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府里當差已經有些時日的秦月汐,自認自己對季府上下已經了解得八、九不離十,可眼前突然跳出來的這只小黑貓是怎麼回事?
自從那晚之後,季凌瀟和她之間一直保持著曖昧不明的關系。
上午他會去府衙辦案,下午的時候就會回到季府批閱各種公文。
做為主子身邊的貼身婢女,秦月汐現如今仍舊侍候著對方的飲居起食。
此刻,她正在季凌瀟的房間里收拾床鋪,可窗台上竟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只雙眼散發著詭異光茫的小黑貓。
這貓渾身毛色通體發黑,一雙貓眼亮得有些不似世間凡物,最令她納罕的就是,這只黑貓的嘴邊,仿佛露出一個陰森森的笑容。
秦月汐被那黑貓盯了半晌,就在她猜想著這只黑貓究竟是哪個房里養著的寵物時,腦海中突然劈下一道響雷。
“墨妖妖……”
當她下意識的喚出這個名字的時候,就見那只嘴角掛著詭異笑容的黑貓“喵”地一聲,躍下窗台,以矯健的姿態跳到了她的面前。
下一刻,這只明明頂著一張貓臉的家伙,喉間扯出一道邪惡的冷笑,“果然是被柳玄風視為寶貝的入室女弟子,竟然能一下子就看透我墨妖妖的偽裝。”
黑貓開口說話了,這樣一幕,如果不是秦月汐自幼跟在柳玄風身邊長大,又見過太多離奇事件,此刻恐怕早就被這只會說話的貓嚇得魂不附體了。
曾經听師父說過,自從天帝筆下的那滴墨汁煉化成精之後,妖性強大,可以幻化成任何模樣。
她本來並沒有將一滴墨汁看在眼里,可此刻親眼看到墨妖妖化身為黑貓的形狀同自己講話,頭皮發炸的同時,也不禁慢慢認同了師父的擔憂。
難怪師父不止一次說,一旦解開墨妖妖的封印,這個完全沒有是非觀念的小東西就會肆無忌憚的破壞大自然的規律。
想到此處,她本能的伸手去摸師父給她的那只錦囊,這才發現錦囊此刻並沒有戴在她的腰間。
她在心底暗罵了自己一聲,都怪最近一陣子和季凌瀟之間的感情太過投入,竟忘了她原本來這個時空的最終目的。
墨妖妖見她臉色惶然,不禁露出嘲弄的笑容,雖然這個笑容出現在一只貓的臉上有些怪異,但秦月汐是真的從這只貓臉上,看到了墨妖妖對自己的不屑。
只听那黑貓滿口不屑的對她道︰“要不是因為本妖的存在,你怎麼可能會夜夜與季凌瀟共赴溫柔鄉?”
“丫頭,如果你不想惹本妖生氣,最好別再抱著想要將本妖重新封印回去的想法,否則,本妖絕對會讓你痛不欲生,後悔活在這個世界上的。”
秦月汐這墨妖妖這番話氣得臉色直發白,師父早就說過墨妖妖性格惡劣囂張跋扈,此時一見,這家伙還真是一個難纏的小怪物。
她氣不打一處來的逼近墨妖妖,厲聲道︰“你是個不應該存在于世間的妖物,突然下凡為害世間,這本來就破壞了大自然的規律。我奉師父之命將你封印,只是要把你送到屬于你存在的地方……”
“我不回去1
黑貓張牙舞爪,沖秦月汐發出一聲厲吼。
“人世之間多姿多彩,可以看盡一切喜怒哀樂悲歡離合,這麼有趣的地方,才是我墨妖妖該存在的地方,所以你休想把我封印回去,關在那暗不見頭的符咒之中。”
“再說了,我從來都沒想過破壞這世間的自然定律,否則的話,這諾大玉洲城怎麼會有今天這般繁榮昌盛的局面?”
秦月汐微微一怔,“玉洲能有今天,和你有什麼關系?”
黑貓听了這話,立刻不高興了。
“怎麼沒關系?既然我寄生在季府恢復法力,自然不可能白白吸收這世間精華。而季凌瀟于我有宿世之緣,所以在我來到這個時代之後,他可以感受得到我的存在,而我,也可以通過自己的能力來完成幫助他的目的。我幫他的事情越多,對于我恢復法力的期限便越短……”
“這麼說來,凌瀟口中所謂的那個不知道是神是魔的朋友,指的就是你這個小妖怪?”
“喂,我的名字叫做墨妖妖,你不要一口一個小妖怪的叫我。”
黑貓齜牙咧嘴的沖她喵了一嗓子,“我今天之所以會出現在這里,就是想正式警告你,不要試著來和我做對。”
“既然你當初無意中將我釋放出來,這就說明我們之間也有著某種扯不斷的緣分。”
“再說,留在季府的這些日子里,看得出來你對季凌瀟也產生了一定的感情。丫頭,不如咱們講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井水不犯河水,從今兒起,咱們誰也別再打擾誰。”
秦月汐被他這番言論氣笑了。“我憑什麼和你一個妖怪講條件?”
黑貓哼了她一聲,隨即獰笑。
“你以為就憑你的能力,真的能將我墨妖妖封印回去麼?”
“能不能封印回去,咱們兩個可以打個賭。”
就在秦月汐說話的時候,眼疾手快的將收在不遠處抽屜里的錦囊一把抓了出來。
墨妖妖見狀,弓起貓身,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下一刻,就見他飛也似的跳出窗外,“嗖”地一下竄出了老遠。
秦月汐片刻不敢耽誤,墨妖妖速度奇快,不過有了上次的教訓,她已經猜得出來墨妖妖會逃去的方向。
他的本身就藏在書房中的一個角落里,就算他此刻幻化成黑貓的樣子,以他現在還沒有恢復完全的法力,相信這副形體也堅持不了多久。
經過這些日子的觀察和猜測,以及季凌瀟提供給她的一些線索,她斷定,墨妖妖的真身肯定在書房里眾多書本中的其中一本內。
最重要的就是,季凌瀟說,他曾經無意之中得到了一件世間之寶,如果這個寶貝指的就是墨妖妖的話,那麼墨妖妖肯定會被季凌瀟放在一個非常隱密的地方仔細珍藏。
這樣想著,秦月汐直奔季府書房的方向跑走,只是當她破門而入,並準備四處尋找墨妖妖下落的時候,季凌瀟回來了。
看著她滿臉潮紅,額冒薄汗的樣子,季凌瀟的臉上露出些許不解。“月汐,你這是怎麼了?”
追墨妖妖追了整整一路的秦月汐,口中還喘著不均勻的粗氣。
她雙眼環顧了書房一圈,斂著氣喘噓噓的口吻道︰“剛剛不小心看到這書房里跑進來一只灰老鼠,結果找了半晌,竟被那老鼠給跑掉了。”
季凌瀟忍不住眯起雙眼,細細打量著與自己近在咫尺的女人。
老鼠?
他從來都不認為自己的書房里會招這種動物進來。
因為書房對他來說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地方,為了避免老鼠和蟲蟻破壞他珍藏的書籍,早在好久以前,他就吩咐府里的下人,在書房附近灑了一種驅蟲蟻的靈藥。
為這味藥材十分靈驗,不但他書房附近沒有老鼠及蟲子出現,就是整個季府,也很少會有老鼠之類的東西出現。
既然這樣,很明顯,秦月汐口中所謂的老鼠,根本就是在說謊。
上次周管家似有似無的提醒他,秦月汐和自己在一起的那一晚,被證實她並非是完壁之身。
季凌瀟原本並不在乎完壁不完壁這種事。
可是,不在乎並不代表他能夠容忍她過去的一切。
如果她真的有苦衷,他會體諒她。
可現在的情況是,秦月汐很明顯有很多事情在故意隱瞞著他。
想到此處,季凌瀟的臉色微微沉下了幾分。“
“月汐,你我之間相處多日,有個問題我一直都很想問問你,在你來玉洲之前,是不是曾發生過什麼讓你不愉快的事情?”
秦月汐被他問得臉色一白,她本能的搖頭,“沒有1
“那麼,你總該有自己的家人或是親戚朋友……”
“我說過,我家人現如今都已經去世了。至于親戚,也在我父母亡故之後,徹底斷了往來。”
這樣的說辭,季凌瀟當然不可能相信。
他真的不介意秦月汐曾經究竟有著怎樣的經歷,但他介意她一次又一次的說謊騙他。
在他看來,兩個人之間既然彼此相愛,那麼同時,他們也該對彼此坦承交心,切莫做出任何隱瞞。
周管家說,有朝一日,給他季凌瀟做正妻的女子,必須出身高貴且擁有一定的家庭背景。
季凌瀟卻認為,只要兩個人真心相愛惺惺相惜,他是不介意他喜歡的女人究竟有著怎樣的身份。
所以每次看到秦月汐,他都希望她能把屬于她的身世情況,包括曾經發生在她身上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他。
但是她沒有。
面對自己殷切的詢問,秦月汐卻選擇用逃避的方式來回答他的期盼。
眼看著季凌瀟慢慢垂下眼瞼,露出受傷模樣,秦月汐心底也是百感交集不是滋味。
這要她怎麼回答他的問題?
難道告訴他,他是從三百年前穿越到這個時代的古人?
別說季凌瀟不信,就是這天底下任何人,恐怕都不會相信世間還會發生這樣的奇事。
而且,一旦墨妖妖的身份被她給揭穿,難保那小妖怪會在盛怒之下破壞世間規律。
所以在成功封印墨妖妖之前,她必須保持冷靜,免得因為自己的一時口誤而給這世間惹下大亂。
“凌瀟,不管你相不相信,在這個世上,我真的連一個親人都沒有。”
季凌瀟看著她那雙布滿誠懇的目光,唇瓣微微蠕動了幾分,點點頭,沒再繼續逼問自己心底的猜忌和疑慮。
※※※※※※
秦月汐覺得季凌瀟對于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隱瞞產生了諸多不滿。
對于這樣的情況,她不知該如何是好。
其實她完全可以編造一些更合理的借口來搪塞季凌瀟的詢問,可對于季凌瀟來說,不管編造出來的借口有多完美,都將是一種惡意的欺騙。
帶著這種愧疚和自責,兩人之間的關系,也漸漸的變得微妙起來。
這天午後,季府突然發生了一件大事。
宮里派了一個太監來,口宣聖旨,說不久之後,和碩公主將會蒞臨玉洲城,落腳季府,希望季凌瀟能夠盡好地主之宜,切莫怠慢了皇家的這位公主。
據說,這位和碩公主是當今皇上已故兄長的女兒,生得貌似天仙聰明伶俐。
由于她父王在十幾年前替當今皇上擋下刺客的一箭不幸亡故,皇上便將兄長家的這個閨女當成自己的親生女兒來養。
現如今這位和碩公主正好年滿十八歲,也到了該嫁人生子的時候了。
為了給這位和碩公主尋一個好的夫家,皇上暗中可是下了不少力氣。
此番突然傳來和碩公主要來季府落腳的消息,但凡長腦子的人都猜得出來,皇上已經將和碩公主的準夫婿,落到了季凌瀟的身上。
接到聖旨之後,季凌瀟很客氣的安頓好前來宣旨的太監,待吩咐完周管家接下來將要做的大小事項之後,偽裝在臉上的笑容,才慢慢被他斂了下去。
宮里派人來府上宣布和碩公主將要大駕光臨的事情,整個季府已經被傳得沸沸揚揚。
別人知道,秦月汐自然也會知道。
甚至有不少在府里當差的丫頭還在私下里議論,也許再過不久,季府的主子就要張燈結彩辦喜事了。
以季凌瀟的身份和地位,他與那位和碩公主還真可以堪稱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和。
兩人年歲相仿,家世匹配,又都是這天底下難得一見的絕妙人物。
雖然在此之前很多人都知道秦月汐深受少爺的喜愛,但一個無家無業無背景的女子,就算再怎麼優秀,又怎麼敵得過被皇上寵愛的公主高貴。
所以很多人都在猜,一旦那位和碩公主大駕光臨,少爺會不會為了討公主歡心,將秦月汐逐出府外棄之不理。
不管府里上下有著怎樣的猜測,該面對的事情,還得去面對。
用過晚膳之後,最近一直找借口忙于公事而故意疏遠秦月汐的季凌瀟,竟主動來到她的房里,問她對和碩公主突然來府上拜訪,有何看法?
“既然這是皇上的旨意,做為臣子的,就該謹遵聖命,好好招待那位和碩公主的到來。”
听到這樣的回答,季凌瀟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他冷冷看著言不由衷的秦月汐,“那麼聰明如你,應該也猜得出來,皇上之所以會把和碩公主送到這里,最終的用意究竟與什麼有關吧。”
她當然清楚,而且也十分明白。
很久以前,那個被她深深愛著的男人,為了奪權爭勢給自己立靠山,也曾當著她的面,將一個又一個的女人娶進府里納為妾室。
也許,心痛得過了頭,就會變得麻木不堪了吧。
憶及此,秦月汐淡然一笑,“和碩公主和你身份相配,皇上想把公主嫁你為妻,這也是人之常情。”
季凌瀟不怒反笑道︰“是啊,我爹貴為宰相,我姐貴為皇後,就算有朝一日我真的成親,有資格給我當正妻的女子,也必須是身家清白,地位顯赫之輩。”
“至于那些來歷不明且身份低下的女子,在一些重要的場合中,是不可能被帶到人前登堂入室的。”
他原本無意將話說得這麼難听,可回想起秦月汐一次又一次的隱瞞和逃避,讓他無法不對她的所作所為心升怒意。
果不其然,當秦月汐听到這樣的回答後,絕美的臉上,瞬間閃過一抹陰郁的色彩。
季凌瀟又心痛又憤恨。
他暗暗告訴自己,這樣做,都是被她硬生生給逼迫出來的。
如果她一開始就可以對他敞開心扉坦白一切,兩人之間也不必走到今天這種地步。
“月汐,我再問你一次,你究竟有沒有什麼話,想要對我交待?”
秦月汐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表情堅定道︰“沒有1
季凌瀟緊緊捏著袍袖下的雙手,惡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轉身,頭也不回的甩門離去。
秦月汐閉了閉眼,逼迫自己眨回那即將溢出的淚水。
季凌瀟,你我之間本來就不該有交集的可能,如果不是墨妖妖攪亂了世間的秩序,你和我的人生,是不可能有任何重疊的。
既然所有的一切都不該發生,我又何必去勉強一段根本不該存在的感情?
想到這里,她抹了把眼角的淚光,推門直奔季府的書房走去。
兩天前,她無意中偷看到季凌瀟從暗閣里拿出一本名叫桃花歷的書籍,她猜,那本桃花歷,很有可能就是季凌瀟口中所說的那個不知是神或是魔的朋友。
偷偷潛入季凌瀟的書房,關好門窗之後,她小心翼翼的來到暗閣處,模枋著季凌瀟當初的動作,慢慢轉動書架上的一處機關。
沒多久,就听吱嘎一聲,一個不起眼的暗閣,在書架上露了出來。
果不其然,暗閣里放著一本藍皮書,書封上寫著三個大字︰桃花歷。
秦月汐將書從暗閣里拿了出來,眯著眼,仔細打量著這本書的秘密,來回翻了幾頁,她竟然發現這本書里面居然是一片空白。
這時,她突然感到手中的書本似乎散發出一股奇異的熱量。
她眉頭一皺,心下大驚,看來這本桃花歷果然就是墨妖妖的藏身之處。
本能的將手摸向腰間,就在她想掏出師父給她的那張封印象,準備把墨妖妖封印住的時候,書房門大開,從外面走進來的,正是滿眼憤怒的季凌瀟。
兩人四目相對。
季凌瀟就站在門口,臉色難看的瞪著她手中的桃花歷,驀地,他突然扯出一個陰郁到極點的笑容。
“秦月汐,我千算萬算,怎麼也沒算到,原來當初你想盡一切辦法混進季府的目的,竟然是為了得到我手中的這個寶貝。”
他的突然出現,嚇了秦月汐一跳。
她本能的搖頭,可手上捧著的這本桃花歷,卻出賣了她的一切偽裝。
季凌瀟似乎真的被她的行為給氣到了,他步步緊逼到她的面前,原本英俊的臉上迸發出一層令人恐懼的怒意。
“我可以容忍你隱瞞自己的身世背景,容忍你在跟我之前有過別的男人,容忍你一次又一次的將我的真情視為糞土,可是秦月汐,我無法忍受你的欺騙。”
他突然厲聲道︰“你處心積慮這麼久,難道就是為了這本桃花歷嗎?那麼從始至終,我算什麼?一個被你利用的對象?一個可以讓你扯出可笑謊言來欺騙的小丑?”
“沒有……”
不待她解釋,對方又道︰“早在很久以前,我就曾派人去奉陽縣調查你的身世,事實證明,奉陽縣上下,根本就沒有叫秦月汐這個名字的女人存在。”
這番指責一聲重似一聲。
秦月汐被他連連逼退,直到無路可退時,才背抵著牆壁,試圖找盡一切語言,去安慰這個明顯被她傷害到的男人。
可是她發現,不管她說什麼做什麼,對季凌瀟都是一種莫大的侮辱。
他罵得沒錯,她處心積慮來季府,不就是為了尋找墨妖妖麼。
雙肩突然被一股奇大無比的力道緊緊捏住,季凌瀟惡狠狠的瞪著她,“從頭到尾,我根本就不想理會那個見鬼的和碩公主,只要你肯對我坦白一切,我就告訴自己,不管你有什麼苦衷,我都會尊重你的決定。”
“哪怕你曾經和別的男人有過夫妻之實,我季凌瀟也絕對不會嫌棄你半分。可是月汐,為什麼要騙我?難道這些日子以來的相處,包括你對我所付出的感情,都是假的嗎?”
“凌瀟……”
“說!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要來我府上偷這本桃花歷?到底是誰派你來的?究竟有什麼目的?”
面對他一聲重似一聲的嘶喊,秦月汐終于仰著蓄滿淚光的大眼道︰“我從來都沒想過騙你,之所以不肯向你坦白我的身世,是因為就算我說了,你也不會相信我口中的一切。”
“凌瀟,我根本就不屬于這個時代,至于這本被你當成寶貝的桃花歷,也並非你想象中的那麼神奇。”
“這本書里寄存著一個妖怪,他的名字叫做墨妖妖,是天帝筆下的一滴墨水修煉成精幻化而來。他法力強大,有穿越時空的能力,在被封印之前,經常流竄于各個朝代擾亂世間的秩序。”
“三百年前,我無意中解除了他的封印,為了彌補我的過失,我師父柳玄風想盡一切辦法將我送到了這個時代,其目的就是要把這個墨妖妖重新封櫻”
面對季凌瀟越來越緊斂的眉頭,秦月汐知道自己所說的這番話,在他听來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她苦笑一聲︰“不管你相不信相,我的確是從三百年前穿越時空才來到這個時代的。”
“至于我之所以並非完壁之身,那是因為,在三百年前的金晟王朝,我已經嫁人為妻,我的夫君是金晟王朝的帝王,而我則是他名媒正娶的皇後。”
當他說出皇後兩個字的時候,季凌瀟的臉色明顯怔了一下。
“最巧合的就是,你這張臉,與我夫君赫連 聿一模一樣,我不知道為什麼世間會有這樣的巧合,所以當你一次又一次接近我的時候,我才情不自禁,沉淪在你的感情之下。”
室內突然劃過一抹詭異的寧靜。
也不知過了多久,只听季凌瀟發出一聲嗤笑。
他一把勾起她的下巴,用無限悲傷的語氣道︰“月汐,已經到了這個時候,難道你還想繼續編造這些不切合實際的理由,來蒙蔽我的眼楮麼?”
“我沒有騙你,我所說的這一切,都是事實……”
“事實?”
他冷笑一聲︰“如果反過來,當我對你編出這些毫無根據的東西,你會相信我口中所說的一切,都是千真萬確的事實麼?還有這本桃花歷……你竟然說它是妖怪的化身。”
“秦月汐,如果它真的是一個妖怪的話,那麼此時此刻,恐怕我季凌瀟早就被這本書里的妖怪害死了……”
“也就是說,你根本不相信我的這番解釋了?”
“我沒辦法相信這麼詭異的事情會是現實1
秦月汐被他的態度氣得有些語無倫次,她突然將手中的那本桃花歷一撕兩半,怒道︰“不管你相不相信,這本書里的確藏著一個妖怪,妖怪的名字就叫做墨妖妖……”
就在這時,藍皮書突然被她撕成兩半。
當寫有桃花歷四個字的書皮被硬生生扯斷的時候,只見房中金光一閃,在季凌瀟不敢相信的目光下,他看到秦月汐的身後,驟然出現了一個發光的巨大旋渦。
他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臉色大白,沒等她回過神,那旋渦越擴越大,仿佛有無數只利爪,在秦月汐的背後將她撕扯進去。
他眼睜睜的看著她被巨大的旋渦吸了進去,本能的抬起手,想要扯住她的手臂,可還沒等他踫到她的手指,就見那旋渦越來越校
他不敢相信的大叫一聲︰“月汐……”
被吸入旋渦中的秦月汐也被這樣的情況嚇傻了。
那股力道大得驚人,自己仿佛在轉瞬之間陷入了萬丈深淵之中,唯一存留在腦海中的印象,就是季凌瀟那張布滿驚恐和懊悔的面孔。
他聲嘶力竭的叫著自己的名字,那身後那巨大的吸力,卻根本不給她任何回應的機會。
直到意識徹底消失,她才陷入無止境的黑暗之中。
※※※※※※
再次醒來的時候,秦月汐發現自己躺在一個十分陌生的地方。
腦袋昏昏沉沉的,耳邊適時傳來一陣男人的哄笑聲。
她緩緩睜開眼,就見一群水兵打扮的男子,正露出滿臉淫穢的笑容,不正經的看著她。
她覺得自己很疲憊,渾身上下一點力氣都使不出來,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她渾身上下都濕乎乎的,那種感情真是令她難受到了極點。
這是在哪里?還有,為什麼她躺著的地方晃晃悠悠的。
“大人,那漂亮姑娘已經醒過來了。”
沒多久,就有人踩著沉重的步子從不遠處走了過來,一邊走還一邊說︰“讓開讓開,讓本官看看這妞究竟是個什麼貨色。”
這時,有人將渾身無力的秦月汐給拎了起來。
由于那人的力道過于龐大,秦月汐腳步一個踉蹌,差點再次摔回了原地。
這才發現,原來她正身處一艘看似很奢華的官船上,那些水兵頓時分開兩路。
就見一個身材肥碩的中年男子,腆著肥大的肚子,掛著滿臉淫蕩的笑容,不客氣的推開眾人,色咪咪的盯著自己。
秦月汐被這人盯得渾身上下不自在。
那胖子抬起肥油油的大手,調戲般勾起她的下巴笑道︰“喲,沒想到這水里還真能撈出來個小美人,瞧這臉蛋長得可真嬌嫩,瞧這眼楮長得可真水靈,瞧這嘴唇長得可真誘人……”
說著,湊過那張油乎乎的大嘴就要親過來。
秦月汐豈能讓他得逞,雖然渾身上下沒有半分力氣,可她還是揮起手,在那胖子湊過來的時候,狠狠抽了他一記耳光。
“啪”地一聲巨響,現場的氣氛頓時安靜了。
那胖子捂著被抽紅的大臉,怒道︰“你這該死的小娼婦,居然敢動手打本官?”
說罷,他用力捏住秦月汐的下巴,“你可知道本官是什麼人?你知不知道,本官想要把你這小娼婦捏死,就像捏一只螞蟻那麼簡單?”
秦月汐被迫抬起頭,可眼神中的冷意和尊貴卻是與生俱來的。“把你的髒手拿開,別踫我1
“喲 ,沒想到這小娼婦不但生得漂亮,連脾氣也是這麼火辣,好!好!本官就喜歡這樣的貨色。柳青1
他突然向身後喚了一聲,很快,就有一個年青的男子走了過來,叫了一聲大人。
那肥頭大耳的胖官色咪咪道︰“待會兒本官還要與陳大人和李大人吃酒,你先派人把這小美妞給本官關起來,待本官招待完幾個大人,再好好調教這只不听話的小潑貓。”
叫柳青的男人立刻點頭笑道︰“大人盡管放心吃酒,等天黑了下來,這丫頭定會將自己脫光洗淨,等著送到大人房里供您使用。”
這番話說得那肥頭大耳的胖官十分開懷,臨走時還惡狠狠的捏了秦月汐的俏臉一把,听到她發出一聲痛呼,這才心滿意足的帶著屬下走了。
而秦月汐則被那個叫柳青的扯著衣領拎了起來,直接塞到了官船中的一個窄小的房間里。
在她被拎進房的路上,她發現這艘船似乎正游行到某處海域的中間,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放眼望去就是一眼望不到邊際的汪洋大海。
船艙很小,只有一張桌子和一張床。
旁邊有一只小小的窗口,透著一束淡淡的光線。
由于那窗口實在是小得可憐,她根本就不可能順著窗口逃出去。
跑到門口,用力推了兩下,看得出來,門外一定是被人鎖得嚴嚴實實。
她懊惱的大罵一聲,揉著隱隱發痛的額角,仔細回想事情的經過。
記得在她昏迷之前,似乎和季凌瀟發生了一場激烈的爭吵。
在她解釋那本桃花歷就是墨妖妖化身的時候,突然感覺身後傳來一股奇大無比的力量,將她吸入了一個黑色的旋渦之中。
醒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躺在這艘官船上,可是,這到底是什麼地方?為什麼她會莫名其妙的出現在官船上呢?
就在秦月汐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不遠處竟然出現一個渾身散發著虛弱光茫的小男孩。
她忍不住瞠目結舌,沒等她回過神,就見那男孩穿著小仙童一樣的衣裳,頭上頂著一只沖天小辮,滿臉憤怒的沖她這邊走過來。
“丫頭,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不小心誤觸機關,我也不會在法力剛剛恢復的時候就帶著你穿越到這個地方。”
“墨妖妖?”
她忍不住大叫。
畢竟在她的印象里,始終把墨妖妖定位在一只黑貓的形象上,可眼下這個小仙童一樣的男孩,他居然是墨妖妖?
對方狠狠瞪了她一眼,傲妖道︰“正是小爺我1
“你剛剛說什麼?穿越?這是什麼朝代?”
墨妖妖哼了她一聲,“這是距興啟王朝一百五十年之後的東月國。”
說著,他指了指秦月汐的衣袖,“我的真身,就附在那里……”
秦月汐低頭在衣袖里翻找了一下,這才發現,被她扯斷的那本神秘桃花歷的書頁的一角,竟然夾在她的衣袖里層,而這一角上寫的正是一個“桃”字。
莫非這個寶字上面的墨跡,就是墨妖妖的真身?
“你這個丫頭實在是太可恨了,我好不容易在興啟王朝季凌瀟的家里恢復了全部的法力,沒想到卻被你踫到了穿越時空的機關,害得我再一次來到一個陌生的時代,耗費光了我整整一半的法力。”
“你知不知道,恢復一次法力至少也要半年或一年的時間,這也就意味著,我想出去花天酒地,還要再等很長一段時間。”
秦月汐被他這番言論險些沒活活氣死。
“墨妖妖,我還沒罵你呢,你倒是惡人先告狀。我怎麼知道你將穿越時空的機關設得那麼明顯,還有,你莫名其妙把我帶到這個時代,讓我以後怎麼回去?”
墨妖妖哼笑一聲︰“這樣的後果都是你這笨丫頭咎由自拳…”
“喂,不要頂著一張小孩子的臉叫我笨丫頭1
“你本來就是笨丫頭,而且若按年紀算,小爺我今年已經三千多歲了,所以在小爺面前,你才是一個不懂事的小屁孩。”
被一個四、五歲大的娃娃指著鼻子罵成小屁孩的秦月汐簡直要崩潰了。
為了這該死的墨妖妖,她已經從金晟王朝穿越到了興啟王朝,沒想到一轉眼的功夫,又來到了這個什麼莫名其妙的東月國。
最淒慘的就是,她還很倒楣的被一個豬頭大耳的色官抓到了這個暗不見天日的船艙里。
想到自己目前所遭遇的悲劇統統和墨妖妖有關,她氣不打一處來的很想把那小東西捏到面前暴打一頓。
似乎看出她眼中的憤怒,墨妖妖道︰“我告訴你哦,已經到了這個時候,你最好不要再幻想把我封印到那見鬼的符咒里。”
“如果你想回到過去,不管是金晟王朝還是興啟王朝,必須依賴我的法力才有可能實現你的願望。否則你就只能留在這個時代里,永永遠遠的和那個季凌瀟天人永隔了。”
“你這是在威脅我了?”
墨妖妖哼哼一笑︰“沒錯,我就是在威脅你,你能把我怎麼樣?”
秦月汐罵道︰“我寧可永遠留在這見鬼的地方,也一定要把你這該死的小怪物封印起來。”
見她不像是在開玩笑,墨妖妖“嗖”地一下跑到窗口處,“想封印小爺,你就等著下半輩子吧1
說完,就見小東西瞬間消失得不見了蹤影。
秦月汐恨恨的咬了咬牙,雖然她嘴上叫得歡,可眼下的情況卻根本不容她多做選擇。
現在她自身難保,若真封印了墨妖妖,而墨妖妖再被狼子野心人奪去,下場可就更加不可估量了。
看了看那只被撕下來的書頁,想了半晌,她將墨妖妖的真身放到了腰間的錦囊里。
就算真想對付那可恨的小東西,也要等她離開這見鬼的地方再做商議。
此時的天色已經漸漸黑了下來。
折騰了好一陣子,她又餓又乏,渾身濕粘得令她惡心,再加上這艙內的地方實在小得可憐,讓她的心底沒來由的升起一股恐懼和煩躁。
她不知道即將等待著自己的命運是什麼。
原本還想,自己的後半生可以托負給季凌瀟,和他平平淡淡的過完一輩子。
沒想到太多的猜忌和彼此對對方的傷害,最終卻讓她落到如今這般下場之中。
她永遠也忘不了,當自己被吸入巨大的黑色旋渦中的時候,季凌瀟口中嘶聲力竭的叫喊中,充滿了無盡的悲涼和不甘。
她知道他是愛著她的。
正因為他愛她,所以才容忍不了她的欺瞞和逃避。
想到此處,心情越發的抑郁起來。
追根結底,造成這一連串不幸的罪魁禍首,都是赫連 聿。
如果不是那個男人心狠手辣的殺死她腹中的孩兒,她也不會在糾結之下解開墨妖妖的封櫻
如果沒有解開墨妖妖的封印,也不會發生這麼多令她頭痛的詭異事件。
就在秦月汐陷入各種糾結之中的時候,船艙外隱約傳來一陣刺耳的打斗聲。
由于她自幼習武,听力十分靈敏,起初那打斗聲並不明顯,可隨著打斗聲越來越激烈,她可以清楚的判斷,外面果然發生了一些令她意想不到的情況。
這時就听一個年輕的聲音在外面道︰“把這幾個貪贓枉法、魚肉百姓的狗官全都給我綁了,直接押送朝庭等候處置1
緊接著,門外傳來幾個中年男子的呼喝聲,就听其中一人道︰“姓白的,你可不要隨便冤枉好人,我堂堂戶部侍郎,從做官的那天開始直到現在,從來都沒做過對不起老百姓的壞事。”
“不要以為你頂著御使的身份就可以在朝庭之中為所欲為,我東月國可是講王法的!也抓我,行啊,證據呢,把證據拿出來再同本官說話。”
一陣冷笑聲過後,就听那年輕男子道︰“想要證據,好啊,那咱們就來數數你黃世榮為官期間所犯下的種種罪狀。”
“四年前,玉洲發生水災,做為救災大臣,皇上撥了七十萬兩白銀派你去玉洲賑災。結果你私飽中囊,自己生吞白銀整整五十萬兩,害得數千百姓餓死街頭。”
“兩年前,你仗著自己是戶部侍郎的身份,暗地里行賄受賄,買賣官職,害得我國不少有本事的年輕人失去入朝為官的機會。”
“更有被冒名頂替的國之棟梁因不堪忍受朝庭黑暗,紛紛負氣遠走,投奔他國,為我朝帶來非常嚴重的影響。”
“遠的不說,咱們再說說近的,前不久戶部尚書因病抱恙在家休養,做為戶部左侍郎,你為了自己的荷包,居然暗地里加大民間稅收,搞得民間老百姓怨聲載道,對朝庭產生了極大的不滿。”
“黃世榮,這諸多罪狀加在一起,足夠你這顆腦袋被砍十個八個來回了。”
“你……你含血噴人,胡說八道1
“哼!我是否含血噴人胡說八道,等你被押到皇上面前的時候,自然會給你一個公正的裁斷1
說罷,吩咐手下將人押了下去。
那黃世榮明顯不服氣,扯著嗓子大喊冤枉,外面也因為這場騷動亂成了一團。
听到這里的秦月汐,隱約明白事情的始末。
雖然莫名穿越到這個朝代令她倍感焦慮,但眼下的情況卻不容許她考慮再多。
她忙不迭起身,跑到門口,用力拍打著門板。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拍打門板的聲音驚動了外面的人,就在她使出吃奶力氣準備一腳去踹房門的時候,門突然被人給拉開了。
由于她用力過猛,再加上這門開得太過突然,秦月汐一個重心不穩,整個人就這麼向前撲了過去。
她以為這下肯定要摔個狗啃屎,就在這時,一雙有力的手臂,竟牢牢將她抱了個滿懷。
闖進鼻間的,是一股清新且好聞的味道。
那雙將她牢牢抱住的大手,修長而有力,對方就這麼堅定的抱著自己,莫名其妙的,秦月汐竟產生了一股沒來由的安全感。
“ ,沒想到黃世榮這狗官的房里,居然還藏著一個如此熱情的姑娘。”
一道略帶調侃的聲音自耳畔響起。
站穩之後的秦月汐緩緩抬頭,當她慢慢看清對方的長相之後,頭皮再一次炸了一下。
這人身穿一襲青色官袍,身上披著一件黑色的披風,身材高大頎長,五官生得俊美囂張,渾身都迸發著一股子跋扈的氣勢。
最重要的一點就是,這人的長相,與赫連 聿和季凌瀟竟有七分相似。
之所以會說是七分,是因為赫連 聿與季凌瀟都是內斂深沉型的,可眼下這個男人,卻透著一股不正經的痞氣。
他唇邊掛著玩世不恭的笑容,周身都散發出邪與惡的氣息。
就算她秦月汐閱人無數,也從來沒與這樣的人物有過過多接觸。
他真的是一個御使?
自古以來,御使官不都是斯文儒雅型的嗎?可眼前這個男人,竟給人一種囂張狂肆,我行我素的霸道之感。
最讓她糾結的就是,這人為什麼與 聿和凌瀟長得如此相似?
就在在秦月汐百感交集的時候,下巴突然被人惡劣的抬起,就見那人邪惡的笑道︰“黃世榮這狗官人品不怎麼樣,看上的姑娘倒頗有幾分姿色。”
秦月汐一把拍掉他的手,反唇相譏道︰“我和你口中所說的那個所謂的狗官根本就不認識。”
“哼!不認識?姑娘,你這話說得可真真是有些趣味了,如果不認識,你怎麼會出現在黃世榮的船上?你該不會想要告訴我,閑極無事,你散步于此,不小心誤闖了這茫茫大海中的一艘官船之上吧?”
“你信也好,不信也罷,當我醒來的時候,已經出現在這艘船上了1
“噢?醒來?不要告訴我,你是被他們給擄來的。”
“他們是從海里把我打撈出來的1
這個答案顯然令白孤辰有些詫異。
仔細一瞧,眼前這女人身上的衣裳還沒干透呢,而且從她的衣著打扮來看,的確和以往所看到的那些不正經的姑娘有所不同。
最重要的一點就是,秦月汐此時的樣子雖然狼狽,卻掩不住與生俱來的高貴和傲氣。
白孤辰挑了挑眉,斂了幾分輕看的心思,認真道︰“你叫什麼名字?”
“秦月汐1
“家住哪里?”
“不記得了1
難道要她說,她是無意中觸動了機關,被墨妖妖帶到這該死的地方來的嗎?
見他露出疑惑的神色,她急忙又道︰“我想,我可能是在落海的時候不小心傷到了頭,有很多事情一時之間都想不起來了。”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還撩起額前的發絲,給眼前的男人看了看自己紅腫的額頭。
這處紅腫的確是在她醒來之後就留在額角的。
她想,有可能是在自己在被人拖上船的時候不小心撞到的。
白孤辰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仿佛在分析著她話中的真實性究竟會有幾分。
秦月汐自然不怕謊言被揭穿。
她本來就不認識他口中的那個大貪官,不但不認識,反而還對那個滿腦肥腸的家伙深惡痛覺。
事實上,她還很感激這個御史官的突然出現,否則,茫茫大海上,她一個姑娘家,就算有天大的本事,最終怕是也會難逃那些惡棍之手。
再加上眼前這個身材頎長的俊美男子,又與赫連 聿與季凌瀟有著相同的面孔。
雖然到現在她還搞不清事情究竟是怎麼回事,但心底卻因為這張熟悉的面孔,而對他產生了信任感。
秦月汐眸中的真摯和坦誠,一時間令白孤辰有些無言以對。
站在他面前的姑娘,擁有一張被老天爺所眷顧的絕色面孔。
與生俱來的高貴氣質,即使在凌亂衣衫的襯托下,仍舊風姿卓越,令人不敢小覷她的身世來頭。
最讓他不解的就是,當對方那毫無雜質的目光與自己四目相對時,他竟從她的眼神中,看到了被隱藏得極深的,濃濃的情意。
這樣的發現,令白孤辰既感到心悸,又感到迷惑。
活了二十幾年,這樣的感覺對他來說是陌生而又值得探討的,可眼前的情況卻並不容許他在此地多做久留。
順手將披在身上的披風解了下來,遞到她的面前,沉聲道︰“海上風涼,把這個披上,離開這里,有什麼事情,以後再說。”
秦月汐茫然的看著他遞過來的披風,有那麼一瞬間,她仿佛覺得自己看到了曾經的赫連 聿。
剎那間的心跳和迷亂,讓她險些陷入眼前這男人給她勾織出來的幻想之中。
匆忙回過神,有些慌亂的從他手中接過那件厚厚的披風,囁嚅的說道︰“謝謝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