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繡可不認為，就那個黑心腸的嫡母，能給沈幼魚如何收拾，指不定半多數有頭有臉的宴席，都會以庶女為借口，撇了她一人在家。

       程繡這麼想著，又拿了一件衣裳在她身前比了比，挑了大半個時辰，卻總是不稱心。

       事實也誠如程繡說想的那般，李氏對于沈幼魚便是嫡女對庶女的典型作派，以往哪來的沈幼魚出門的機會。

       若不是近兩年謝長清從邊關調了回來，封了鎮國侯，在朝中得聖上信任倚重。李氏得了沈知年的提醒，才帶著沈幼魚出門走動，要不然誰知道沈相與鎮國侯竟還是姻親。

       沈幼魚心中自是感動，也就打起精神配合程繡對自己的各種打扮……

       兩人又折騰了許久，最終還是依著沈幼魚的意思，挑了件象牙白繡紅梅挑線長裙，嫩黃色對襟短襖，整個人清麗出眾。

       程繡又親自動手替沈幼魚挽了發，簪上一排五顆渾圓光潤的粉色珍珠簪，小巧瑩潤的耳上墜上明月鐺。左看看右看看，這才滿意了。

       彼時，征南大將軍府上已經是人來人往。

       大將軍崔振原是謝長清的手下副將，因為驍勇善戰，頗有謀略，謝長清惜才，便向聖上舉薦了他，這些年來一直鎮守邊境，很得聖上賞識。

       這樣一個深得聖心的人，想要巴結的人自然數不勝數。

       李氏一早便帶著沈棠如來到征南大將軍府上，沈棠如今日也是費心打扮了的，雪青色的襖裙襯得她膚如凝脂，面賽桃花，一舉一動，皆是大家嫡女風範。

       “都道相府的三小姐傾城絕色，如今我可算是見著了，真真是天上的仙女兒一般模樣。”一個夫人上前來抓住李氏的手，頗為親熱的說道，“日後也不知會嫁入怎樣鐘鳴鼎食的人家里去。”

       此人正是戶部郎中家的鄭夫人，李氏雖然和她不大相熟，但是礙于人前也不好和她拉開距離，再加上她那一張巧嘴將沈棠如夸得天上有地下無，李氏心里自然是很滿意的。

       “鄭夫人說笑了，她還小呢，可擔不起這個名頭。”她笑著說道，但是眉目之間卻滿是驕傲的聲色。

       沈棠如立在一邊，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面上滿是謙遜，心里卻也覺得這個鄭夫人挺會說話的。

       “丞相夫人真是謙虛了，若三小姐還擔不起，那我們上京城就沒有哪家的姑娘敢出來露面了。”她慣會逢迎的，哄得李氏眉開眼笑。

       不遠處，崔夫人眉頭一皺，如今可是在她的府上，這些女人就敢這麼囂張，說什麼上京城沒有女子比得上沈棠如？

       這些話在外面說說也就罷了，擱到征南大將軍府上來說，將她的女兒放在哪里！

       想到這里，崔夫人輕咳了幾聲，大步走過去。幾位夫人見她來了，連連相迎。

       “原是丞相夫人來了，有失遠迎，倒是我怠慢了。”崔夫人看向李氏輕笑著說道，先禮後兵，這是她跟在崔振身邊這麼多年學來的。

       李氏嘴角高高揚起，臉上帶著得意的神色。

       “將軍夫人說笑了。”她說著將沈棠如拉到前方來，道︰“這是小女棠如，棠如，還不見過崔夫人。”

       沈棠如也撐得起大場面，雙手交疊于腰際，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禮，柔聲道︰“棠如見過崔夫人。”

       端莊大方，挑不出一絲錯處來。

       若不是她眼角那一抹似有若無的挑釁炫耀之意，崔夫人倒也能承認她是個可人兒。

       沈棠如看了一眼跟在崔夫人身後的崔玉珍，臉上露出不屑的神色來。

       來之前，李氏交代她一定要和崔玉珍交好。崔玉珍是崔振唯一的女兒，如珍如寶地疼著，若是能和她交好，等同是攀上了征南大將軍府。

       雖然她們也是丞相府出來的人，但是多條人脈總也不是什麼壞事。更何況，聖上現在這般器重崔振，他的仕途不可估量。

       “這是崔小姐吧？真是個可人兒。”李氏看向崔夫人身後的崔玉珍輕笑著說道，言罷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拉她。

       崔玉珍卻是輕輕皺眉，往後退一步，避開了李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