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的斜陽穿透了總裁辦公室的玻璃窗落在了甦子悅身上,她掀開衣袖查看腕表,時針指向了傍晚五點半。
換句話來說,她已經在沙發上坐了一個下午。
除了茶桌上一杯涼透了的茶水外,唐時謙看也不看她一眼,壓根當她不存在。
甦子悅從隨行的挎包中拿出一份文件,起身走向了不遠處的辦公桌。擱下文件的同時,抬眸打量向正全神貫注的盯著電腦屏幕的男人。
他修長的十指在黑色的鍵盤上飛快敲打著,鼻梁上架著一副無框的眼鏡。哪怕她站在了面前,唐時謙仍舊一點表情都沒有,伸手摸向了一旁的茶杯。
甦子悅眼明手快的用文件截住他的手,紅唇間露出幾絲嘲諷,“唐總,不過是一份離婚協議而已,你一直在拖時間,該不會是舍不得我吧?”
唐時謙睨了她一眼,鏡片下狹長的丹鳳眼里毫無情緒波動。轉眼又收回視線,改而握住小巧的鼠標將剛整理好的資料保存妥當。
他站起身時順道將眼鏡摘下,走向衣架,穿上了純黑色的大衣,“離婚的事情自然有律師處理,甦小姐不需要每天都過來報道。”
甦子悅挑了下眉,忽又譏笑的把手里的文件隨意的放在辦公桌上。
“那倒也是,唐總下個月就要二婚了,當然不想讓記者知道你跟我曾經隱婚過四年的事情。要是鬧出了什麼緋聞,對大家都不好。”
唐時謙不置可否的轉過身,單手扯了扯領帶,露出一小截蜜糖色的脖子。他徑直拿走了放在椅子上的公文包,從甦子悅身前經過時,特意停了下來,垂著眼簾審視她。
兩人的身高有著明顯的差異,甦子悅後退半步拉開距離,一眼望過去,也只能勉強看見唐時謙脖子上隆起的喉結。
只要眼前的人抬起胳膊,就能輕易將她擁入懷里。
這種感覺,是她最不喜歡的!甦子悅沉著臉眯下眼,正欲說話之際,面前的男人驟然彎下腰,溫熱的呼吸拂落在她敏感的肩窩處,驚得甦子悅側身閃避,正巧錯過了唐時謙皺眉的表情。
但他很快恢復清冷,“率先提出要離婚的人,是甦小姐。”
唐時謙挺直腰,轉身便朝著辦公室的大門闊步走去,僅余下低沉且富有磁性的話音縈繞在耳畔。
甦子悅揉了揉砰然亂跳的胸口,隱約從唐時謙的話音里听出了壓抑的切齒怒意。可再度抬頭,眼里能看見只有唐時謙的背影,對她連半分留戀都沒有,又怎麼可能會為她生氣?
甦子悅怒極反笑,啟唇喊住了剛走到門口的男人,“唐時謙,如果能重來一次,你會不會一輩子都只對我好?”
唐時謙停下腳步,微側首望了過來。很快又收回視線,伸手擰開了房門,“我不喜歡重頭開始。”
深棕色的房門被推開,唐時謙邁步離開。
甦子悅扯了扯慘白的唇,反手撐在了冰冷的辦公桌上,早該料到會是這個結果。
她和唐時謙只是四年的假夫妻關系,勉強維持下去,也不過是自欺欺人。
而且……
甦子悅從包股裙里的口袋里掏出手機,點開了今天的財經新聞,頭條上清清楚楚的寫著唐氏集團的總裁將在下個月迎娶留學歸來的未婚妻,她這個冒牌貨也該聰明的自動退場了。
抬手拭去眼角處不慎溢出的淚水,甦子悅整理好情緒,拎著包包走出了唐氏集團的總部大樓,抬頭一看,天色經已完全沉黑下來。
她開走了停在馬路邊的白色奔馳,沿著繁忙的大馬路回到了租住的單身公寓里。
由于明天還要工作,甦子悅剛過十點就上床睡覺,渾然不知正在書桌上充電的手機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