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知道了眼前殘魂的來歷，林玄逐漸放松了許多。
隨後便開口問道︰“不知前輩找我所為何事？”
他本來只是想知道，為何靈妙的殘魂回出現在此地，但回過神來一想，還不如直接這樣問來的直接一些。
否則如果問題顯得自己太過無知，就能讓對方摸清了自己的底細。
無論如何，還是要小心一點為好。
一邊問著，暗自還一邊積蓄著周身的靈力，但凡發現靈妙有所異動，直接催動過天雷之角，將其斬殺。
“靈尊，我知道你心中有很多疑問，但不知能不能先听老衲講個故事？”
靈妙听了林玄的話，卻並沒有回答，反而還提出了一個請求。
林玄屏氣凝神，沉默了片刻，發覺眼前的靈妙沒有異樣之後，才點了點頭，示意靈妙繼續說下去。
反正，自己現在處于萬象化身期間，靈妙應該也無法看穿他的本體，以不變應萬變，還不如就讓這個老道繼續說下去。
畢竟這家伙可是三百九十年前的存在。
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那時候的秘辛。
“那先多謝靈尊了。”
隨後靈妙便開始講了起來他的故事。
“三百九十年前，天外邪魔入侵，整個南楚，烈日灼心，旱災降世，到處民不聊生，尸橫遍野。”
“常年守衛邊陲的一處軍營之內，因將士們實在經不住饑餓，便開始屠殺戰馬用以充饑，一位青澀的青年士兵，帶著自己的戰馬悄無聲息的逃了出去。”
“他從小無父無母，家中僅有這匹戰馬與他相依為命，還給他取了一個名字，戚風。小的時候，就已經將那時還是小馬駒的戚風當作自己的家人。”
“隨後青年被征入伍，那戚風自然也就跟著去了前線，他們倆合作無間，斬殺了無數敵軍，甚至有一次青年陷入困境，還是戚風冒死將他救了回來。”
“所以當營中開始屠馬充饑之時，他才會寧可背上逃兵的罵名，也要帶著他的家人逃離出去。”
說到這，那位老僧眼角已越發紅潤了。
但卻沒有停下，只是嘆了口氣，又繼續說了起來。
“當時青年踏出軍營的那一刻就已經決定了該去哪里，而目的地正是當時的天玄宗，他希望能像那些修士一樣，斬妖除魔，抗洪治旱，還天下一個太平。”
“一路上他們不僅忍饑挨餓，還要抵抗酷熱的氣候，實在受不了了就挖地地里的樹根啃食，熱的不行了就刨一個深深的大坑將自己埋進去，用泥土來緩和空氣中的灼熱。”
“不管有多艱難，青年始終都沒有打過這戚風的主意。”
“因為在他心中，戚風一直都是他唯一的家人，從未改變過。”
“這一走，就走了四年之久，就在即將到達天玄宗之時，青年卻因常年與戚風相處，被誣陷其身上沾了邪煞之氣，而後被天玄宗拒之門外。”
到這里，靈妙可能是真的忍不住了，瞬間老淚縱橫，低著頭，無比的淒涼。
林玄听的認真，似是沒有發現靈妙的異樣，見聲音停了下來，便問道︰“那之後呢？”
靈妙深深吸了一口氣，而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聲音，又再一次說道︰
“那個青年最終在饑寒交迫之下，死在了天玄宗山下，而那戚風也同時消失于此。五年之後，邊陲地區之中，便傳出有一邪魔戰馬身懷幻化神通，將無數荒民幻化成了馬匹形態，而後天玄宗就派出了宗內的弟子，暗中查明事情的真相。”
“最後，原本在宗內並不是很起眼的靈妙，偶然間發現了邪魔戰馬的蹤跡，一番苦戰後，將邪魔斬殺。而之後靈妙便成了人們口中的千古聖人。”
“不僅朝廷給予了豐厚的嘉獎，而在天玄宗宗內也成了重點培養的對象。”
“靈尊，話到這里，你可听出了些什麼？”
听到靈妙的提問，林玄雙眉微皺，把他講的故事又仔細地回顧了一遍，心中不禁浮現了一個悲傷的念頭。
“那邪魔戰馬便是自小與青年相依為命的戚風？”
“不對，再等等。”
“為何這件事你能如此了解，難道你不只是靈妙？還是當年那個青年？”
也只有這樣，靈妙的故事才能說得通。
此刻
林玄靜靜地看著眼前的靈妙，道︰“三百九十年前的那個青年看來並未真正死去，而是在機緣巧合下依然拜入了天玄宗門下，而那戚風卻因不甘，化身邪魔，霍亂天下。”
“而最後，卻被你親手鏟除，我說的對嗎，前輩？”
話已說完，但他心中也泛起了一絲絲同情，這一人一馬的命運實在是太悲慘了。
原本親如家人的二者，最終卻兵戎相見，生離死別，不得不說命運這種東西，有時還真的夠捉弄人的。
听道林玄這樣的問題，靈妙只剩下了苦笑，回聲道︰“其實這個故事還有一個版本，靈尊要不要听一下？”
又是靈尊。
已經不記得是靈妙第幾次這樣稱呼他了。
盡管林玄盡力搜索著腦海中的記憶，但沒有任何關于靈尊的描述，這不免在他心里生出一些煩躁之感，他通曉的知識還是太少了埃
“你繼續說吧。”
……
在第二個版本里面，那個青年並沒有死去，而是被天玄宗內一位心善的長老收留。
不僅將他周身的邪煞之氣抹去，還精心栽培了五年之久，然後便讓青年外出斬妖除魔。
“只是那個青年，心里想的依舊是那如家人一般戰馬戚風，哪怕是五年過去了，卻還是想要尋到它。”
“最終，可能是感動了上蒼，經歷了一年多的時間，他居然真的找到了當初的戚風，一人一馬相見之際，可能是當時那個青年心中最美好的時刻吧。”
“但命運似乎總是在作弄他們倆……”
“因為那戚風就是當時作亂四方的邪魔戰馬。”林玄未等靈妙把話說完，便接過他的話，繼續說道；“在親情與除魔重任之間，青年選擇了大義滅親，最終親手斬殺了邪魔戰馬，成就了聖人之名。”
話說完，林玄看向靈妙，似是在等待他的認可。
可靈妙卻搖了搖頭︰“不，你猜的不對，當年的青年並沒有那麼偉大，面對自己的親人，怎麼可能下得去手呢。”
“那時是因為戚風不願意讓青年將來陷入自責之中，便當著他的面，自暴肉身，以償還自身的罪孽。”
“畢竟他所做的一切，都只不過是為了報復人類害死那青年之事，而當青年出現在他眼前時，他才發覺自己已經墮入魔道。”
“做了那麼多傷天害理的事，他再也沒有生存下去的意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