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到底將你這個正牌小姐當啥了,這都半個時辰過去了,里面怎麼還不派人出來接?不行,我得進去跟他們理論、理論,當日去七里莊的時候一口一個二小姐叫得歡,眼下就將咱們當成要飯的乞丐丟在這里不聞不問,這都是什麼事兒。”
十妹罵罵咧咧準備下車去替自家小姐打抱不平時,被半合著眼小憩的福笑笑一把拉住,“急什麼,她們耗得起,我就等得起。這一路奔波勞頓,我這累得也是兩只眼皮直打架,這馬車躺下來還挺舒服的,我決定睡一會兒,你去外面給我守著,沒睡醒之前,切記不要讓任何人來打擾我知道嗎。”
“小姐,這都什麼時候了,你居然還能睡得著?”
福笑笑臥躺在柔軟的坐墊上笑得就像一只小狐狸,“比耐性,玩手段,我福笑笑稱天下第二,沒人敢在我面前稱天下第一,既然她們喜歡玩,咱們就陪她們玩玩唄。反正姐時間有多是,我倒是要看看,她們給我立了這麼一個下馬威,之後要怎麼完美收常”
說完,沖十妹擠了擠眼,“如果有人不識好歹擅自來打擾姐的清夢,記得發揮你的長項,來一個踹一個,來兩個揍一雙,出了事自有你家小姐給你負責,知道嗎。”
十妹憤憤不平的小臉,在听到自家小姐親口說出這番話,頓時斗志昂揚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放心吧小姐,奴婢保證說到做到。”
福笑笑這一睡,就是整整一個時辰。
她睡得倒是香,大門里那些故意晾著她的福家人,在耗了將近兩個時辰之後終于有點坐不祝
于是,福三奶奶,也就是福笑笑的三嬸陳氏,帶著福家的三小姐福月月,以及簇擁在身後的一群丫鬟婆子們,終于端著腔,拿著勢,浩浩蕩蕩地踏出了福府的大門。
本以為一出門,就會看到那個鄉下丫頭擺出焦急的臉色哭鼻子,結果預想中的畫面非但沒出現,那輛原本應該停在福府門口的馬車,居然也不翼而飛。
說不翼而飛倒是有些夸張,因為經過福三奶奶的一番仔細尋找,發現那輛馬車不知何時,竟被人給趕到了不久處的一棵大楊樹下。
樹下坐著一個梳著雙螺髻的妙齡少女,身穿一襲淡紫色長裙,經何嬤嬤一番仔細辨認,那個在樹蔭下打盹的紫衣少女,正是那個不怎麼招人待見的,福笑笑的貼身婢女,十妹。
見十妹睡得那麼沒心沒肺,何嬤嬤撇了撇嘴,在福三奶奶的耳邊低聲咕噥了幾句,福三奶奶那張保養得極好的面容微微一沉,喉間發出一道輕哼,“到底是從鄉下來的窮鬼,眼皮子竟然會淺到這種地步。何媽,去將那小蹄子給我叫過來答話。”
何嬤嬤應聲,踩著小碎步沖著大楊樹的方向跑去。
十妹是被何嬤嬤提溜著耳朵給叫起來的,醒來的那一刻,神智還有些不清楚,耳朵突然著了痛,她哇地叫了一聲,並出于本能,抬起腿,不管不顧的沖著何嬤嬤的小腹便踹了過去。
何嬤嬤大概是做夢也沒想到這個其貌不揚的丫頭竟然會對自己動手,當下想也不想,掄起手臂,一巴掌對著十妹就要抽下去。
十妹哪能如對方所願,要知道她從小可是跟在福笑笑身邊長大的,福笑笑是誰?從現代穿到古代的重生人士。
有著前世記憶的福笑笑,在原本那個時代里,可是實打實的富家千金,雖說老爸在她小小年紀的時候就離開人世,但她那個大她七歲的哥哥可是當地有名的黑帶高手。
由于前世的福笑笑生活在大富之家,為了避免她這個千金小姐被人綁架,從五、六歲起,她就在大哥的悉心教導下開始學習柔道和散打。
雖說穿越後的福笑笑不敢跟真正的高手過招,但對付幾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丫鬟婆子,對她來說那就是小菜一碟。
而跟在福笑笑屁股後面長大的十妹,即便沒有自家主子的能耐,可遵循著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道理,收拾何嬤嬤根本就不在話下。
當然,余千里當年之所以會將其貌不揚的十妹帶到福笑笑身邊當婢女,一來,是因為這丫頭心思單純,對主子極為忠心,二來,十妹還有一個無人能及的特長,那就是力氣過人,虎虎生威。
何嬤嬤掄出去的一巴掌沒把人打著,反而被迷迷登登的十妹飛起一腳當場給踹飛了出去。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不但將何嬤嬤嚇得屁滾尿流,就連擺好架子準備給福笑笑一個下馬威的福三奶奶,也被那丫頭的舉動給驚得尖叫一聲。
這聲尖叫,算是徹底將睡得口水直流的十妹給驚醒了。
她揉了揉雙眼,待看清眼前出現了幾張陌生面孔,這才開口問道︰“你們是誰啊?”
要不是福三奶奶還想維持高傲的姿態,她真想一巴掌抽過去,這死丫頭的行為真是太無法無天了。
那邊挨了一腳的何嬤嬤捂著巨痛的肚子罵罵咧咧爬起來,指著十妹斥道︰“大膽奴才,這是福家的三奶奶,三奶奶面前也敢放肆,我看你當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十妹滿臉無辜道︰“何嬤嬤,這話您老說得可就有些冤枉人了,我和我家小姐初來乍到秦州城,對這邊的情況那是一星半點兒都不了解,好不容易在馬車上顛簸了整整三天到了福家的大門口,結果這一等,就是好幾個時辰。我連福家主子長得是圓是扁,是丑是俊都不知道,哪里就該知道福三奶奶是哪號人物了。”
說著,她眨巴了兩下眼楮,問何嬤嬤,“您老這是怎麼了?為何擺出一臉難受的樣子?”
何嬤嬤心里這個氣,痛罵道︰“還不是你這個小蹄子踹的?”
“咦?我踹你?那是啥時候發生的事情?我怎麼一點都不記得?”
“你……”
何嬤嬤氣得牙根直癢癢,剛要破口大罵,這才想到正事還沒辦,“二小姐呢?三奶奶親自出門來迎接,怎麼不見二小姐下車來叫人?”
說著,視線移向不遠處的那輛馬車,就要走過去逮人,卻被十妹一把給攔了回去。
十妹皮笑肉不笑道︰“我家小姐風餐露宿整三天,吃不好睡不好,如今總算熬到了秦州城,本以為能夠見到親人合家團聚,沒想到福府的門檻竟然這樣高,我家小姐被您老這一晾,就是兩個時辰。我家小姐等得實在是有些不耐煩,所以疲憊得躺在馬車里已經睡下了。”
何嬤嬤叫道︰“既然睡了,就趕緊把她喊起來埃”
“那怎麼行?”
十妹振振有詞道︰“不瞞你說,我家小姐有一個奇怪的癖好,就是睡覺的時候任何人都不能過來打擾,一旦被打擾,很有可能會受到驚嚇。你也知道,小姐剛出生那會兒是被郎中宣判了死刑的,為了挽回小姐的性命,老爺這些年可沒少在小姐身上下功夫,如今身子骨總算是養回來一點點,這要是再受了驚嚇,後果如何,誰都不能預測。何嬤嬤也不想讓福家好不容易才尋回來的二小姐,因為這點芝麻綠豆的小事受了驚擾吧?”
何嬤嬤翻了個白眼,“按你的意思,我們三奶奶還得站在這大太陽底下等著二小姐醒來才是了?”
十妹笑笑,“那就等唄。三奶奶沒出門前,我和我家小姐不也在這大太陽底下苦哈哈的等著麼。福家的規矩咱們主僕遵守了,難道小姐的規矩就不是規矩了?”
“你……你簡直強詞奪理1
“這你可就冤枉我了,因為我每句話說得都是事實1
兩人爭執之間,被冷落在一旁的福三奶奶,臉色則因為十妹那番口沒遮攔的話氣得牙齒直哆嗦。
除了一些丫鬟婆子,福三奶奶身邊還跟著一個與福笑笑年紀差不多的粉衣姑娘。
雖然五官輪廓與福笑笑有三分相似之處,但和福笑笑相比,這個粉衣姑娘漂亮有余卻靈氣不足。
最不招人待見的就是,當十妹梗著脖子同何嬤嬤叫囂時,這粉衣姑娘大概是看不下去,嬌哼一聲︰“既然她架子那麼大,今兒干脆就別進我福家大門,也別厚著臉皮來福家當這個二小姐了。娘,咱們進去,讓那個福笑笑自己在車里得瑟吧1
說著,粉衣姑娘就要拉著福三奶奶轉身回府。
結果一群人還沒轉過身,車里便傳出一道冷哼,“既然福家人這麼不待見我這個二小姐,十妹,吩咐車夫,咱們這就打道上路,直接返回奉陽縣七里莊1
“好 1
十妹等的似乎就是這句話,無視福三奶奶等人詫異的眼神,三步並做兩步的奔向馬車,擺出一副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的傲慢架式。
福三奶奶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一時變幻了好幾個顏色。
就在十妹馬上就要坐進馬車,開口吩咐車夫轉身走人的那一刻,福三奶奶這才急著上前攔住馬車,對著車門道︰“里面的就是老夫人找了這麼多年的二小姐福笑笑吧,我是你的三嬸,既然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因為一些小事鬧得這般不愉快。好孩子,家門都到了,快來讓嬸子看看,多年不見,你長成怎樣標致的大姑娘了?”
不得不說,這福三奶奶的變臉速度還真是有夠驚人。
前一刻還被氣個半死,眨眼之間就換了一張熱情的嘴臉。
馬車里的福笑笑其實早就醒了,此時听到福三奶奶的召喚,這才慢吞吞的拉開車門,露出了真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