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具身體與慕道良的記憶微乎其微,隱約記得在慕雲傾的娘親去世後,慕道良便不再接近她,哪怕見了面也是淡淡的,不久之後又納了芸夫人,父女間的矛盾由此加深。
身體似乎格外排斥那段痛苦的回憶,慕雲傾扶牆停下,用力按住太陽穴。
慕蓮心如同孤魂一般飄蕩在她周圍,尋到機會便撲過來,蠻橫無理的攔住她的去路,“爹爹都跟你說了什麼?”
她听紅月說看見了錦王從書房離開,王爺身份尊貴,是東勝國幾位皇子中第一位封王的皇子,要見父親也就罷了,為何要見這丑丫頭?
她的眼神閃爍著怪異的光,上下打量慕雲傾,不知想到了什麼,臉色越來越難看,“你別告訴我王爺看上你了1
慕雲傾沒忍住笑出了聲,慕蓮心氣紅了臉,“你笑什麼1
笑夠了,慕雲傾抹抹眼淚,“你可真是個大聰明。”
“什麼意思?我猜對了?不可能,你長得那麼難看,王爺怎麼可能會看上你,你撒謊1
藏在暗處的紅月看見慕蓮心如同瘋子一般大吼大叫,扯出一抹譏諷的弧度,精明的目光又落在慕雲傾身上。
她繼續盯著兩人,一個晃神慕雲傾已經走遠了,只留慕蓮心一人留在原地直跺腳。
“得多倒霉才會被他看上。”慕雲傾邊走邊搖頭。
紅月快步追上慕雲傾,臉上笑意殷切,“大小姐!奴婢吩咐廚房做了甜湯,小姐要不要用一些?”
“不用了。”慕雲傾淡淡道。
“大小姐是不是不喜歡甜湯?那奴婢讓他們做了烏雞人參湯來給您補補身子。”紅月鍥而不舍的一路小跑,百般討好的樣子讓人摸不著頭腦。
慕雲傾也十分糊涂,卻也能猜到一二。
她說:“王爺過來是與父親商議事情,我作為家中長女這才前去作陪,你若是動了其他心思還是趁早收起來。”
“大小姐,奴婢的確有事求你,但不是與王爺有關。”紅月一把握住慕雲傾的手,雙膝一彎跪了下去,膝蓋重重壓在青石板上,听的人心里一驚。
見慕雲傾不語,她咬咬牙,說道:“二小姐背著您勾搭上甦公子,今日甦公子要上門求見老爺。”
“哦……”慕雲傾了然的點了點頭,話鋒忽然一轉,“那跟我有什麼關系?你在背後嚼主子舌根可是要挨打的。”
紅月膝行了幾步,緊緊拉住慕雲傾的裙角,“奴婢、奴婢知道自己是夫人那邊的人,您不相信奴婢,可是奴婢是真心為您著想,那甦公子先前可是您的夫婿,如今二小姐卻不顧您的臉面搶了去,這不就是想把您踩在腳底下嗎?”
“背叛舊主必然有所求。”她彎下腰,一點點掰開紅月的手,故意嘆了口氣,“可我不得寵,能給你什麼呢?”
“奴婢只要一個接近老爺的機會1紅月壓低了身子伏在地上,雙肩微微顫抖著。
我 個去!慕雲傾當場石化,感情她看上的不是蕭錦風,而是她爹!
周遭越來越平靜,連樹梢上的鳥雀都停住不動,像是時間停滯,兩人皆是久久不動。
許久,還是慕雲傾憋不住叫她起身,神色怪異道:“我想想。”
聞言紅月松了口氣,忙感恩戴德。
她本就是賭上了自己的性命才向慕雲傾開口的,只要慕雲傾沒有明確拒絕她,她就有機會。
慕雲傾心里亂糟糟的,大腦嗡嗡作響,咋回事啊,她都準備跟紅月斗智斗勇了,怎麼突然來了這一出。
翠兒得知此事也同她一樣傻了眼,驚訝道:“這紅月居然動了這個心思,不過小姐答應她也沒什麼壞處,反正現在後院就芸夫人一個人奴婢倒是希望看她狗咬狗呢1
兩人商議了足足一個時辰,直到紅月過來才收聲。
“大小姐,甦公子來了,眼下二小姐和甦公子都在書房里,讓人請您過去呢。”紅月恭順道。
還真來了,這倆人真是厲害啊,慕雲傾不禁感慨萬千。
她迅速前往書房,整理好表情,示意紅月在門外等她,低著頭走了進去,“父親。”
她看向兩人,甦燦一身藍色長衫,端的溫文爾雅,風度翩翩,身姿挺拔俊如松柏。
見她看過來,慕蓮心得意的抬起了下巴,不知她究竟在得意什麼。
甦燦緩緩開口,“慕員外,在下今日前來是有樁生意要跟您談,並不是為了別的。”
慕蓮心與與甦燦交換了個眼神,走上前挽住慕道良的胳膊撒嬌,“哎呀,父親,女兒都說了,這樁生意包賺不賠,您就听听與甦公子一起做,保證能賺大錢。”
慕雲傾听的一頭霧水,“你們在說什麼?”
“在下與慕伯父合開糧鋪,提高價錢,到時……”不等甦燦說完,慕雲傾就打斷了他。
“不行1慕雲傾認真道:“趁著惡疾肆虐提高糧價是昧良心所為,父親,絕對不能提高糧價1
“城中已有不少糧鋪提價,更何況……”慕道良猶豫片刻,還是說道:“更何況我們只是提高別家一半,不妨事的。”
“父親,我……”
“姐姐,父親看在你是長女的身份才把你叫過來共同商議此事,你應該事事听從父親才是,怎麼還跟父親胡鬧起來。”得意忘形之下,慕蓮心不忘給自己臉上貼金,“父親,多虧了我把甦公子帶來,不然您得少賺多少錢埃”
“甦公子卻有經商頭腦,可你得牢記少與外男接觸。”慕道良神色淡淡的,眼分都不曾施舍甦燦。
“父親,此事得慎重考慮,難道你忘了王爺的話了嗎?”情理之下慕雲傾只能搬出蕭錦風。
慕道良的臉色猛然一變,皺眉沉思,“算了,你們都回去吧,甦公子留下。”
“是。”慕蓮心沖慕雲傾說道:“正好我有事想跟姐姐說。”
慕雲傾深深看向慕道良,走出書房。
廊下,慕蓮心與慕雲傾並肩而行,笑道:“爹爹已經把王爺的話都告訴我了,你拿王爺出來說事只會加重爹爹提高糧價的決心,藥材的虧空只能從糧食上補回來,姐姐該不會連這個道理都不懂吧?”
“我看不懂的人是你。”慕雲傾懶得與她多費口舌,干脆回了雲傾院閉門不出。
這兩日紅月一直打探著消息,城內的惡疾越發嚴重了,百姓恐慌不安,糧食藥材價格居高不下,皇上與百官也無人提及此事,本就離譜的價格一路水漲船高,窮苦人家根本買不起。
第三日,終于爆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