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慈寧宮,蘭奕城帶著他的小跟班便出宮了,走過御花園,穿越重重宮殿,一座座巍峨矗立,處處雕梁畫棟,花團錦簇,光芒萬丈。
巍峨高聳的宮殿台榭無聲傲立,莊嚴至極的九重宮闕,處處透露著危嚴,皇宮,無數人向往的地止,可誰知道,這里是他曾經最為憎惡的地方。
他在這座莊嚴的宮殿中,看透過無數件骯髒至極的事情,看過多少人的生命如同縷蟻般死亡,多少妃嬪為了一己之利,殘害了多少性命。
那些母妃為了讓她們自己的孩子成為皇位繼承人,為了一步步的往上爬,更是不知道殺了多少人,而他的母後,是踩著多少人的尸體才坐上那聖母皇太後的位置,他看得比誰都清楚,母後以為皇上不知道。
可母後,皇上,他對一切都清楚的很,我只有事事為臣,事事為鳳國著想,為他稱臣,這才能保全你的安全,因為你是我唯一的母後。
明日,母後便會被送往自己的王府之中,美其名曰,就是孝子想念母後了,接母後回府中小住,實際上,是皇上限制了母後的行動,而自己則是看管著母後的人。
他扭過頭,盯著那比乾坤殿稍稍低一點的長樂宮,心頭微微一怔,乾坤殿是歷代帝王的宮殿,是整個皇宮中最高的宮殿,它象征著萬世的臣名須向它低頭跪拜,是這個天個帝王所住的地方。
而比乾坤殿稍稍低一點的長樂宮,是歷史國母所據住的地方,代表著這個皇朝,母儀天下,是所有的女人趨之若鶩的地方。
為了進入那個宮殿,付出了多少,她們的純真,一點點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陰險,毒辣,殘忍,無情。
而他深愛的女人,正在那個宮殿中,母儀天下,享受人間的一切富貴,她不付吹灰之力,便住進了那個宮殿,即使她萬般的不情願,可是她的父親,當朝權傾朝野的相國,逼得她不得不去住進那里。
而如今,為了她,他不得不回來這個讓他萬分生惡的地方,他不想,這一生一世,不再相見,他寧願就這樣靜靜的看著她,守著她。
花褪殘紅青杏校燕子飛時,綠水人家繞。枝上柳綿吹又少,天涯何處無芳草?牆里秋千牆外道。牆外行人,牆里佳人笑。笑漸不聞聲漸杳,多情卻被無情惱。
(注︰摘自甦試的《蝶戀花》)
一旁的隨從看著他發呆的模樣,又抬頭看了看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心生焦急,輕聲的提醒道︰“爺,天色已經晚了。”
蘭奕城听罷,微微一愣,回過神來,抬眸看著天空,今天的夜色極好,月色似紗,浮雲裊裊,一輪明月斜掛在空中,一聲聲柔和的微風吹過,霎時舒暢,粼粼柔水的月光如銀色的光芒飄灑開來,連帶著整個御花園也被蒙上一層朦朦的銀色。
他心愛的女子失憶了,失憶前,他未曾來得及表明心跡,她就直言她愛的是當今的皇上,然後就進宮了,可是他心底知道,她是不情願的,是不情願的。
可他也不知道她愛不愛自己,而如今,即使她失憶了,她和他之間,也是有一條距離,那里是長樂宮,她是那里的主人。
而他,是逍遙王,皇上的兄弟。
他只能盡他所能,保護好他深愛的女子,希望母後今日過後,莫要再打她的主意了,若不是浣溪及時告訴他,他還真不知道今日母後要如何對付她,他要保護他的母後,也要保護她。
所以只能遠離皇位,遠離皇宮。
他輕輕的嘆了一口氣,收回了思緒,而後帶著隨從,穿越水榭回廊,走過一座座宮殿,從端午門離開了皇宮。
剛一出宮門,便被甦相府中的人攔住了,蘭奕城見狀,斂收起溫柔敦厚的神色,一臉的高深莫測和森寒入骨,這甦相國好大的膽子,連自己的路都敢攔。
一旁的隨從見狀,而後上前厲聲的說道︰“好大的狗膽,逍遙王的路你這該死的東西也敢出來接攔?”
那前面兩個忙匍匐在地,主子有令,今日若是請不到逍遙王到府上做客,便提項上人頭前去見他。
兩個人跪拜在地,顫抖的說道︰“王爺饒命,王爺饒命。”
蘭奕城冷眸一斂,“說吧,有什麼事?”
“回王爺的話,我家老爺有令,要小的請逍遙王去府上做客,若是,若是請不到逍遙王,便要小的項上人頭去見他,求王爺去一趟吧,小的不想死,小的上有八十歲的老母,下有妻兒老小在照顧,小的不能死埃”
蘭奕城一听這台詞,忍不住皺了眉頭,打著同情的棋子呢?也是,誰讓他逍遙王溫柔敦厚,對百姓善始善終,是出了名的大好人,這樣一說,逍遙王肯定會心軟嘛!
蘭奕城看了一眼,搖了搖頭,這甦相國還真是用盡了心思,找了一個四五十歲的老人來請自己,看來是把這同情的棋子用到極至了。
他對著跪在地上的兩個人淡淡的笑了笑,一臉的溫柔敦厚,溫和的笑道︰“兩位老人不必擔心,起來帶路吧1
那兩個人老人听罷,忙磕頭叩謝道︰“謝謝王爺,小的謝謝王爺的恩典。”而後忙爬了起來彎著背道︰“王爺請。”
蘭奕城笑了笑,讓隨從趕著馬車跟著那兩個老人走,哎,兩個老人雖然老,可身子骨還是挺好的嘛。
走起路來,不喘不氣的,而且還腳步硬朗有余,尤其是竟然還能跟得上他的馬車的速度,看來是兩個練家子,嗯,武功底子還不錯。
如今看來,甦老狐狸是請不動,就打算是來硬的了?
甦相國府離皇宮並不遠,不出一刻鐘的時間,便到了,馬車在正門緩緩停下,甦相國門前兩個燈籠高高的掛在大門的左右兩側,明亮的燈火照亮著整個大門,而門前兩個危武的雄獅昂首正立,既然是在晚上,依舊是張牙舞爪。
而門口早已經有兩個家奴正在等候,見蘭奕城過來了,忙匍匐在地,行了一個大禮,而後將其迎了進去。
當那朱紅色的大門緩緩關上的時候,蘭奕城這才睜開眼楮仔細看著,跟著家奴穿過回廊水謝,走過亭台樓閣,直到另外一處廂房。
蘭奕城一路上眼花繚亂,禁不住的直贊不絕口,他不是第一次來這老狐狸的府中,可卻從未來過這後花園。
更不知道,這甦相國已經把他的後花園裝扮得如此金碧輝煌,瞧在精致的花園,處處綠蔭蔽日,富麗堂皇,美輪美奐,一個相國府比他的王府還要富麗堂皇幾分,就快比得上那皇宮里的華麗了。
甦相國站在那廂房門口迎接著蘭奕城的到來,見他過來了,忙笑容滿面的走了過來,福了福身子,“老臣見過王爺。”
蘭奕城見狀,淡淡的說道︰“甦相爺的府抵還真是夠大,讓本王走了好一會兒,才走到甦相爺想接見本王的地方。”
“王爺嚴重了,是這里的環境比較安靜優雅,老臣這才特意選擇了這個地方,未曾考慮到這路程的問題,請王爺恕罪。”
蘭奕城听罷,微微一笑,那平靜波瀾的雙眸讓人猜不透他在想什麼,“也罷,本王已經走過來了,也欣賞了相國府中的富麗堂皇,真是堪比皇宮內的御花園,倒也沒有浪費本王這一段路程的行走。”
甦相國听罷,心底一驚,漸漸有底,果真是太後的親兒子,單看自己府中的富麗堂皇,就把看事情是如此的剔透,這句話隱含的殺意,足夠讓人森寒,府中的富麗華貴,比任何一個王府也不差幾分。
可是當官了吧,尤其是這權傾朝野的相國,怎麼也是時候該享受享受了,而且諒那皇帝小兒不敢說什麼。
只是眼前這個男人,可是太後的親兒子,太後要捧上帝王將相之位的,而他,太後承諾了,他日,他依舊是權傾朝野的相國。
怪,只能怪現在的皇上太不听話,處處想和自己做對,想要除掉自己,哼,既然自己不安安份份的做他的皇帝,那他就換人。
只是眼前這個男人,他當真掌握得住?
他搖了搖頭,太後,可是他的母親,有他的母親太後在,又何愁會掌握不住一個有弱點的男人。
他上前陪著笑臉轉移了話題,笑著道︰“王爺嚴重了,哪里比得上皇宮的精致啊,老臣本是奉太後懿旨,請王爺來府中小坐,還請王爺不要怪罪于老臣的擅做主張。”
蘭奕城一挑眉頭,好大的野心啊,一個相國府還想和皇宮比,怪不得皇上想要除掉他,也活該他的野心太重,竟然想要和皇宮媲美。
他搖著手中的折扇,既然他不想談這個,那就也罷,看他想說什麼吧,他淡笑著道︰“怎麼會呢,我們進去吧1
言罷,便先進入了內廂房,甦明候在後面笑了笑,必要的時候,或許可以以女兒妖嬈為誘惑,他就不信,他面對女兒甦妖嬈時,也能如此的雲淡輕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