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城隍古廟
武場沒有了演武的,整個喇叭會場到處是人。
路上的人群更像清河里的水,嘩嘩嘩地流個不停。
袁秀芳被張子道和王建堂夾在中間推著,又被人流涌著走向東大街,向城隍廟的方向走去。
任文秀看前前後後盡是人,心里嘀咕,嘴里就說了出來。
“這麼多人,難道都是去城隍廟結拜呀?”
“東大街四通八達,不一定都是去城隍廟的。”
袁秀芳看人太多,便提出了自己的建議。
“哎呀,人太多擠不過去。要結拜在哪里都是一樣的,為啥非要到城隍廟去?我才來陝西幾年時間,沒去過城隍廟。如果路遠,隨便到沒人的地方結拜一下就行了。”
“正因為你沒去過,才要專門到城隍廟去。”
文秀話語生硬,還是有點命令的意思。
建堂連忙給秀芳介紹起來。
“這里的城隍廟是朝廷建的,供的是唐朝名將李靖。
他是三原縣人,能文能武,本事大、武功高,重義氣,遇事沉穩老練,結拜就是要請他作見證哩。”
秀芳看過唐朝的書,知道李藥師性情穩重,有勇有謀。不但能征慣戰,武藝超群;而且能夠察言觀色,應對自如。是個極有頭腦的福將,征戰了一輩子,自己毫發無損。
于是,他便自言自語︰“瓦罐不離井台破,將軍難免陣上亡。就是三原這個李大將軍,是唯一得到善終的將領。
城隍廟從三國時期就開始建造,各地互不相同,大都供著當地名人,正直志士,我那兒的城隍。”
秀芳想說他們山東的城隍廟,卻被張子道打斷了。
“到這里就說這里,說你哪里咱用不上。這里的城隍廟是明朝洪武年間修建的,規模之龐大,建築之堂皇,在全國的城隍廟中最有名氣,附近幾個縣的英雄結義都到這里來。”
子道剛說了幾句,建堂又接著說開了。
“是呀,城隍爺是守護城池的神,為道教所信奉。三原城隍廟的建築群尤為突出,有樓、殿、廊、亭四十多座。做工精細,結構嚴謹,主次分明,特別肅穆壯觀。”
城隍廟就在東大街,離臘八會場沒有多少路。
他們說著走著,一會兒就看見前邊有座三四丈高的青磚水磨石影壁,壁旁立著兩根幾萬斤重的鐵旗桿。壁上刻著巨幅‘鯉魚跳龍門’,和許多吉祥壁畫。
鐵旗桿上盤旋著兩條張牙舞爪的鐵鑄蛟龍,造型威武,形象逼真,龍須龍鱗熠熠閃光,與那些彩色壁畫配合得自認得體。
“果然修得宏偉,畫得逼真;很優美、很壯觀。一定是出于能工巧匠之手,一般匠人是做不出來的。”
秀芳剛到跟前,看了一眼就開口夸贊。
“你才知道。門外這點不算什麼,進去再看,美觀漂亮、氣勢輝煌,保證比你們山東的城隍廟在上得多。”
子道邊說邊快步走過影壁,眼前聳立著一座四丈多高的歇山牌坊,高大宏偉、氣宇軒昂。中間有字,周圍雕刻著龍戲珠、鳳還朝、獅子滾繡球等許多古樸圖案。
兩邊還有蒼龍訓子,魚龍變化兩幅雕刻,形象逼真,栩栩如生,給人一種博大雄渾之感。
袁秀芳仰頭念道︰“威靈昭應祠,好字!不知出于何人之手?”
“誰知道是誰寫的,反正不是我,也不是你們任何一個人,問那干啥?看一下就往進走,時候不早啦。”
文秀的話令他們沒敢逗留,走過牌坊,老遠看見十根明柱支撐著一座金碧輝煌、十分壯麗的大門。
再近一點便可以看清門上五個大字是‘顯佑城隍廟’,門上雕刻著太極圖和八卦符號,周圍彩繪滿滿,名言亮亮,到處茵 著中華古文化的風韻。
“听說這座門叫‘八卦懸頂無梁門’,沒用一根梁,一條檁,可見其建築技術是相當高超的。”
建堂這麼一說,秀芳和子道細看起來,文秀又著急了。
“哎呀,咱又不想做泥水匠,看那干啥?技術再高用不上。快往進走,咱們是結義來的,別只顧著看。”
“急啥哩,遲了就不回去了,晚上住店還是我的。這位袁兄沒來過,慢慢走,讓他把咱這里的城隍廟好好看看。”
子道頂起了老大的嘴,文秀對他只能讓步。
“對,不急就不急,有你張公子出錢,我怕啥哩。家里沒人管,三天五天不回去都行。”
“不行,不行,年前不上學還要自學哩。”
建堂時刻不忘學習,袁秀芳也有同感。
“是呀,學習是最重要的,咱不能逛得時間太長。”
“緊慢不在幾天,臘月時光,種地的都歇著,學校也放了假,你們念書的就不能逛幾天嗎?”
文秀對二人的話滿不在乎,張子道愛玩卻有點擔心。
“逛是能逛,你兩個沒上學,我們放了假,逛幾天倒也沒啥。就是怕家里人著急,晚上最好趕回去。”
“你在家里是赫赫有名的小霸王,只要我不罵你,誰能管住你這個張家三少爺,怕是不想出錢啦。”
文秀說著推了子道一把,子道大聲辯白。
“我是那樣小氣的人嗎?家里人倒是不怕,就是擔心我達這幾天回來。咱們還是抓緊點,早點回去好。”
文秀知道子道父親對孩子管教很嚴。當時不再多說,領大家走進正門,踏著一丈多寬的青石板路向里走去。
門里的石板路兩邊都是木制長廊,畫棟雕梁,廊里陳設著歷代著名人物的書法作品。
最突出的就是岳飛的《滿江紅》,還有他自己書寫的前後《出師表》石刻。書法飄逸,雕刻精湛,被世人譽為‘三絕碑’。
其次還有‘堯王訪賢’、‘岳飛趕考’、‘李白醉寫’、‘三顧茅廬’等許多形象生動、造型逼真的典故壁畫。
再往里就是面南背北、寬敞宏偉,別致典雅、傲然生輝的大戲樓。戲樓左右上方雕刻著‘蒼龍戲鱧、‘鳳鳴朝陽’,和許多獅虎麒麟,飛禽走獸,花鳥蟲魚之類的別致圖案。
“好美,好威風啊!我們那里常常遭災,各縣都很貧窮,那里有這麼宏偉漂亮的大戲樓呀1
袁秀芳看著看著,禁不住感嘆起來。
“這也是焦大人的功勞。你們山東出了個好官,我們這里的人都沾了光。就是他率領軍民守住城池,白崇虎到底沒攻進來。不然,三原縣城早就燒完了,那里會有今日之繁榮景象。”
王建堂由衷地贊揚焦大人,秀芳臉上也光彩起來。
過了戲樓才到中院,兩邊兩座鐘鼓二樓,四五丈高。
院里曲廊環繞、挺拔醒目,木雕塑像,整體莊重,造型一個比一個靈巧;一座比一座華麗。
一道道木牌坊上刻著‘ 靈奠佑’、‘八仙過海’、‘煉石補天’等許多木雕典故。特別是58個童子俊秀各異,尤為逼真。
城隍大殿是由拜殿、獻殿,和許多單個建築組成。全都是琉璃蓋頂、雕梁畫棟,非常巧妙地連接在縱橫線上。
其建設布局結構嚴謹、頗有特色,真是壯觀極了。
古來就有︰三原城隍廟‘傾工藝之巔,殫土木之功,窮造型之巧,盡技術之精’之美譽。
眾人走進城隍大殿,任文秀最先來到兩丈多高的城隍塑像面前,朝上看了看就要焚香結拜。
“別急,別急,我沒來過,先看看這里邊都是啥?城隍不是只有一個嗎,咋能有這麼多的神像?”
“那就陪袁兄先轉著看看,然後再燒香磕頭。”
建堂也同意子道的提議,文秀只好陪他們一塊轉。
“這獻殿里除了李靖的塑像而外,其次就是四大天王。那邊還立著明太祖敕建城隍廟的誥命石碑。就是那個焚紙爐,也是前朝萬歷年間用生鐵鑄造的。”
建堂邊說邊走,邊用手一一指著。
“這些建築都是雕畫鏤花、精美絕倫。還有門前對對石獅,像前香爐,都凝結著古代人民的智慧結晶。每一座、每一件都是很有價值的國寶文物呀1
秀芳看得贊不絕口,文秀卻一點也無所謂。
“都是些沒用的破東西,我就看不出好在哪里?叫我說︰花錢修那些東西劃不來,不如辦個武術館。”
“那是你不懂得它們的藝術價值。世上啥都得有,如果只有武功,那就不是花花世事了。”
袁秀芳說著朝拜殿走去,子道看文秀沒有興趣就攔。
“那邊盡是些十代閻王、十八層地獄、判官小鬼什麼的,沒有好東西。為了節省時間,咱就不去了。”
“是呀,閻王判官、小鬼無常,弄得再好也沒人愛看。就把那些建築物轉著看看,抓緊辦咱們的正事。”
建堂覺得時間不早,也支持子道的意見。
秀芳雖然意猶未盡也不便堅持,只能以大家意見為意見了。
他們走著看著,把里邊的配殿、寢宮,以及三四百間建築統一瞻仰一番,最後走到城隍像前,按照年齡大小上香結拜。
袁秀芳比任文秀大一歲排了老大;任文秀和王建堂同歲,生月卻大了半年,自然排了老二老三,張子道最小就是老四。
四人在城隍像前上了香、磕了頭,說了些‘有福同享、有難同當,肝膽相照’之類的常規套話,互相一拜就算成了兄弟。
四人出了城隍廟,天色已近黃昏,上會的人走得寥寥無幾;做生意的大都收了攤,關了門,匆匆忙忙把家回。
張子道拉拉袁秀芳的衣裳,還要問長問短。
“怎麼樣?我們這里城隍廟修建得如何?有你們那兒好嗎?”
“他剛就說是國寶啦。肯定比他們山東的城隍廟好。”
袁秀芳看冷冷清清的街道有點著急,說話就不顧忌了。
“城隍廟修得再好有啥用處?花那些錢不如辦幾所學堂,比弄那些東西實用得多。”
“你不是說是什麼國寶嗎,怎麼又不如學堂啦?”
文秀馬上揪小辮子,弄得秀芳忙用買書的事搪塞。
“我,我父親的書本來不少,遭水災的時候全沖走了。我現在上不起學,想買幾本書自學哩。可是,今天書買不成了。”
“今天買不成明天再買,有啥了不起的。別想它,時候不早了,趕快往回走。”
文秀覺得不是什麼大事,子道的口氣好像幸災樂禍。
“書買不成才好,給你把錢省下了。”
“錢省下了沒有書,讓我拿啥讀呀”
秀芳有點著急,子道還是笑嘻嘻的。
“大哥莫急,小弟自有辦法,不讓你花錢還要有書讀。”
正是︰
都說文物是國寶,我看沒有書本好。
要知子道說什麼,再看下文不用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