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名噪一時的九殿下趙言風神秘歸來,在盛都引起了一番不小的轟動。
盛都任職的一些老臣子,得知失蹤十數年的九殿下居然還活著。
眾人無不激動萬分,這些老臣子之中,自然也包括黑槐殿那位酒鬼夫子楚博奕。
皇家書院的夫子,只有楚博奕的學識最為淵博。
以他的能力和成就,有足夠的資格在朝廷擔任重要的職務。
可自從趙言風十幾年前無故失蹤之後,楚博奕也辭去之前的官位,稀里糊涂的成了皇家書院中最不受待見的一位夫子。
究其原因,楚博奕真正想擁護的帝王不是天晟帝趙言翼,而是九殿下趙言風。
當日在朝中參政的很多大臣都看得出來,先帝最中意的帝位繼承人,便是學富五車、才華橫溢、聰明絕頂、智慧過人的趙言風。
趙言風並不是嫡長子。
按照天啟一慣的祖例,越過長子改立幼子,難免會引來一部分大臣的堅決反對。
就是在那種尷尬的局面之下,趙言風離奇失蹤了。
楚博奕及朝中多數支持趙言風上位的大臣,執著的懷疑,趙言風會失蹤得這麼突然,與天晟帝有脫不開的關系。
其他幾位大臣對此事還能忍氣吞聲,耿直率真的楚博奕非常看不慣天晟帝的所作所為。
這才隱匿于皇家書院的黑槐殿,以酒度日,放棄了自我。
得知九殿下鎩羽而歸,以楚博奕為首的一眾老臣子自然不會錯過這個與昔日故交重聚的機會。
趙言風知道這些大臣對自己的一番心意。
當初不聲不響地離奇失蹤,自然會給曾經拼命擁護過自己的同僚們帶來不小的打擊。
既然已經選擇現身,干脆將眾人召集到一起,向故友們解釋自己這些年在外面過得逍遙自在。
並規勸眾人,盡心輔佐現在的帝王。
佷子趙維禎的年紀雖然不大,卻是個文武全才,值得被朝中諸位大臣忠心以待。
趙言風也想利用這個機會,給躲在暗處避不見人的“凶手”提個醒。
他趙言風,如對方所願,已經風風光光重回了盛都。
趙言風在盛都擁有自己的宅院,數年未歸故里,府中忠心耿耿的僕人卻多年如一日的替主子守護著他的棲身之所。
十余年的時間眨眼即逝。
殘留在人們記憶中的九殿下,仿佛還是當年那個飛揚跋扈的俊俏少年郎。
數年過後,眾人再重新相聚,印象中的翩翩美少年,已經被高大俊朗的成熟男人取而代之。
當初真心擁護過趙言風的大臣們,也隨著年輪的變幻,一個個成了白發須須的垂暮老者。
無論怎樣,在趙言風的招待之下,一場簡單而又不失隆重的宴席吃得眾人賓主盡歡。
送走了最後一位客人,趙言風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感嘆道︰“果然世外桃園的日子過得久了,便會對這種繁瑣的人情往來失去興趣。”
慕紫甦斜靠在九王府庭院最高的那棵大楊樹的枝頭,居高臨下地看著趙言風。
“既如此,你當日為何要離開鳳凰山?”
趙言風抬頭睨了自己的徒弟一眼,默默地坐在庭院的石椅上自斟自酌起來。
烈酒入喉,他的話也多了起來,“世外桃園雖然美好,終是少了那抹令人心動的顏色。”
慕紫甦語帶調侃道︰“師父口中的那抹顏色,指的是當朝太後嗎?”
趙言風眼帶嗔怒,低聲斥道︰“小孩子不要胡說八道。”
慕紫甦輕哼道︰“現在將我當成小孩子,指使我回盛都替外公翻案時怎麼不將我當成小孩子?”
趙言風笑道︰“你在我身邊學徒十年,連這點事情都做不好,我要你這個徒弟還有何用?”
“虞廣白是你的外公,你不替他翻案,這世上還有誰會替他翻案?”
慕紫甦丟給對方一記大大的白眼。
“翻案的目的呢?除了幫外公洗刷冤情,五十萬暗部的虎符才是你想要得到的東西吧?”
趙言風並未否認,“那是父皇留給我的保命符。”
“按照我原本的計劃,本想率領這五十萬暗部攻進盛都,將本該屬于我的東西,重新納入我的掌控。”
“屬于你的東西?”慕紫甦從枝頭處翻身下來,徑自走到趙言風對方坐了下來。
“你指的是天啟這大片江山?還是你口中世外桃園缺失的那抹顏色?”
趙言風捕捉到小徒弟眼底不經意流露出來的那狡黠。
他好笑又好氣地在慕紫甦的額上輕彈一記,“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多管。”
慕紫甦哼了一聲︰“將我當成小孩子,就該與我一起回盛都幫外公翻案。”
“你知不知道,我獨自一人帶著翠花初踏盛都,遭遇過多少不公平的事件?”
趙言風語帶戲謔︰“玉不琢不成器,難道你想靠師父庇佑一輩子?”
慕紫甦懶得再跟眼前這個無良師父繼續斗嘴。
“你已經做好率領五十萬暗部攻進盛都,奪回心頭愛的準備,為何後來又反了悔?”
趙言風也沒隱瞞,“那時正逢金凌太子挑起戰爭,我不想為了個人利益,殃及到國家的利益。”
“若沒有我贈予你的那五十萬兵權,天啟與金凌之間的戰爭,說不定會以慘敗作為收常”
“接下來呢?”慕紫甦挑眉問道︰“金凌與天啟的戰爭已經結束了,你還要不要重操大業,繼續之前的決定?”
趙言風調侃︰“你舍得嗎?”
慕紫甦也調侃︰“你舍得嗎?”
被一句話懟回來的趙言風露出無奈的笑容。
不愧是他一手調教出來的徒弟,精明程度比他這個師父還要勝出幾分。
舍得嗎?當然舍不得!
一旦堅持從之前的決定,就意味著,他勢必會傷到自己最心愛的女人。
趙維禎是鳳臨月膝下唯一的兒子。
自己那個佷子的年紀雖然小了一些,在帝位上坐了一年,卻將天啟王朝治理得有模有樣。
趙言風不想因為一己之利,破壞朝廷現有的安寧。
他對慕紫甦道︰“權利並不是為師這輩子追逐的目標,如果想爭,十幾年前便沒趙言翼什麼事了。”
慕紫甦好奇的問︰“既如此,你當年為何會離開盛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