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沈幼魚早早地就醒了,遣了秋桐去二門那兒候著,一發現舅舅鎮國侯往碧溪閣來的身影,就去讓二等丫環二秀去廚房拿午膳。
沈幼魚不知道賀景炎同自己舅舅說了什麼,只知道舅舅來得比她想象得要快。
正值午膳時間,碧溪閣里還彌漫著一股藥味,謝長清踏進來便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
沈幼魚正倚著床,見謝長清來了,掙扎著便要下地,卻被謝長清攔下。“在舅舅面前,就不要拘泥這些虛禮了。”
說完,眉頭一皺,一張俊顏上透出不滿,“怎麼好端端地就病了?我不過是念頭起了來看看你,竟被我撞見你臥病在床,是不是底下人伺候得不精心?”
話中之意,便是相府虧待了她。
沈知年的臉色頓時黑了不少,他萬萬沒想到鎮國侯會連聲招呼都不打就直接上門,真真是一個粗人
這倒也就罷了,偏沈幼魚還病著,若這謝長清因心疼自己的外甥女就對相府橫挑鼻子豎挑眼的,雖他不懼,但以謝長清攢的軍功及在陛下眼中的地位,能不得罪便不得罪的。
“這……”沈幼魚一副為難的樣子,抬眼悄悄看沈知年,正好沈知年也在看著她,眼神沉沉似在警告她家丑不可外揚。
沈幼魚隨即垂下眼,道,“沒有啊,母親待我很好的。”
哼,能好才有鬼!
謝長清在心底嗤笑,若沈知年的那個正室是能容人的,自家妹子也不會早早地就去了。現如今又來搓磨他的外甥女,著實可恨!
“都這個時辰了,怎麼還沒人來上午膳?”謝長清不悅地問道,眼神卻是探究地看著沈知年。
“二小姐的午膳呢1沈知年自然也是不悅,在他看來謝長清就是來上門找茬的,然而他卻不能阻止。
秋桐這時福了福聲,一臉委屈道,“老爺息怒,阿秀已經去拿了。我們碧溪閣的膳食一直都是這樣晚的,小姐也不在意的。”
此話一出,沈知年的眉心狠狠一跳。
沒過一會兒,阿秀拎著膳食回了碧溪閣,一進屋見到這麼多人,嚇了一大跳。
“還不趕緊布菜1沈知年說道。
“這……”阿秀為難極了,下意識地去看沈幼魚,卻見沈幼魚撇開臉看都不看她。
秋桐麻利地接過膳盒,打開蓋子,一樣一樣地端出來放到桌上。
三菜一湯,一碟發黃的青菜,一碗油膩的肥肉,一盤沒什麼肉的雞骨頭,還有一盅散著點點藥味的雞湯。
謝長清見狀,不由怒道,“堂堂相府,連主子的飯菜都供不起了?沈相,你是不是應該給我一個交待?”
沈知年神色陰沉,一把砸了手中的茶盞,厲聲道,“怎麼回事!給我說清楚1
他最在意的便是風評與顏面,如今卻讓人謝長清看到相府苛待庶女,若是傳揚出去,必會影響他在陛下心中的地位。
誰人不知,當今陛下便是妃子所生,登基之前沒少被當時的皇後娘娘刁難苛待。
阿秀嚇得立刻跪下了,渾身顫抖道︰“回老爺,小姐身子虛,所以才要吃些清淡的。”
“呵,這肥肉是清淡?本將軍今日才算是長了見識了。沈相家的丫頭可真是會睜眼說瞎話1謝長清滿臉的嘲諷,握緊的拳卻是顯露了他此刻的憤怒。
沈知年只覺得顏面盡失,頓時抬起一腳,踹在阿秀的心口上。“好大的膽子1
阿秀痛得翻倒在地,顯些昏過去。
“來人,去請夫人過來。”
後宅出了這樣的事,便是李氏這個當家主母的錯處。
此時,沈幼魚才坐直了身子,憂愁不已道,“舅舅,要不算了吧?我只是一個庶女罷了,若是這樣鬧騰,母親該更不喜歡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