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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玄以血瞳加持葛雲卿之眼。
一瞬間,那葛雲卿眼前的景色便恍然大變。
朦朧的靈力覆蓋在他眼上,清涼而又溫和,恍惚間,另一番世界讓葛雲卿面色大驚。
天地清靈之氣在虛空中肆意漂福
污濁的默契竟然藏匿在憾天城種的各個角落之中。
生機。
氣運。
死亡。
甚至是那吉凶福禍,以及那些滔滔不絕的七情六欲之力。
看著那些無盡瘋狂的群眾,在看那畫皮魔,竟然都環繞在錢憾天周身,與那妖魔並肩而立,見到這般狀況葛雲卿終于是徹底沉默了。
在腰間佩劍上幾經掠過的手,最終還是放了下來。
極力克制自己的沖動,才沒有當場暴走。
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就這麼靜靜地站在窗台之前,久久不語,也不知道此時他心中到底在想些什麼。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待到饕餮之女離開,錢憾天也已經離去,就連大殿之中的那些情緒激動的人群,也都逐漸散去。
葛雲卿才幽幽嘆氣道︰“人有吉凶禍福,月有陰晴圓缺,此些本就是天機,卻被這一雙血瞳看了個分明清澈。”
“都說饕餮秉承著天意而生,是天之子嗣,通曉這時間萬物之理與天下之規則,貧道原本還不信,這次卻實在是不得不服。”
“饕餮殿下,果真是好手段啊,貧道這次真是看了個分明埃”
“滾滾紅塵人世間,這般大惡極惡之輩,真是令人窒息埃”
面對葛雲卿這番感慨,一旁的彤彤卻是越听越好奇,蹬蹬蹬的跑到了葛雲卿身邊,也學著他探頭探腦地向窗外看去,隨後問道︰“老爺,你這是看到了什麼呀?”
葛雲卿聞言,搖了搖頭,嘆著氣說道︰“我看到了這個世間的極惡,我看到了這個人間的污穢,我看到了本不該是我能看到的東西。”
這話彤彤一听,反而更好奇了︰“彤彤也想看看。”
葛雲卿見狀,緩緩解釋道︰“這些東西你可看不得啊,看了只會憑白污了你純粹的心靈,甚至會讓你的靈性自覺墮落。”
“而且…也會玷污了這珍貴的饕餮靈眸埃如此說來,不看也罷啊1
說罷,體內玄力涌動,頃刻間便沖散了眼前的血瞳靈氣。
對此番神通,竟沒有絲毫留戀。
“哦?這就不看了嗎1
林玄見狀淡淡的問道。
“哎……不看了,不看了,既然已經知曉其中原委,還看他做甚。”
“靈眸如此珍貴,只是借用一會,已屬邀天之幸了,再看多了這天機,怕是會折了壽命的,貧道可比不得壽元萬載的饕餮殿下埃”
葛雲卿再次嘆了嘆氣,心中依舊還在為剛剛所見之景而震動。
尤其是回想起之前那饕餮靈眸的靈氣,更是暗自心驚,就算只是借用了一小會,也令他心中大為震撼。
傳言饕餮靈眸,乃天地靈物,不僅可觀萬物,可定蒼生,亦可以測吉凶禍福,推測過去未來。
原本,他還以為這只是存在于那些上古傳說之中的故事罷了,但現在看來,確實完全低估了饕餮的能力了。
這種通天的本領,完全不止是區區靈眸二字可以概括的。
……
既然已經知曉了錢憾天可能與那畫皮魔有所關聯,那林玄便也不著急講這二人立馬抓了,行那煉魂奪意,抽筋剝皮之事。
反正已經是煮熟了的鴨子,想來也跑不到哪里去,而且如果現在就出手,相比會打草驚蛇,待到時機成熟,最好能將他們一鍋端了才是正理。
憾天城入夜後,憾天城學府書院之中。
林玄三人趁夜黑悄悄遁了進去。
而這錢憾天從天女殿離開之後,卻並沒有立刻返回了府中,而是去了學府書院。
這番也算是他的例行之事,每個月閑暇之際,都會來著學府書院之中,教導學子,為他們答疑解惑,督促他們學習。
此刻,便見他正在給學院學士答疑解惑。
按照往常習慣,一般學府中的學子會現將心中的疑問寫在紙張上,由專人收集,等統籌完畢一並放置在大儒的屋中,待大儒抽開空時,便會答疑解惑。
而這錢憾天自然也不例外。
只見他從書案上的一摞紙條中抽出一張,上面寫道︰“先生安好,學生敢問先生……最近學生已將四書五經,詩詞歌賦熟讀于心,但學業卻是不進反退,日日思慮,也不知如何是好,還望先生為學生解惑。
錢憾天放下手中的紙條,神色平靜想了想,提筆在紙條後批注到︰”水滿則溢,月滿則虧,自矜則愚。”
“切莫因喜多而貪婪,切不可自滿,因持之以恆,自然會解決今日之困境。”
寫完後便將紙條放在一旁,然後由抽了一張出來。
“先生近來可好?恕學生不才,有一問斗膽打擾先生,且問基礎知識是否重要?吾已經領悟三千道路,學習這基礎知識又有何用處?”
“哼,自大之人1
見到這名學生的疑惑,錢憾天臉色一沉,心中極為不恥。
但最後依舊在紙條後面提筆批準。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欲窮大地三千界,須上高峰八百盤。”
寫道這前者頓了頓,似乎依舊不夠解氣,于是又在右面加了幾句︰“燕雀不知天高地厚,坎井不知江海遼闊,汝為何?”
寫完這些,錢憾天終于是面帶微笑,滿意地點了點頭。
再看下一張紙條。
“先生安好,敢問先生,學生心中甚感自己不及于同窗之人,那些詩詞歌賦,數術算經,同窗友人三五日便可熟讀,甚至自稱領悟時間道理三千,而學生卻不得寸近。”
“每每想到此處,日夜痛苦難安,學生是否不再適合讀書?”
這張紙條上,字里行間,都透露著悲涼之意。
他那同窗之人估計就是上面那位自大狂,此人也是夠悲催的。
錢憾天並沒有遲疑,立刻便提筆寫道。
“尺自有所短,寸亦有所長。若世間之人皆以一己之力,攻其之長,豈不實屬不智?”
“芸芸眾生皆有閃光之處,還望汝大可不必與他人比較。不如待到十年之後,你且在看?”
……
短短幾句批語,讓林玄和葛雲卿看得都沉默了下來。
葛雲卿嘆了口氣道︰“可是無論怎麼樣看,這錢憾天都像是一位心境極高,學問淵博的當世大儒埃”
“怎麼會……怎麼會與那妖魔勾結呢?難道是他也被人利用了?或許只是機緣巧合之下,被動而為?”
葛雲卿到現在,仍舊有些不願意相信。
“你急什麼。”
“你再看下去便是1
林玄見葛雲卿依舊不信,便淡淡說道。
可憾天城所做的一切在他的眼中,已經露出了越來越多的馬腳了,此刻血瞳下,便可見到此人,正在吸收那些紙張上面的情緒之力。
就這還不算完,甚至還能看見他正在向自己批注多的文字中,注入與那些文字含義截然相反的情緒。
若是那些學子接觸到了這些文字,便會立刻起到作用,這可是與文字絕然相反多的文字意境埃
就好比,你問我你是不是個傻子,我告訴你你不是你很優秀,你也有自己擅長的地方,但暗地里卻通過別人之口,告訴你你就是個傻子。
那些學子就在這種潛移默化之下,除了感激錢憾天以外,更是會越陷越深,到最後心神崩潰,七情六欲潰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