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空見不到半點星辰。
連月亮也被烏雲遮蔽,透不出一絲光亮。
狹窄的小道里有個人影在拼命的奔跑。
臉上寫滿了驚慌和恐懼。
一邊向前逃跑,一邊朝後看去。
明明是空無一物的小巷,在他眼里卻是最恐怖的場景。
因為下一秒,他就覺得身上似有重物突然出現。
腳下一個趔趄,就摔倒在地上。
他掙扎著轉身,見到了此生最難忘的一幕。
一張無比駭人的怪物的臉,腦袋形狀酷似烏鴉。
尖銳的喙正朝外吐著猩紅的細長狀舌頭。
腦袋頂上一道夸張的傷疤直接將這個怪物腦袋分成兩半。
隱隱可以看見它的大腦在微微跳動。
而就在他害怕地不能動彈的時候,怪物的尖喙張開,露出里面一排排的獠牙。
嘴巴深處探出一個人頭,發出詭異的嗚咽聲。
“救……救救我。”
……
沈煉從噩夢中驚醒,冷汗直冒。
腦海里最後的片段就是那個人頭不斷向自己靠近。
他戰栗著打開燈,努力平息下來。
“真是活見鬼了,竟然會做這樣的夢。”
他嘀咕著撓了撓有些雜亂的頭發,冷靜了許多。
下床走向冰箱,從里面倒了杯冰水。
咕嘟咕嘟下肚,沈煉感覺好多了。
回到床上,看向窗外還沒亮的天空。
凌晨四點,太陽都還沒出來。
又緩了一會兒,他才感覺到困意。
有些無奈地自言自語一句︰“明天又得賴床了。”
便躺下鑽進還有熱量的被窩里,細小的鼾聲很快響起。
城市里已經有人開始忙碌,早餐店員,環衛工人。
也有的人剛剛從夜店夜宵攤剛剛出來。
對著還沒亮的天吐出一口濁氣,踉踉蹌蹌的往家里走去。
城市似乎沒有一刻是完全安靜的。
……
早上八點,鬧鐘準時響起。
沈煉有些不耐煩地伸出手四處摸索著。
可是摸了近半分鐘,依舊沒有找到噪聲的來源。
放下手中的鬧鐘,惺忪的睡眼布滿血絲。
沈煉,男,24歲,剛畢業一年的新人社畜。
大學時候學的不是什麼熱門專業,現在只是隨便找了個公司當個月薪三四千的小職員。
公司單休,五險一金正常,不過時不時就加班。
對此沈煉倒沒什麼怨言。
因為小組里面有一個他覺得很好看而且很有好感的女生。
現在每天上班的動力大多就來自于這名女生了。
沒有什麼優點,就是人有點小帥,也僅僅是小帥而已。
本來就是平平淡淡的生活,而就在昨晚,沈煉接觸了網賭。
起床洗漱一切照舊的沈煉突然想起了自己昨晚的所作所為。
突然有些手腳發軟。
一晚上他輸了二十萬。
十五萬來自于網貸。
雖然已經工作一年,但終究涉世未深。
大學時期他的生活還算無憂無慮,不會亂花錢,家里給的也夠,甚至每個月都能存下來一些。
一直持續到工作。
雖然工作工資低了一些,不過還算穩定。
只是每個月他交完房租水電,用完吃喝拉撒,剩下的錢就一點了。
出去玩樂吃頓飯都是奢侈的事情。
于是他就想著能不能搞些副業賺賺錢。
那些正規的單位肯定是沒法,自己剛工作一年,經驗也不算特別豐富。
高薪單位肯定與自己無緣。
所以目標就放在了兼職方向。
而就在這時,一個網頁引起了沈煉的注意。
“注冊即送五百,中獎秒提。”
也許是因為急需錢導致沒有什麼判斷能力。
沈煉點了進去。
頁面加載十分緩慢,但是平時等兩三秒網頁都會不耐煩關掉的沈煉少見地等了十秒。
一個花哨復雜的界面就出現在屏幕上。
他通過手機號碼注冊,結果真的,賬號上直接多了五百塊的資金。
後面的事情就和那些賭博上頭的人一樣。
不但沒有賺到,反而虧得連褲衩子都沒了。
沈煉此時站在盥洗台前,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但是時間回不到昨晚之前。
打開手機看了一眼各種貸款驗證短信,沈煉算是徹底絕望了。
可是生活還要繼續,就算自己已經沒有想要工作的欲望,出于本能,他還是換上工作裝。
隨便拿了一塊面包,穿好鞋子,渾身無力地走出家門。
今天的天氣很好,可是沈煉卻覺得有些灰暗。
腦海里時不時想起昨天晚上上頭的片段。
每次都感覺下次必中。
中間也想到過會不會是被割韭菜了,但是僥幸讓他感覺這種事情不會來到自己頭上。
以前他看別人被網詐,被養豬,刷著視頻送上一句腦殘。
但是昨晚,這種事情卻切切實實出現在了他的身上。
走著走著,沈煉的腳似乎都有些發軟。
來到公司,有氣無力地坐在工位上。
一旁自己頗有好感的小妹見到沈煉的狀態,有些擔憂地問道︰“看你臉色那麼不好,沒事吧?”
“沒事沒事。工作吧。”
沈煉擺擺手,並不想多說。
艱難熬過了一天,一整天他都沒有跟小妹說上幾句話。
心髒砰砰跳個不停,腦海里似乎還在回蕩網頁上老虎機的跳動聲和骰子的踫撞聲。
如行尸走肉般走出寫字樓,沈煉看了一眼人群,眼里無光無神。
“要不就這樣吧。”
他自言自語道。
雙腿機械地邁開,往家的方向走去。
他想自殺。
二十萬對于一般家庭來說已經是一個很大的數字了。
家中的條件他清楚,而自己,也不想因為這二十萬束縛住大好青春。
賺夠二十萬,對一個普通人來說需要付出很多時間。
但是花光二十萬,卻只是沈煉昨晚的一個念頭。
回到家,沈煉放下公文包,脫下工作裝。
站在衛生間里審視了一下自己。
“普通,無能。”
他這麼評價現在的自己。
深吸了一口氣,在一旁的浴缸里放滿了一池子溫水。
這是他在網上看到的,算是不那麼難受的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