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高枕覺得自己這名字算是白起了,高考失利後進城務工,年紀輕輕就做到了很多人七老八十才能做到的職位。
保安,還是醫院保安。
好在他雖然本事不大,但志向也不大,即便窮得兜里叮當亂響,還是能樂呵呵地每天陪其他保安大爺們喝茶聊天下象棋,儼然一副未老先衰的做派。
父母祭日,高枕請了幾天假回老家上墳,這會兒在山上灌了幾口廉價白酒,正暈暈乎乎地跟墓碑上的老兩口吹牛筆。
他倒是長相不差,大高個斯斯文文的,可實在是窮,又沒上進心,醫院那幫花枝招展的小護士要能看得上他真是見鬼了。
“嘶,山上還挺冷的,爸媽,我走了昂,明年再來看你們……”
把瓶里剩余的白酒澆在地上,又用衣袖仔細擦了遍墓碑,高枕便晃晃悠悠朝山下走去。
父母埋的這兒是座不高的小山,卻是龐大的常白山脈的余脈之一,飛禽走獸是不缺的,小時候高枕還听村里老人講過,山上蛇精黃皮子精可不少,據說還有人曾經見過成了精的人參娃娃。
噗通。
腦子里想著這些有的沒的,高枕腳下一個不注意,被什麼東西給拌了個狗吃屎。
“哎呦……”
高枕摔得七葷八素,揉著腦袋爬起來,回頭去找罪魁禍首,卻是楞住了。
“好細的……蘿卜礙…”
腳下絆倒他這玩意長得很像人參,但高枕從來沒見過這麼白白胖胖的人參,倒是有三分像是根蘿卜。
本著有便宜不佔是王八蛋的原則,高枕撿起“蘿卜”揣到懷里急匆匆下了山。
萬一是人參,那他可就發了,就算是蘿卜,帶回家炖個湯也是不虧的……
回京城的綠皮車上,高枕一路上百度了不少,終于確定——撿的這顆‘蘿卜’還真是人參,甚至可能是千年老參!
乖乖,這下可發了!
深知財不露白的道理,高枕裝作不在意隨手把裝著人參的包扔在行李架上,但還是得時不時不放心地瞥兩眼。
懷著激動的心情,他給往日經常勾勾搭搭的小護士劉曉彤發了條信息。
“小姐姐,哥們兒發了,這回配你綽綽有余了。”
劉曉彤不一會兒回復道。
“滾蛋,又帥又有錢的追本姑娘的海了去了,你是家里拆遷還是買彩票中獎啊?”
“嘿嘿,差不多算是中彩票吧,回去上班可以跟你‘深入’交流一下。”
“我呸!死變態,我說你都發了還回來上班?”
“呵呵,再有錢也得猥瑣發育啊,洗干淨等著本大爺回京吧!”
“去你的!”
綠皮車開的慢,到京城時候已經半夜了,高枕忍著肉痛打了輛出租車回到醫院員工宿舍,雖然在不久的將來他就會變成有錢人,可現在還是囊中羞澀的。
“王兒,來盒煙,十塊的!”
醫院二十四小時超市,高枕一臉囂張地買煙,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打劫的呢。
“呦,枕頭啊,咋的一夜暴富了啊?都抽十塊的煙了?原來不是六塊的都省著盡量不抽主要靠蹭別人煙抽嗎?”
高枕神秘兮兮地一笑。
“哥們被富婆包養了!”
“你大爺的,被包養了才抽十塊的煙吶?我看你是被廣場舞大姨包養了吧!”
“不跟你多嗶嗶,車上睡不好困死了,走了昂。”
“回見 您內!”……
醫院員工大多到了有家庭的年紀,很少有人住在醫院職工宿舍,高枕倒是撿了便宜混了個單人間,雖然不大,設施也挺簡陋,但在這寸土寸金的京城里可是許多人夢寐以求的小窩。
高枕草草洗了個熱水澡,一邊擦頭發一邊走出衛生間,卻被房間里的不速之客嚇了一大跳。
一個小女孩安安靜靜蹲在牆角,扎著條簡單的馬尾辮,穿著髒兮兮的布衣裳,一張小臉卻是白白淨淨,呆萌可愛,讓人不禁一見心生憐惜,就算是比上電視里那些小童星還要多出三分靈氣來。
同樣是這個原因,高枕雖然嚇得不輕,但沒有太過防備,一個萌萌噠小姑娘完全人畜無害嘛。
高枕暗自慶幸自己洗完澡穿好了衣服才出來。
“小姑娘,你是誰家的孩子啊?我記得我鎖門了啊,你怎麼跑進來的?”
小姑娘抬起頭怔怔看著高枕,一臉的無辜。
“粑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