子撲過來?還有,剛剛是什麼東西爆炸了?”饒頌揚大手環住她的腰,卻驚訝的感覺到手指似乎踫到了一股粘稠,頓時,他眉峰微攏,“你流血了?”

       “有嗎?”麻木的疼痛過後,白素才發覺後背果然被擦出了血液,她忍不住低咒一聲,眼前的黑暗讓她無從對任何事下手。

       “是為了救我嗎?”他不敢相信這個女孩怎麼會有這種勇氣,他和她本是素不相識的兩個人哪,為什麼她會一再的救自己于不幸之中?

       一瞬間,一股他搞不懂的情感一下子襲上他的心頭,就好像什麼東西窩在心底,想要發泄,卻又無從下手,他沒道理的被這種突來的感情所束縛,讓原本狂傲的內心變得有如被馴服了的乖乖虎。

       感受著她嬌軟的身子伏在自己的胸前,饒頌揚控制不住的將她牢牢環在懷中,“很痛嗎?”低沉的嗓音像鬼魅一樣侵佔著白素的每一根神經,她甚至可以感受到他溫熱的呼吸正一點一滴的撲向自己的面龐。

       “還好,只是一個小傷口……”幸好她躲的快,否則她的小命恐怕就要不保了。

       “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他突然問道。

       “你……你在說些什麼啊,剛剛我看到那個燈就要掉下來所以才……”她別扭的想要掙脫他的掌控,“你要不要先把手松開,這樣的姿勢讓我覺得很曖昧……”

       好熟悉又好陌生的感覺——

       白素的心跳在瞬間加快到讓她無法抑制,半年前的那場惡作劇,讓她到現在都還無法忘懷,她否認不掉當時的心悸,就像現在一樣讓她迷失到一個情感翻涌的海洋之中……

       如果他再不放手,她不敢保證自己會不會放縱自己的心去愛上他,只是,她心底的另一個聲告訴她,愛上他,注定會悲傷一輩子,她玩不起也不想玩!

       “如果我說不呢……”

       低磁的聲音像魔鬼一樣侵佔著白素僅有的反抗,白素感到自己就像是一個癮君子,想要極力去排斥饒頌揚所帶給她的魅惑,又無法抗拒這一刻的柔情,在感情上,她真的能做到冷血嗎?

       就在她整個大腦正處于飛速運轉的時候,雙唇突然間被霸道的吻住,這一刻,她感覺自己連思考的縫隙都被牢牢封在地球的另一端了。

       當天雷與地火相交的時刻,她向理智道了句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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