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兒火急火燎的跑進雲傾院,才進大門就扯著嗓子喊道:“不好了不好了,官府的人把老爺給抓走了1
紅月也緊隨其後,臉色蒼白,“王爺派人傳話,說下午派人過來接大小姐去王府商議惡疾之事。”
听兩人說完,慕雲傾隨意的應了一聲,繼續調制手里的藥劑,冷靜的不像話。
兩人對視一眼,都猜不透慕雲傾此刻心中所想。
“大小姐,您得想個法子救救老爺啊,商鋪提價本是常事,怎麼就撿咱們老爺開刀呢。”紅月不滿的抱怨。
“我能有什麼辦法,當初該說的我也都說了,為了填補藥材的虧空他已經被豬油蒙心了,現在也只是自討苦吃,正好長長記性。”說到此處,慕雲傾停下手里的動作,很是不解,“我還是想不明白為什麼父親會同意提價,一些藥材而已,沒必要以身犯險。”
紅月解釋道:“東勝國的人都知道咱們家的藥材品質是最好的,存貨也是最多的,皇上前兩日下了聖旨,說、說老爺主動獻藥,咱們府就是再有錢也填不住這個虧空埃”
是有點多。
慕雲傾拍桌而起,伸了一個懶腰,“放心好了,父親現在在眾人眼中可是獻藥救人的大善人,皇上也不會在這時候把父親怎麼樣,只是想殺雞儆猴,給別人一個提醒而已,這對慕家也不是一件壞事。”
午後王府,慕道良跪在地上瑟縮如篩,額角低低貼著地面,稍一抬眼就能瞧見繡著莽紋的玄色衣袍。
“慕員外真是聰明,提高糧價借機大賺一筆,只是不知慕員外還有沒有機會花。”平靜的語調又緩又慢,刻意消磨慕道良的理智。
蕭錦風睨一眼跪在一旁的慕雲傾,過分淡定,而慕道良卻被嚇得不輕,已經入秋,天氣涼爽,身上的衣衫都已濕透,黏答答的貼在身上。
“草民實在糊涂,請王爺饒恕草民一回1慕道良哀求道。
不曾開口的慕雲傾終于開口,直視蕭錦風的雙眸,“眼下最要緊的事是解決暴動,安撫民心,若是貿然懲治父親只會引起諸多商戶的惶恐,到時受苦的只會是百姓。”
她悄悄遞了一記眼神過去,慕道良心領神會,趕緊接話,“私自提價的確是草民的不是,草民立刻命人下調價格,不不不,低價售賣。”
高位之上,蕭錦風一言不發,黑沉沉的雙眼若有所思的在兩人身上游走,似在琢磨究竟可不可行。
一盞茶的功夫之後,蕭錦風開口,“本王會如實稟告皇上慕員外的意思,蕭山,送慕員外回府。”
“草民,多謝王爺1蕭山攙起慕道良朝外走,臨走時,慕雲傾悄悄給他塞了張紙條。
待人一走,慕雲傾頂著假笑詢問蕭錦風,“請問王爺,我可以起來了嗎?”
“你若是想跪,本王也沒意見。”話音剛落,慕雲傾就已從地上爬起來,一屁股坐在一旁的雕花木椅上。
她剛坐下,蕭錦風就起身朝外走,“隨本王去城中看看情況。”
慕雲傾憋悶的瞪著他的背影,灌下一大杯茶後跟了上去。
城中街道駐扎了不少侍衛官吏,隨時隨地解決暴動之事,哪怕如此,推搡辱罵跪地求藥的事數不勝數,尸體更是一具接著一具,幾家商戶听聞慕道良被抓之事已經關門閉業。
慕雲傾眉頭緊鎖,“現在這種情況,還是得開倉放糧,否則多少人得餓死。”
“談何容易,今天天大旱,國庫糧食本就不充裕,如何能開倉放糧。”沉思片刻,他吩咐道:“來人,將王府的糧倉打開1
慕雲傾驚訝了一下,很快歸于平靜,因為慕道良已經帶了人急匆匆的趕了過來。
他按照慕雲傾紙條上的話運了幾車糧食,又帶了不少下人前來幫忙,雖然肉疼,可是也沒辦法了。
這次皇上可是下了狠心從慕家這只肥羊身上放血了。
“蕭山,派一隊侍衛去幫忙。”蕭錦風吩咐道。
慕蓮心不情不願的跟了過來一起施粥,說到底這事也是因為她愚蠢,才會闖下大禍,自然逃不掉,只是……沒有看見甦燦的身影。
“我說王爺,薅羊毛可不能逮著一只羊薅,一場惡疾可要了慕家不少家底,其他人沒有受到實際懲罰,怕是不會有所收斂。”這錢雖然不是她賺的,可作為慕家一份子,她依舊心疼啊!
“私調糧價已然違律,超過近年來的最高價是要查抄家產的,這幾日違律的人可不少。”听了他的話,慕雲傾不免有些疑惑。
“既然有這條律法,那他們怎麼還敢那麼做?”
“大概是因為……”蕭錦風挑眉一笑,“前幾日頒布法令的時候無人在意吧。”
遠處的空地上,慕蓮心不甘心的踢開礙眼的木柴,怨毒的視線猶如刀子一般刺入慕雲傾的身體。
太醫還未趕到,慕雲傾只好先過來幫忙。
慕道良拉著慕雲傾單獨聊了會兒,不久後欣慰的拍了拍慕雲傾的手,當著慕蓮心的面說道:“今日真的多虧你了,我不該被蠅頭小利蒙蔽,等到這次惡疾過去,我準備重開醫館,到時就交給你負責。”
慕蓮心的眼楮快要噴出火來,胸口憋著一口氣,趁兩人不休息悄悄離開。
等慕道良發現她不見時,人已經離開兩個時辰了,天都暗了下來。
“爹爹!女兒給您帶來一個好消息1慕蓮心從遠處跑來,喜上眉梢,“女兒談下一筆大買賣,咱們家有救了1
慕道良遲疑片刻,警惕道:“什麼買賣?”
她喜滋滋的湊到慕道良耳邊說了幾句話,眼鏡明亮,期待的看著他,“爹爹,如何?對咱們家來說是不是一筆大買賣?”
慕道良點頭,卻沒有想象中的高興,“的確是大買賣,可是這人靠不靠譜,你從何處聯系到他的,他手里又為何又那麼多存貨,這些你知不知道?若是不知,咱們也不能一味的貪圖便宜,已經有了前車之鑒,這次務必得小心行事。”
“父親,你們在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