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溫尚存。
臥房里充斥著靡靡的味道,散落一地的衣服碎片,繡著鴛鴦的大紅肚兜被撕成幾片,被人毫不留情的踩在腳下。
楚楚原本雪白的胴體上布滿青紫的痕跡,她將自己狠狠的用被子裹住,可卻蓋不住層層青絲下,若隱若現的紅痕。
“啪”的一聲響,幾枚銅錢砸在她的臉上,隨後散開,白雪一般的床單上,青銅色的銅錢散發著幽幽冷光。
“賞你的。”
宇文烈居高臨下的看著楚楚,目光里滿是鄙夷和不屑。
三年了。
每次他們行房以後,他都會給她“打賞”,這是她唯一的收入。
真是好笑,明明是明媒正娶,卻更像恩客和妓子。
宇文烈腳踩著她碎裂的肚兜,任憑丫鬟婆子給他穿戴好衣服,根本沒有注意到身邊丫鬟婆子掃過床上時那不屑的目光。
他剛要離開,楚楚啞著嗓子,一臉蒼白的抖動著毫無血色的唇︰“我們,和離吧。”
她受不了了。
受不了他日日這樣踐踏她的尊嚴。
還有那些家里的下人鄙夷輕薄的目光。
宇文烈嗤笑一聲,撇過頭看著她︰“怎麼,嫌少?”他解開系在腰間的荷包,隨手就從荷包里抽出一疊銀票,然後朝著楚楚走過去。
散著墨香的銀票抽打著楚楚的臉,發出“啪啪”的打臉聲。
“秦淮河邊的名妓一晚上也不過就是十兩銀子,怎麼,還是你覺得自己有什麼過人之處?”
楚楚身軀一顫,她抬眼打量這個冷漠無情的夫君,像是第一次認識他。
“宇文烈,我已經受夠了你把我當妓女的日子,我們和離,三年了,就算你心底有再大的怨氣,現在也夠了吧?”
“夠?楚楚,我告訴你,當初你給我下藥的時候,就應該想到會有今天的局面。”
他咬牙切齒的說出這句話,眼里,是滔天蝕骨的恨意。
“究竟要我說多少次,你才肯相信我,真的不是我給你下的藥。”
這句話她說了三年,從一開始的情緒激昂,到現在平淡冷靜。
可他依然不信。
“宇文烈,算我求你,放我一條生路。你不是喜歡莫綺雯嗎,我們和離之後,你就將她迎進府里當王妃……”
“夠了1宇文烈俯身狠狠拽著她的手︰“你還敢提她?霍楚楚,我真是小看你了。”宇文烈冷笑著,他一點點逼近,試圖看清楚這張可憐的面具下,是一張怎樣虛偽的面孔。
“你什麼意思?我告訴你,當初真的不是我做的,我根本就沒有理由去做給你下藥。”楚楚有些心虛的別過眼,她喜歡宇文烈這件事,誰也不知道,包括宇文烈。
“你可真是會裝,霍楚楚,需要我提醒你是為什麼嗎?”宇文烈驀然松開手,將她狠狠推倒在床上,指著屋里的擺設一一滑過︰“你不就是為了地位,為了錢財?”
“當年你們霍家因為文字獄被下了大牢,男的發配邊疆,女的全部充入樂坊當妓女。你眼看自己要從一個堂堂大學士的嫡女淪落為妓女,自然不甘心坐以待斃,就拉我當你的墊背,用我的前程和姻緣,換你的得意人生1
楚楚被這番話震得動彈不得,沒想到在宇文烈眼里,她竟是如此的不堪。
若非那次人前失德,宇文烈也不會與太子之位失之交臂,而且,因為皇家丟不起這個人,他還被逼著迎霍楚楚進門為妃。
整個李朝的人都辱罵霍楚楚不要臉,說她有辱霍家門楣。
宇文烈憤然離去,丫鬟婆子連告退的禮行都沒有就跟著走了。
楚楚的眼淚漱漱而下,她慢慢的蜷縮成圈抱著自己。
不是她做的。
為什麼不肯相信她。
她滾燙的眼淚從臉龐滑落,滴到繡著百子圖的棉被上,這是他們預備新婚的時候她一針一線縫的,現在看起來卻格外諷刺。
不,她一定要和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