殯儀館內。
“撲通”的一聲,夏子兮在棺材旁邊重重跪倒,嗚咽出聲。
夏奶奶一生淒苦,中年喪夫,老年喪子,操勞一生,從來就沒有過一天好日子。
“奶奶,都是我不好,讓你走也走的不安心。”夏子兮哭著說︰“您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嘟嘟,也會重新給自己找一個良人,奶奶,您就安心吧。”
殯儀館的化妝師已經打理好奶奶的遺容,她一動不動,眉心緊緊地皺著,不能舒展。
“奶奶!都說人死萬事休,可是現在您都去了,卻仍然對世間有執念,孫女于真是慚愧不安啊,是放心不下孫女和嘟嘟嗎?您放心,我們都會活的好好的1
夏子兮哭到幾乎斷氣,嘟嘟跑過來,哭著抱著她的胳膊,“媽媽,太奶奶是不是離開了?她是不是永遠也回不來了?我要太奶奶,我要太奶奶,太奶奶1
夏子兮哽咽著不說話,緊緊地抱著兒子。
當天夜里,夏子兮一個人留了下來,給奶奶守靈。
在江城這種大城市,人死了就應該立即送往火葬場,讓死者火化,入土為安。
翌日上午,將奶奶送進了火葬場,經過一系列的程序,夏子兮親眼目睹奶奶的遺體在烈火中焚燒成燼。
最後,只剩一盒骨灰。
錢美蘭充當司機,親自開車送夏子兮回去。
懷抱著奶奶的骨灰盒,夏子兮一路上都沒有說話。
回到家里,夏子兮為奶奶設了靈堂,悼念奶奶,拒絕了任何人的吊唁。
夏奶奶也沒有親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夏子兮不願意讓他們來打擾奶奶安息。
錢美蘭站在夏子兮身後,看了一眼緊緊挨著她的嘟嘟,眼神閃了閃。
語重心長地說︰“這些年你跟著你父親吃盡了苦頭,現在夏奶奶走了,你以後跟我吧,我會照顧你和嘟嘟,另外嘟嘟是江修染的孩子對吧,到了如今,你可以打官司,嘟嘟有權利繼承江氏一半的股權。”
原來,這就是錢美蘭留下來,幫她處理奶奶後事的原因。
夏子兮心底有些發冷,沒有理會錢美蘭,轉而拜托喬若怡照顧嘟嘟幾天,嘟嘟太小,不適合守靈。
她一個人走進屋,背影孤單。
廳堂中央擺放著夏奶奶的黑白照片,夏子兮無力地坐在地上,抱著骨灰盒,哭著陪奶奶說話,為她守靈。
屋內一片悲傷,屋外守著的人,也滿心擔憂。
墨霆驍站在院門邊,盯著緊緊關閉的大門。
從殯儀館跟隨過來的兩個保鏢,各站一邊,守護在門外。
“墨爺,我們打听到錢美蘭似乎想趁這個時候,認回夏子兮。”
墨霆驍頷首,他早就知道了錢美蘭和夏子兮的關系,只是那天看到錢美蘭留下來處理夏奶奶的後事,便讓保鏢留意一下她的目的。
拋棄女兒十幾年,突然回來找她,若說沒有目的,誰都不信。
“你們好好守在這兒。”墨霆驍對二人吩咐道,這種時候,任何的安慰都是蒼白的,
何況夏子兮是在替她的奶奶守靈,他如果突兀地出現在她的身邊,恐怕不妥。
他和夏子兮,並沒有明確的身份關系。他不知道在夏子兮的心里,自己佔著什麼樣的位置。更不確定,夏子兮是否喜歡他的陪伴。
還是葬禮之後,再去看她吧。
墨霆驍轉身上了勞斯萊斯古斯特,助理孫皓掛斷電話,對墨霆驍道︰“墨爺,下面的人已經將夏小姐的資料發給你了。”
墨霆驍打開手機,從郵箱看到了最新的郵件。
資料顯示︰夏子兮的年紀,學歷和工作
16歲在珠寶設計界初出茅廬,18歲和江修染在一起,同年父親去世,19歲進入江氏珠寶,設計天賦備受矚目,同年與江修染在媒體面前公布婚約。
墨霆驍直接看到子嗣一欄︰與江修染公開婚約後一年內,瞞著媒體生下了一個孩子。
“關于那個孩子的具體信息,沒有查到嗎?”墨霆驍皺眉問助理。
江修染和夏子兮解除婚約後,夏子兮的許多信息被網絡曝光,也有關于她生下“私生子”的消息。
孫皓恭敬地說道︰“墨爺,關于那個孩子,能查到的信息極少,夏小姐是悄悄生下來的。”他頓了一下,“估計是江修染的授意,這個孩子的真實信息被人故意抹去了。”
有錢能使鬼推磨,孫皓猜想,江修染既然能瞞著媒體,讓夏子兮生下孩子,那麼隱去他的信息,自然也能輕而易舉的辦到。
孫皓繼續對墨霆驍說道︰“江氏總裁和夏小姐二人,當初公布戀情和婚約的時候,就被媒體稱做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而夏小姐一直以來設計的珠寶,也是以‘戀愛’為主題,再加上他們兩人的情侶身份,十分受廣大粉絲的追捧。這大概也是江修染讓夏子兮秘密生下孩子的原因。”
對絕大多數女人而言,婚姻是愛情的墳墓,生小孩更是從此養了個祖宗,很有可能變成“黃臉婆”,哪有情侶之間純粹戀愛的美好?
“我要那個孩子的詳細資料。”墨霆驍的聲音有些冷。
心里更多的是氣憤,從資料顯示,分明能看出來江修染一直都是在利用夏子兮。
那樣單純的女孩,被欺騙了五年!
……
夏子兮給奶奶守足三天三夜靈,粒米未進。
直到第四天,她終于肯面對現實,將奶奶的骨灰埋入了永安墓園。
一方小小的墳墓,是夏奶奶最終的歸宿。
夏子兮撫摸著墓碑,突然覺得痛恨。
就在前幾天,奶奶還為她跟江修染葉婉婉那對狗男女爭吵,怎麼轉眼之間,就剩下一個小盒子了呢?
奶奶的墓穴旁,是夏父的墓穴。
曾經最親的兩個人,都長眠于此。
嘟嘟穿著一身黑衣,紅著眼楮,抱著菊花擺放在夏父和夏奶奶的墓碑前,“太奶奶,爺爺,你們放心,嘟嘟一定會好好听話,嘟嘟是男孩子,一定會保護好媽媽的。”
阿白在嘟嘟的身邊打著轉,十分不安。
這只懂事的小家伙,大約也知道了夏奶奶的離世,顯得很憂傷。
圍著嘟嘟轉一會,又圍著夏子兮不停地轉,十分焦躁。
喬若怡也泣不成聲。
過了一會兒,錢美蘭來了,且身旁還有一位同行的年輕男子。
夏子兮也沒太在意。
錢美蘭祭拜完後,並沒有離開,準備等一會再勸勸夏子兮,到她的珠寶公司為她賣命。
夏子兮這才抬頭看了一眼。
這一眼看過去,率先入眼的,是錢美蘭身邊站著的年輕男人,身材頎長,面容俊朗。
這個人好面熟,似乎在哪里見過?
還沒等夏子兮回憶起來,錢美蘭就微笑著開口︰“子兮,這位是韓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