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苒把孩子放在床上，替他脫了鞋襪和外面的外套褲子，蓋好被子。

       孩子一直睡得很香，半點沒有被驚動。護工梅阿姨從被子里坐起來，揉了揉眼楮準備起來，唐苒示意她接著睡︰“沒事你睡吧，他睡著了。”

       陸承舟站在原地看了孩子兩眼，說︰“我明天抽空再來看他。”

       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頭發，把貼在臉上的秀發撥開，然後轉過頭。

       發現唐苒正在看他。

       “我有話跟你說。”

       陸承舟跟她出門，輕輕地帶上房門。倆人在走廊的盡頭轉腳處找了塊安靜的空地，面對面站好。

       陸承舟問︰“你有什麼話要說？”

       “我希望你以後不要再跟小奕說類似的話了，陸先生。”唐苒撥了撥頭發，把過長的劉海撥開，露出潔白平滑的額頭。

       陸承舟發現，她的眉目很漂亮。

       素顏無妝，眉毛稍有些雜毛，但整體很齊，弧度自然。眼睫毛長而卷翹，並且濃密，一雙眼楮清澈如水，瞳孔深而黑，顯得雙眼很明亮。

       陸承舟一直覺得小奕像自己，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跟他都如同復制粘貼一般。但現在看來，他那一雙清澈明亮的眼楮，遺傳自他的母親。

       “什麼話？”

       唐苒說︰“什麼跟爸爸生活，以後還有弟弟妹妹一起生活。不要給他這樣的願望和期待，我希望……”

       “這樣的願望和期待，是我給的嗎？”陸承舟平靜地反問，“孩子希望跟父親在一起，難道不是他自己內心的願望嗎？”

       唐苒嘴唇動了動，反駁道︰“你不跟他說，他至少不會那麼強烈。站在孩子的角度，你有沒有想過，將來如果……這樣對孩子來說很殘忍？”

       陸承舟看著她，往前走了一步。他不說話的時候，嘴唇微抿，氣勢逼人。唐苒不由得縮了縮肩，往後退了一步。

       “唐小姐，不要做出這樣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給誰看？也不要打著為孩子著想的旗幟，替他做重要的決定。你找到我，想要我救他，讓我給他一個弟弟或者妹妹。我作為孩子的父親，就應該大公無私的答應你，救了他，然後就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轉身走開？不再打擾你們的生活？”陸承舟說到這里，嘴角緩緩地勾起，露出一個似有若無的笑容，“我倒要問問唐小姐，把我當什麼？”

       唐苒像是站不太穩，不得不扶住了身邊的窗沿。

       陸承舟接著說︰“這件事情咱們可以之後再繼續討論，按輕重緩急，孩子治病也應該排在第一。”

       唐苒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胸口微微起伏著。

       “這段時間先調理好你自己的身體，瘦得皮包骨，我不覺得你這樣的身體還能孕育出好質量的胚胎。從明天開始，會安排營養師給你制定飲食調理備孕。”

       陸承舟把該說的話都說完了，也不再看唐苒，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轉過身，叮囑︰“早點休息，睡眠也很重要。以後必須早睡早起。”

       唐苒抬起頭，看著他的身影進了電梯，直到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