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昊澤不知赫連君焰是何時離開的,但是當他忙完了,重新轉回身去看所有人時,只看到幾個侍衛、宮女,還有太醫侯在一旁等著他的差遣,但是那個看似漠不關心,卻實際對女帝的安危關心之至的攝政王早已經不見了。
“安神醫,陛下她怎麼樣了?”藍兒走上前,小心的看向已經平靜的昏睡著的女帝,她已經不再繼續疼的抽搐個不停了。
“性命是保住了,不過這一個月里盡量讓她別被冷風吹到,也盡量少見外人,若是你們的攝政王能辦到,就盡量讓她一個月別上朝,安心在寢宮里養身體。還有,今天開始,每日酉時服侍她藥浴,稍後我會開些藥方去叫你們準備,每天一定要讓她在煮過這些草藥的溫水里泡上半個時辰,才能真正把她體內那些毒素逼出來,需要連續藥浴半月不能中斷1“嗯1藍兒細細的听著,一臉崇拜和感激的看著安昊澤。
“那陛下她什麼時候會醒啊?”藍兒突然又看向昏睡著的女帝。
“明日若是還不醒,後日便也應該醒了,既然她這麼想活著,想必等她自己恢復意識後,即使是強迫自己,她也會逼著自己睜開眼楮的。”說著,安昊澤轉頭深深的看了一眼此時沒有意識的女人。
行醫這麼多年,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即使是面對這麼大的痛苦,卻還在堅持著讓自己清醒的女人,她才十五歲而己,但是毅力卻是大的驚人,讓人不得不佩服。
沒有人知道,笑笑這般堅強的愛惜生命,只不過是她不想死第二次而己……“那藍兒去稟報攝政王,請他派人為安神醫安排一間住處,好能留下來幫忙照看陛下的情況1藍兒紅著臉,轉身欲向外走。這個安昊澤,渾身散發出來的氣息全都是清清淡淡的草藥味道,即使是剛剛為了救女帝而忙的出了些汗,但是那平靜無波的俊臉上的表情,卻讓初次心動的藍兒悄悄的臉紅。
安昊澤點了點頭,沒有阻止藍兒的動作,他確實是要暫時留在宮里幾天,雖然自己不願意,但是好不容易面對這樣一個很想活著的病人,他想,即使是破了例,也算是值得了。
焰天宮——“殿下。”左謙走了出來,靜靜的看著前在前邊背對著自己沉默不語的赫連君焰。
“為什麼要下毒?”赫連君焰閉上眼,長長的嘆了口氣。
“殿下最近太過心軟,屬下是赫連家的侍衛,更是直接承載赫連家祖訓的一員,在殿下您舍不下心去對女帝做些什麼的時候,屬下應當去辦該辦的事1突然,一陣茶碗碎裂的聲音響起,左謙皺眉,抬眼看向赫連君焰手里那剛剛的茶杯,已經碎了滿滿的一地。
他惹怒他了嗎?“我沒有命令你去毒殺女帝1突然,赫連君焰轉身,雙目陰噬,冰寒的看著那站的筆直的左謙。
是,的確,左謙是忠心的,是以赫連家幾百年來的祖訓為重的。
可是今天他在他赫連君焰沒有允許的情況下毒殺女帝靈笑兒,那便是越了他的底線!超出了他赫連君焰能容忍的範圍!那是……靈笑兒。那麼痛苦,明明還是有著幾分柔弱,卻是寧死不能服輸的性子總是讓人舍不得去摧毀。盡管他可以毫不猶豫的讓她徹底消失,但是,只要一閉上眼,想起剛剛在女帝寢宮里看到渾身抽搐只冒冷汗的女人時,他那股殺人的沖動就呼之欲發。
“殿下是沒說過此時要殺,屬下只是……”左謙擰眉︰“屬下是女帝身旁的暗衛,時常觀察她,自然不會錯過殿下與女帝之間的種種,屬下擔心,殿下您……”赫連君焰眯起眼,雙目含星,看向左謙那話中有話的模樣。
“擔心本王會愛上那個忽然轉變成另一種性子的女帝?”赫連君焰冷笑。
左謙不語,定定的看進赫連君焰那雙紫眸。
許久,左謙才又一次開口︰“殿下能控制住自己的心嗎?曾經那個懦弱嬌羞的女人,你不也是心疼過一次?而這一次,面對突然改變了的她,殿下您對她的態度,也已經差之千里!別說現在屬下擔心殿下您會控制不住自己,恐怕赫連家的祖宗,地下也無法安息!殿下,赫連家的男人,絕對不能愛上靈家的女人1又是這句話……赫連君焰冰冷的看著左謙臉上的剛正不阿,第一次,他想殺了身邊這個最信任的人。沒有人可以看透他!更沒有人可以越過他的底線,殘害他此時並沒有要真的傷害的女人。
“家族的使命,即使是報復!也輪不到你來替本王決定1突然,赫連君焰冷冷的甩著衣袖,轉身坐到桌案後的紫檀木椅上,暗紫的雙目泛著幽光。
左謙皺眉,忽然重重的跪了下來︰“屬下死不足惜,只求殿下別再對女帝心軟1赫連君焰閉上眼,沒去回答,只是靜靜的仿如死神一般的開口︰“左謙,你是跟在我身邊最久的人,你應該知道違抗命令擅自做主後,自己該承受的代價1“屬下知道!即便是死,屬下也要在死前告訴殿下!您已經對她心軟太多次了,若是對靈家的報復在你這一代終止,恐怕,有人不會同意,就連赫連家的祖上也不會同意1他們左氏家族,也是三百年來一直跟隨在赫連家的身後,幾代人都在盡心的輔佐著他們心中真正的王。
赫連君焰垂眼,不語。
見他如此,左謙忽然冷笑,緩緩從腰間拔出長劍。
冷劍出鞘的聲音劃破長空,赫連君焰抬眼,看向已經將劍刺進他自己的要害,雙目圓睜,即使是在倒地之前,依然定定的用著嚴肅的目光看著自己的左謙。
“大哥1左衛听到里邊的動靜跑了進來,當看到左謙已經血流如柱的頹然倒地時,渾身大震的跑上前,扶起左謙的身子,卻是怎麼也堵不住那鮮血噴涌的恐怖。
赫連君焰閉眼,雙手垂于身側,長長的嘆了口氣,沒有去看向那已經再也睜不開眼楮的左謙。
左謙是想用死來逼他不能心軟,是想用自己的命來提醒他,他已經為了女帝,一次一次的負了赫連家的信念。
但是左謙成功了。
忽然,赫連君焰抬起冰冷的眼,看著正抱著自己兄弟的尸體跪在大殿中間傷心的輕喚的左衛。
“好好葬了他1赫連君焰擰眉,嘴邊泛起無可奈何的嘆息。
“殿下……”左衛抬眼,轉頭看向正靠在桌邊撫額輕嘆的赫連君焰︰“您已經在女帝的身上失了太多太多,您不該再因為那個女人而影響自己!否則,我們這多的兄弟都會喪命!因為我們不能看著殿下您和女帝……”“滾1赫連君焰忽然不耐的抬眼瞪向左衛,暗紫的雙眸泛著沉痛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