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轉身推開窗戶，冷風吹過來，打在臉上，就像刀割一樣。

       離開小奕，讓他進陸家，將來跟某個不知道是誰的後媽一起生活。光是這麼想一想，唐苒就覺得心痛得無法呼吸。

       可是，她不知道僅僅憑自己微薄的力量，又怎麼跟陸承舟去爭？

       好在，他不至于拿孩子的命來威脅她，做出什麼不簽讓出撫養權的協議，就不同意救孩子的事。平時跟孩子相處，也願意花時間，花心思，耐心很好，是難得的好父親。

       他不過是只要孩子，不要孩子媽媽而已。

       那樣的商業巨頭家族，看不上她這樣的女人，也是人之常情，不是嗎？

       但為什麼，心還是會痛呢？

       唐苒在風口站了一會兒，回了病房，從包里找出一張名片。她捏著名片沉默了一會兒，拿出手機撥出去。

       那邊很快就接了，聲音溫柔動听︰“你好？”

       唐苒微微吸了一口氣︰“請問，是何小姐嗎？我是唐苒。”

       那邊頓了一下，沒有立刻開口。

       “您上次跟我說，可以幫我聯系靠譜的律師，對嗎？”

       何語嫣有些意外地問︰“這麼快就要打官司了？”

       “不是。只是我想，如果可能，為將來爭奪撫養權，創造些有利有條件。但是具體需要些什麼條件，我不太懂，這件事情……”

       何語嫣語氣帶笑，善解人意地說︰“唐小姐考慮得很周到。這件事情，我可以幫忙。”

       “那真是謝謝你了。”

       “嗯，您等我消息。”

       陸承舟從醫院開車回家，腦子里卻有些紛亂。

       當他在家拉住唐苒的手腕時，唐苒回過頭看著他。他從來沒有在任何一個女人眼楮里看到那樣的神情，極怒，憤慨，還有——深情？

       這樣的眼神，剛才在病房，他又見識到了一次。

       在他摸著睡熟孩子的臉時，唐苒正在看他。等他轉過臉，那眼神還沒有來得及收回去，只是很快就反應過來，立刻垂下眼楮，說出“我有話跟你說”。

       那樣的專注眼神，以及眼神中飽含的情誼，竟讓陸承舟有種承受不住的錯覺。

       他把車子停在路邊，打開車窗，抽出一根香煙。

       他不抽煙，至少在各種商業報導和公開場合，從沒有見過他抽煙。

       但是偶爾壓力太大，或者腦子太亂的時候，會點上一根，讓那煙氣在嘴里過一圈，不過肺。

       唐苒第一次找上自己，是什麼時候？

       他不太記得了。

       只知道她那段時間，總會不經意地出現在有他的場合，攔住他，被拒絕無數次，也沒有放棄。直到最後一次被逼得沒辦法，直接爆出他還有個生病的兒子，等著他救命。

       她連一個單獨跟他聊一分鐘的機會和時間也得不到。

       那時候她的眼神……陸承舟沒有注意過。好像她從來沒有抬起頭與他對視過，眼皮總是低垂著的。

       午夜快12點，藍柯在香甜的夢中被電話鈴聲吵醒，屏幕上“少爺”兩個字，讓他的瞌睡立刻飛到了九霄雲外。

       “少爺，有什麼事嗎？”

       陸承舟聲音低沉，“幫我調查一件事情。”

       “五年前，我跟唐苒……還有什麼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