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圖魯和姐姐是一雙孿生的西伯利亞虎姐弟,它們從小便體格碩大,繼承著西伯利亞虎優秀的基因,身體中流淌著最有力量的血液。
百萬年前,中國虎(當時還沒有中國)種群擴大,一支向東北地區遷徙,它們很快征服了當地的對手,大量繁殖開來,使得東北虎數量極劇增多,這樣,一批更加高大、健碩的東北虎向西北更遠、更冷、更廣袤的西西伯利亞平原遷徙。
根據生物地理學原理,在正常情況下, 空間面積每增加10倍,物種數目平均增加1倍。 數千頭更高大的東北虎最後在深遠廣袤的西西伯利亞平原生根、發芽、繁衍棲息,從基因來看,這批虎父體母體都很強健高大,為了適應更為嚴寒的地理條件,捕殺諸如重達三噸的遠東野牛等大型有蹄類動物,它們的小虎在繼承了強健的體魄外,體型較前輩們更為高大。
這批從東北虎中分化出來的更為高大的老虎,便是純種的西伯利亞虎也就是巴圖魯和姐姐的先祖。
它們的父親是一頭更為雄壯的西伯利亞大雄虎,它壯志滿懷,在蕩平當地所有對手後,向東邊太陽升起的方向進發,走向了遠東地區,它游過了寬闊的白令海峽,在暴風雪和霜霧彌漫的天地中,冒著足以把鋼材凍碎的嚴寒,踏上厚達數米的冰層來到了阿拉斯加半島,頂風行進著,這個期間內它憑借著高大的身軀、摧毀萬物的力量,驍勇無比的殺技,斗殺了數頭南下覓食的北極熊和當地霸主科迪亞棕熊,現在它孤單無比,它覺得那太陽似乎離自己越來越遠,它已經十多歲了,一陣狂風刮過,夾雜著冰塊,雪砂,如同千把大刀砍砸在它身體上,它悲嘯一聲,終于倒在了冰雪之上。
曾經的王者孤零零地看前這白白的世界,它多想再看到自己孩子,听一听它們稚嫩美妙、有此鬧人的叫聲,哪怕只是幼子發出的一絲絲聲音,可周圍除了呼呼的寒風嚎叫聲,再無其它生息。
它不甘心地閉上了那雙曾是精光湛湛、令所有敵手膽寒的大眼。
雌虎絲毫不知道丈夫的情形,在它的心目中,丈夫是堅不可摧、戰無不勝的,她的使命便是延續丈夫優秀的血脈,于是它倍加呵護著這對虎姐弟,小虎們平安地、幸福地渡過了2年生活。
但世事總不是那麼一帆風順的,母親在與一頭一千余磅重的棕熊爭奪領地的戰斗中折斷了一枚犬齒,她雖然贏得了這此戰斗可卻失去了以後獲取勝利的資本,犬齒對于一只猛獸來說太重要了,就相當于士兵手中的槍。
終于,母親的領地被另一只雄虎所取代,她的生命也隨之終結了,那一年虎姐弟們還不到3歲。實力告訴他們︰必需遠離這塊曾經生活過的土地,否則生命不保。
捕獵技巧欠缺磨練的虎姐弟開始了流浪兒的日子。
巴圖魯還記得那個冬天格外的冷,連人類大皮卡車的輪胎都能凍裂。
它們姐弟倆數日毫無所獲,無奈之下,他們跳過森林邊上的柵欄,在臨近的村落徘徊、巡視。
一天夜里,烏雲遮擋住空中的寒月,整個西伯利亞平原漆黑一片。
忽然,不知什麼時候竟然出現了兩個燈籠般的光源,一閃閃掃視著周圍的一切,一個巨大的身影從密林中閃現出現了,悄悄地向村子接近。
山下的村子一片黑暗,午夜時分,人們正在熟睡,可臨近林子邊上一戶院子中卻傳來了吵鬧聲,那聲音時小時大,“吱呀”一聲木門打開了,一個人從土坯茅草屋中跑了出來,那個人中等身材還要偏小,一路小跑,向林子沖了過來。
烏雲漸漸散去,月亮又露出了羞澀的臉。雪地上有了一點微弱光明。
那人跑在通向山林的小路上,腳下發出“咯吱咯吱”聲,路太滑了,她摔倒了好幾次,卻又倔強地爬了起來,揚起小手擦拭著面頰,月光微弱,卻也能辨別她的樣子。
啊,原來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女孩子,麻麻的臉蛋上,一雙烏黑大眼揉著通紅,兩道淚痕已然凍結。她或是跑累了,蹲在林子邊上的一個大石上,哭泣著,身子也在抖動,不一會她從口袋中拿出了一個管狀物,輕輕地放在唇邊。
笛聲在林中回蕩,似是某個電視劇的背景音樂,曲聲婉轉悠揚、幽怨哀傷。或高或低,或靜或顫,美妙無比。
那黑影似乎也被這笛聲所感,伏下它的身體臥在雪溝之中,豎起耳朵聆听著。
音調一變,笛聲高亢嘹亮,又似《追風女兒》的曲調,直上雲霄、蕩滌心靈……
黑暗中,就在那大石後面,一雙綠森森的光芒死死地盯女孩兒,而且盯了很久。
她停止吹奏,甩了甩笛子,可能是手被凍僵了,笛子一下脫手而出,插進了不遠處的積雪中,她急壞了,這是家中自己最心愛之物,是爸爸送給自己的生日禮物。
連忙跳了起來,伸手想要拔出笛子。
突然,大石後躥出一個灰白色的身影,頭上毛發禿了一片,耳朵也沒半邊,身體上沾滿霜雪。
那家伙一口咬住女孩子伸出的手臂,腦袋拼命地搖動著,月光下,恐懼萬分女孩清晰地看到那怪物的嘴臉︰
那一只大狼,眼中閃露著鋼錐般凌厲凶光,似乎要把自已一下子釘穿在地。
女孩子大聲呼叫著,可又有什麼用呢,弱小的身子被狼帶得在雪地上連連翻滾。村子邊上那戶人家的燈亮了,吵鬧聲戛然而止,木門啪的一聲被撞開,一個男人急匆匆地跑了出來“娟子……娟子……”,膛音很重,聲音略帶沙啞,卻渾厚有力。
女孩子呼喊的聲音越來越小,只覺得手臂似乎斷裂開來,劇痛無比,她倔強地睜大眼楮,血液中祖輩遺傳的基因使然︰“就是死了也要明白的死去”!
這時,一個巨大的黑影她眼中折射閃現,聖靈一般,從遠處輕盈地蹦跳過來,由小變大,敏捷無比。
狼腦袋用力擺動著,胳膊、肩膀劇痛無比,小女孩咬緊牙關,用另一個小手拍打著狼頭,突然,那頭狼臉上現出痛苦的神情,目光由凶狠轉為哀傷,它極不情願地松開嘴巴,回頭猛咬。
可它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強大力量將自己整個身體提了起來,四爪離地,後腰麻甦甦,斷裂的感覺真達中樞。
死亡的感覺在它心頭升起,它不再掙扎,憑經驗它知道自己的對手是誰了,那對手強大無比,什麼舉動在它面前都是徒勞的。
緊接著,大狼眼前一陣眩暈,眼前一切都在快速旋轉,身體競被輪轉起來,“忽”地甩向空中,“啪”的一聲,拋出去的大狼撞到了一棵大楊樹上,又反彈回來跌落在雪地之中,砸出了一個大雪坑。
它劇烈地嘔吐著,黑夜之中能聞到那腥臊的血液的味道。它哆嗦著身體,四肢已然不听支配,勉強半站起來昂首望向遠方,那強敵又沖將上來,咬住了它的後頸。
要害被治,死亡很快到來,它用盡最的力量翹起頭來,看了一眼遠外灰茫茫、半林半禿的山頭,那兒曾經是屬于自己的家,那里有著自己帶領繁衍卻又拋棄了自己的群落,老狼無比留戀地閉上了眼楮。
那瞬間閃現的巨大黑影正是巴圖魯,它這個時期是最需要營養的時候,也是新陳代謝最快的時候,幾天前的進食已消化吸收了,數日沒有進食,早就餓壞了。
大雪封山,野獸們也忽地一下子不知何處“貓冬”去了,蹤跡不見,像是全都深埋雪層之下一樣。
無奈背著姐姐獨自下山尋些吃的。
它自知人類極為難纏,小心謹慎,不料剛出林子,便被一陣笛聲吸引,說來也怪了,那笛聲似有魔力,竟能讓自己安靜下來。
猛虎沒有冒然行進,伏在雪中听了一會兒,笛聲停止,打斗聲傳來,連忙起身觀看,正見那宿敵老狼襲殺女孩,怒不可厄,飛身上來,一口咬住狼的後腰。
這只狼說來也決非尋常之輩,它便是那雪狼群先任首領,但因年老體衰,斗不過後輩,又老而彌堅不肯服輸,終被新大王驅出狼群,它在大石後忍饑挨餓埋伏了數天,身上掛滿了冰霜,今日獵物就在眼前怎麼放過,可嘆,卻“半路殺出個比程咬金更厲害的主兒”,終死敵手。
巴圖魯叼著死狼正待回走,眼前倏地一道寒光飛來,它本能地一擺腦袋,竟是一把雪亮軍刀,鋒利無比,雖沒射中,卻將它肩頭劃出一道口子,顫巍巍地插在身後大楊樹上。
“畜牲,還我女兒命來!”大吼一聲,一個身影沖將上來,一拳打在老虎的頭顱之上,巴圖魯吃痛,腦袋一擺,左掌一揮掃抓向那人面部,身體一轉,後跨欲大力翻蹬。
“ ……”幾聲巨響,從遠處傳來,它不敢戀戰,叼著狼飛也似地跑了。
雪地上女孩子呢喃著︰“爸爸,救我……爸爸……不要跟媽媽再吵了……痛……痛”,那男人抹去面上濕黏的血汗,一把抱起女孩子,向村子跑去,瘋了似地哭喊著︰“娟子,都是爸爸的錯,爸爸不該和你媽媽吵架,你要挺住,你沒事的!”。
“老八,孩子咋樣了”,“別急,快、快送馬大夫那!”幾個壯漢拿著棍棒、鑼兒迎了上來,兜中揣滿了嚇野獸的雙響子(牛皮紙筒中包藏火藥,比尋常鞭炮大得多,一巴掌長左右,過年過節時點燃它用來嚇走野獸用的,後來發展成為年文化中的重要組成部分了,北方小孩子也會放的這東西,聲音巨大,響聲如雷,當地人也叫做二踢腳、麻雷子)關切地問道。
他什麼不回答,不顧面上猛獸的爪傷,穿過人群跑向村大夫(鄉村赤腳醫生)家。
村里人們都起來了,聚在村口,拿著手電、火把,光亮異常,一個中年婦人,披頭散發,口中不停地叨咕著︰“我要跟你離婚,這日子不能過了,你當個破大頭兵,一天一天不在家,什麼都是我來干,我受不了了!”,“娟子你都看不住,你有個屁用!”
“行了,老八媳婦,老八也沒辦法啊!”,
“你倆干架,咋能當娟子面呢?這事整的”,
“是啊,這陣子村里鬧狼災,你不是不知道啊!”
“娟子都那麼大了,出點事咋辦?”大家你一言我一言,解勸著,埋怨著,見老八一臉是血抱著孩子一言不發瘋狂奔跑,幾個婦人攙扶著老八媳婦加上一些親戚鄰居,三三倆倆的匆匆向村西邊的一戶人家走去。
“咯咯兒……咯咯……”一只大公雞啪嗒著翅膀,瞪著圓溜溜的小眼楮,臉漲得通紅,梗著脖子,急不可奈地鳴叫著,天亮了。
村中的土大夫本事可大著呢,什麼病都敢治,三下五除二,老八腦袋和她姑娘胳膊紗布都給裹上,藥也吃上,OK了。
好在那雪狼確是年老,犬齒掉光了,口中只剩下幾枚臼齒,加上穿的厚重棉襖起了很大的防護作用,性命無礙,胳膊卻被狼上下顎骨夾斷了。
那個可怖的夜晚女孩兒終生不能忘卻,朦朧不清的夜色中,應該是一個巨大的身影殺死了雪狼,解救了自己,但那黑影的樣子怎麼也記不起來了,老虎……豹子……還是熊,十五歲的娟子嚇得夠嗆,說不清楚。
老八一口咬定是老虎干的,凶手就是老虎,沒有什麼救命恩人,女兒是嚇糊涂了。他面上深可見骨傷口便拜它所賜,要不是自己當兵特殊訓練使得反應比一般人快,虎掌抓過來時頭後仰一躲,不然的話可能半個腦殼便沒了,越想越氣,真是恨之入骨!
村里有的人卻持不同意見,要是虎的話不可能不能半天對付不了一個女孩子,再說地上腳印混亂,似乎還有狼的痕跡。
老八急了,反問道,凶悍的西伯利亞平原狼大個的跟毛驢般大小,也不可能半天對付不了一個小女孩子啊?就一只狼的腳印能說明什麼?原始叢林的冬天一只狼能活下來嗎?
我老八是親眼看的老虎,親手打的老虎,飛刀還在樹上插著呢,能錯嗎?再有反對者,老八眼楮瞪了起來,大拳頭可就要上了,人們不再言語,可不管是什麼,大家卻後怕得要命,紛紛向村長反映情況,要求加強安保措施。
村長也知這是大事啊,人命關天啊,早早就開著拖拉機上縣城了,路過村東頭時,老八一家三口人也上來搭車了,娟子先不上學了,到城里再細細查查傷情。然後到公安局、林業局部分說明情況,看看能不能給些補償。
接下來的卻是虎姐弟倆亡命天涯的日子,縣長又把昨晚的事報了上去,上面讓等消息,安全起見,當地自發組建安全隊,警察加民兵,拿著他們的專利“槍”四處討伐狼群和這對姐弟。
那一段時光讓它們認識到了人類的厲害,它們親眼見到了自已的許多同類及其它動物(有些人名是打狼,實則見到虎豹熊等也定殺不誤,其中也不乏暗中進行野生動物貿易的盜獵分子)慘死在槍彈之下,以致于對人的氣味、槍的聲音特別敏感,稍有風吹草動便逃之夭夭。
直到來到現在的這片土地上,它們才得以暫時的安靜。不過日子並非想象中的那麼美好,在這片廣婺的土地上還游走著另一個霸主群體。
它們的實力足以讓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每一個生靈為之膽寒。虎姐弟和它們的戰役只不過是時間的問題——這就是虎狼之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