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菡突然有一種上當受騙的感覺,狠狠的瞪著凌若心,凌若心卻只是淺淺一笑,溫柔而無害的道︰“看來還真的是巧啊,沒想到我和清菡妹妹這麼有緣,還真的是不打不相識,實在是有些失失禮了!”說罷,還朝她輕輕一福,清菡見她與剛才仿似換了個人一樣,笑容也如春風拂面,沒有一絲寒意,溫暖至極。
清菡一時又摸不透他到底在算計什麼,卻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忽然意識到他早就知道她是誰了,把她這樣騙過來,無非是來見她爹,一直激怒她,無非是想讓她說出剛才進屋時吼出的那些話,雖然不知道他的動機,但是她敢肯定這中間有什麼事情。
她在他的面前已經輸了那麼多次了,這次她才不要輸,此時見他的笑容有絲得逞的快感,她才不要讓他這麼輕易得逞,當下笑著道︰“是啊,凌公子,我也覺得我們很有緣啊!”她是咬牙切齒的對著凌若心說這句話,卻背對著段駱塵與凌玉雙說的話,她的話雖是擠出來的,卻也還算溫柔。
只是她的話一出口,除了她之外滿屋子的人臉都變了顏色,段駱塵忙朝門口左右張望了一下,見沒人,忙將大門關上,用手指著凌若心,問道︰“菡兒,你怎麼知道他是男人?”
清菡也笑著道︰“爹以前不是常說凌大小姐是個美人嗎?我來之前有些好奇這世上的女子到底有多美,一直想見一見,也真是緣份了,我前幾日與獨自在周圍閑逛,剛巧踫上了凌大小姐,娘送我的玉佩又剛好被凌大小姐撿到了。于是我便想找他把玉佩要回來,又怕來的太晚被爹你罵,所以就偷偷的跑去找他想要回去。又想著大家都是女子也不打緊,便偷偷的跑去凌大小姐的閨房了,也真是不巧的很,凌大姐正在換衣服,剛好在裝假胸和整理喉結,所以就發現了這個秘密。”要胡說八道她也會,編故事她更在行,看看誰怕誰,最好今晚能連本帶利全撈回來。
被她這樣一解釋,她便沒有調戲他的錯,也沒有偷看他洗澡的錯,這一切都是在巧和下進行的。
凌若心听她這樣一講,臉色也不由得變了變,這小丫頭反應倒是很快,顛倒黑白的本事還真不是蓋的,看來他還真的是小看她了。
凌玉雙見清菡已識破了凌若心的身份,心里暗呼“天意”!一直以來,她都覺得很對不起凌若心,他為了這個家業,堂堂男子漢從小就要拋棄男人所能擁有的一切扮成女子,不能享受男人應該享受的東西,最重要的是,他這樣的身份可要如何娶妻?
段駱塵對凌家是忠心耿耿,所以凌玉雙沒有對他隱瞞凌若心的真實性別,在他知道凌玉雙的擔憂後,他的女兒剛好出生,讓他的女兒長大後便嫁給凌若心,以免凌家斷了香火。凌玉雙見小清菡長的眉清目秀,也甚是喜歡,也沒有其它更好的解決辦法,便答應了段駱塵的請求。于是段駱塵便對外稱自己生了一個兒子,並在清菡五歲的時候便送到師兄玄機子的蒼素門下學藝。
凌玉雙見清菡雖然身穿男裝,但模樣卻甚是俊俏,心里不由得有些歡喜,笑道︰“若心的性格一直是絢彩山莊的秘密,卻沒想到這麼巧就被清菡給撞破了,還真的是緣份。難得你們這樣有緣……”
凌若心忙打斷她的話道︰“娘,我與清菡妹妹的確是有些緣份,不過這緣份是孽緣,而不是良緣。娘你想想啊,她偷偷的跑進我的房間,一個女兒家,這樣的舉動成何體統。”
清菡在旁笑道︰“是啊,我這樣是有些粗俗,不過總好過你這樣。”說罷,對著凌若心比了一個蘭花指,那個意思不言而喻,是在說他娘娘腔。
凌若心這輩子最恨別人這樣說他了,眼神更加幽暗,深不可測,他也待發作,清菡又在旁道︰“爹,你知不知道他剛才很過份,明明他是男人,我看到他換衣裳也是他佔我的便宜,可是他卻說讓我對他負責,讓我娶他,這不是亂套嗎?我是女人,怎麼娶親?再說了,就算我真是男人,他真是女人,他的心腸這麼歹毒,又有誰敢娶啊!爹,他剛才還不知道給我吃了什麼藥,讓我的武功盡失,你可得為女兒做主啊!”說罷,還抽泣了兩聲。
凌若心現在想掐死她的沖動都有了,他敢發誓,把她騙到這里來,是他這一輩子做的最失敗的事情,以前的調查怎麼都沒有說這個女人這麼能胡說八道,明天他就去把那些給他錯誤消息的那些家伙全給宰了!
凌若心淡淡的道︰“我再怎麼像女子,至少是知書達禮,哪里像你那般粗俗不堪,以你現在的模樣,只怕是無論如何也嫁不出去了。”
清菡笑著道︰“這世上只有娶不到媳婦的男人,沒有嫁不出去的女人。有勞凌公子費心了,清菡自認模樣還過得去,哪天想嫁人了,只怕願意娶我的人能從這里排隊排到尋隱城外。”氣死這個死妖精,最好現在就翻白眼,一命嗚呼。
段駱塵與凌玉雙兩人對望一眼,心里不由得有些擔心。段駱塵就是算準了以清菡的脾氣,定然是不願意嫁人,便騙她下山說是只是保護凌若心,這下可好,兩人才一見面,便你瞧我不對眼,我看你不順眼,他們的計劃可要如何實施?
凌若心听得清菡的話,只氣的雙手忍不住有些發抖,從來都只有他算計別人,這一次居然栽在這個女人的手里,他這算不算是陰溝里翻船?他一看段叔叔的娘的臉色,就知道他們在想什麼,他原本想利用段清菡來對付他們,沒料到一到這里就被這她完全化變動為主動了。
只是他素來有極好的修養,當然,也有極好的自制力,依然淡笑的道︰“清菡妹妹哪天若是想嫁人了,絢彩山莊一定送上一份厚禮,慶祝這天下間最野蠻的女子終于嫁出去,也順便替那個可憐的新郎默哀三分鐘。”
清菡听得他的話,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不就是野蠻嘛!她一像認為她是刁蠻與智慧並存,野蠻雖然難听了些,不過也還不錯她不介意。當下笑嘻嘻的道︰“凌公子果然是大度,不知道到時候要送我什麼禮物呢?不過我今年也不過十六歲,嫁人還早了些,現在麻煩你將我娘的玉佩還給我吧!”這個時候不要回去,什麼時候要?
凌玉雙听他們斗來斗去,好似怨家一般,原本還有些擔心,越往下听越覺得有趣,清菡這個丫頭她是越看越喜歡了。俗話說的好,斗氣怨家好夫妻,想當年她和凌若心他爹剛認識的時候也是天天拌嘴,不過感情是越拌越好。他們只怕也一樣。
凌玉雙笑呵呵的道︰“清菡啊,你那塊玉佩不如和若心的換換帶,他這塊紫虛玉可是從小帶到大的,帶著這塊玉凡事可以逢凶化吉,討個吉祥。”說罷,從凌若心的身上便扯下了一塊透體發紫的玉遞給她。
凌若心見凌玉雙把他的紫虛玉送給段清菡,只感到哭笑不得。他一見他娘的舉動,馬上就明白了她的打算,她是想借玉佩幫他和段清菡定親。那塊紫虛玉世間罕有,她曾對他說過,那塊玉要他送給未來的兒媳婦。完蛋了,這一次是玩大了!想要搶回來,可是凌玉雙早有準備,輕輕一躲,便躲了過去。
清菡頓時一愣,她才不想他的東西,從娘娘腔身上拔下來的東西能有什麼好的,怎樣都比不上娘送她的珍貴。她哪里肯接過凌玉雙遞過來的那塊玉佩,訕訕的道︰“夫人,那塊玉佩是我娘送給我的,這個意義太過于重大,放在凌公子那里似乎不太好……”
她還想說什麼,卻被段駱塵打斷道︰“夫人的一番好意,怎麼好意思拒絕,菡兒,還不快收下!”說罷,從凌玉雙手里接過玉佩便塞進江清菡的手里。他一見凌玉雙的神色,便知道她在想什麼,馬上會意並采取有效的行動。
如此一來,清菡是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收下來,表示她要失去娘送給她的玉佩,不收下來似乎凌玉雙的面子也拉不下來。她一想著娘送她的玉佩要天天跟在凌若心的身邊,就忍不住全身發麻,再想著那個娘娘腔的玉佩天天跟在她的身邊她更不舒服。
清菡見凌若心的面色終于變了,有些發青,那雙美麗的眸子狠狠的瞪著她,那眼眸里滿是警告的味道,仿佛在說“你要是敢收下,我就殺了你!”她便知道這塊什麼紫虛玉對他很重要,本來是死活不想要的東西,她的眼楮轉了轉,笑的可愛無比的道︰“謝謝夫人的厚愛!”是不是厚愛她可不知道,但是能氣到凌若心她就很開心。小虎牙也露了露了,向凌若心示威。
凌若心見她一收下,只恨的咬牙切齒!但當著凌玉雙的面又不敢表露太多,卻忽然一把從清菡的手里將那塊玉搶了回去,對凌玉雙道︰“娘,這個是凌家的傳家之寶,怎麼可以這麼輕易的送人!”
凌玉雙怒道︰“你娘我要送什麼東西給什麼人,還要經過你的允許嗎?”說罷,又要去搶回來,凌若心早有防備,又哪里會讓她得逞。只見凌玉雙的臉色突然大變,“哇”的一聲便哭了出來,從懷里掏出手帕一邊抹眼淚一邊道︰“孩子他爹,你去的早,我一個辛辛苦苦的把他拉扯大,才一長大,翅膀就硬了,連我送個東西都不行,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還不如死了算了!”說罷,便要去撞牆。
凌若心一見她的舉動,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他的寶貝娘實在是他的克星,就算知道她只是做做樣子,卻無論如何也不能放任不管。只是這一次的事情事關他的終身,他又怎麼能就這樣屈服?他突然想起他自己的身世,不娶段清菡只怕也不能娶親,大不了他不娶便是,那塊玉她想給誰就給誰。
凌若心當下走到段清菡的身邊,把那塊玉塞到她的手里道︰“你以後會為你今晚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的!”說罷,扭頭就出去了,再呆下去,他只怕他會抓狂。
清菡有些驚奇的看著這對母子上演的這一幕,待凌若心離去後,她看到了凌玉雙微笑著的臉,那張臉上根本沒有一滴淚水,卻有幾分得意,心里不由得有些吃驚,原來女人還可以用這一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