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作者︰明星      更新︰2024-03-13 09:36      字數︰0
       大晟王朝,景烈七年春,登基已有七載的景烈帝,攜滿朝文武大臣,在金鸞寶殿之上共同慶賀他二十三歲的生辰。

       皇宮大殿內,一群身姿娜的粉衣少女在金碧輝煌的大殿上翩翩起舞。

       坐在龍椅上的九五至尊,頭上戴著束發嵌寶紫金冠,身穿五彩金線繡制的明黃龍袍。

       手執黃金酒鼎,幽然的垂著眼,似是在漫不經心的享受著杯中液體給他帶來的辛辣之意。

       滿朝大臣皆戰戰兢兢、本本分分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小心翼翼的一邊品茶用膳,一邊暗自揣測著當今聖上的心情變化。

       而造成這種低壓氣氛的始作俑者不是別人,正是當朝景烈帝——被外界傳聞擁有暴君之名,且殺人不眨眼的邪皇敖禎。

       據傳他三歲克死生母,十二歲時手刃四皇子熬昱,十四歲時便陰謀盡使,將已經登上太子之位的七皇子熬齊送上斷頭台。

       在他十五歲的時候,更是不顧念骨肉親情,把先皇拉下龍椅並囚禁紫金閣,後秘密派人殺之。

       十六歲時登基稱帝,自封為景烈大帝。

       在他執掌朝政的這些年中,其手段之殘忍,令滿朝文武無不驚心動魄。

       而更讓眾人心底打顫的就是,不久之前,後宮發生一起有史以來最大的下蠱案,險些害得當今天子命喪黃泉。

       這起下蠱案的最終結果被審查出來後,所涉及到的人上至皇後貴妃下至宮女太監,個個都是侍奉皇帝的近侍妻妾。

       景烈帝大怒,鴆酒白綾賜下,整個後宮的妃子無一幸免,幾乎一夜之間,所有的妃嬪皆喪命在這座豪華奢侈且充滿陰森之氣的後宮之中。

       距事發到現在僅僅不到半個月時間,景烈帝便像沒事人般,大張旗鼓的命朝臣為他舉辦生辰大宴。

       偏偏這樣陰鷙邪佞的帝王,手中緊緊握著號令天下兵馬的虎符軍權,讓那個在私底下怕他恨他的人,只能更加謹慎的陪在帝王身側,每日提著腦袋小心做人。

       一曲歌舞剛剛完畢,當朝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國師殷太極便腆著肥厚的肚子,慢吞吞起身,舉起酒鼎。

       口中念念有詞道︰“我大晟國如今國民富強,百姓安定,實乃沾了陛下之福澤,今日更是陛下之生辰,在這里,老臣祝陛下萬壽無。”

       旁人見殷太極率先起身敬酒,皆不肯落于下風的紛紛起身道賀。

       龍椅上的帝王微微一笑,優雅的舉起酒鼎,于眾人回禮。

       與此同時,朝中一部分很懂得官場之道的官員們,更是趁此機會紛紛送上名貴賀禮以博天子青睞。

       輪到殷太極奉上禮物時,只見他起身,雙手一拍,很快,就見小太監轉身出門,不多時,一群身著白衣的少女,便魚貫入殿。

       她們個個身姿嬌美,容顏秀麗,氣質脫俗,落落大方。

       殷太極沖著殿上的皇帝微微一笑,躬身施禮道︰“陛下,如今我大晟後宮空無一人,為了大晟皇族子孫興旺,老臣特意吩咐各地官員將家中愛女送入朝中,以供陛下添置後宮之用。”

       說著,面色得意的揮下手臂,就見那群白衣少女娉娉婷婷的伏跪于地。

       旁人頓時恍然大悟。

       為什麼這個禮物,他們就沒有想到?

       如今皇帝後宮空形同虛設,但凡再有一點腦子的人,也知道這個時候向皇帝獻出美女,定能為自己將來的官路打下更殷實的基矗

       可他們這些臣子,一味的擔憂皇帝仍然忌恨于後宮女子興風作浪的陰影之中,倒是忘了當朝皇帝已經是一個成年男子。

       雖說直到現在,對方膝下仍無一兒半女,可那並不代表他平日里就沒有釋放雨露之需。

       眼看著這莫大的功勞又讓殷太極給搶了去,眾人只能皺眉低嘆。

       說起這個殷太極,他還真是本朝一個不折不扣的老狐狸一只。

       而殿上跪著的這些容貌秀麗的白衣少女,也都是他精心從各地官員家里挑出來的待嫁閨秀。

       其中有幾個姑娘的父親,更是為了討好朝中大權重握的殷國師,而主動將自家的女兒貢獻出來,以博得今後的高官厚祿。

       龍椅內的帝王,慵懶的一手拖著酒鼎,一手拄著椅背,輕輕支著下巴,睨著殿上跪著的那些少女。

       “國師倒是有心。”

       他輕哼一笑,抬首將酒液飲盡,衣袍輕揮,沉聲道︰“都平身吧,起來給朕瞧瞧。”

       殷太極面色一喜,頓時命令那些少女起身,並逐一給皇帝審視。

       地上的白衣少女分成了兩排,左右各五名,統一的服飾,統一的發髻,只是個子高矮有所不同。

       首先走過來的少女沖著皇帝盈盈一拜,聲音道不盡溫柔婉約,看得出是一個家教極好的大家閨秀。

       “小女子姓趙名如煙,秦州御史次女,今年一十六歲,擅女紅、字畫,精通詩詞琴技……”

       一番自我介紹後,再次躬身相拜,將官宦家小姐的姿容展現得淋灕盡致。

       敖禎漫不經心的把玩著手中的金鼎,修長的手指細細描繪著金鼎上精工雕刻的龍形花紋。

       神情中,顯得有些意興闌珊,慵懶至極,似乎並未將這個多才多藝的女子放在眼中。

       眾臣皆知,當今天子重權而不重色,雖然他曾經的後宮美女無數,但所有的人都知道,天子的心,如同寒日的冰,堅硬而無情。

       否則他也不會因在下蠱案發生之後,將整個後宮全數鏟除了。

       僅僅從這樣狠辣無情的手段中就可以看得出,敖禎這個年輕的皇帝,是有史以來難得一見的冷面邪皇。

       第二個走上來的女子叫唐碧兒,來頭仍舊不小,其父乃當朝二品大元,與殷太極交情甚篤。

       第三個女子更是美艷動人,不但才華橫溢貌若天仙,更是撫得一手好琴,作得一手好畫。

       可惜倚在龍椅中的年輕皇帝,從始至終都保持著一個姿態,眼中並沒有因為這些姿色脫俗女子的出現,而產生半分波瀾。

       直到最後一個女子蓮步輕移,緩緩走到殿前的時候,敖禎終于有一種想要打呵欠的欲望。

       試問天下間的皇帝,這輩子見過最多的,恐怕就是容貌秀麗姿色上乘的女人了,眼前這些女子若在尋常百姓的眼中看,或許還可以堪稱仙女下凡。

       可對于一個自幼生長在宮庭中的皇帝來說,她們的姿色也不過如此。

       就在敖禎耐不住的想揮手讓這些女子退下的時候,眼前一道白影已經翩然而至。

       他原本並沒有特別在意這人的出現,反正這些女人,無論是穿著打扮還是頭型衣飾都差不多。

       如今後宮空虛,若是真有身體需要,就讓小牛子從這些人里隨便挑一個暖床也無所謂。

       可這道白影的赫然出現,顯然比先前的那幾個稍微有幾分震憾力。

       “民女秦綰卿……”

       話音剛落,諾大的金鸞寶殿之上,驟然暗了下來。

       仿佛所有的光華都被剝奪,慢慢的,殿上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留在敖禎腦海中的最後一個印象,是一張婉若謫仙一般絕色非凡的面孔。

       那女子年約二十歲上下,身形瘦高苗條,長發披肩,她的周身似有煙霞輕籠,仿若非塵世中人。

       可就在她說出了自己的名字之後,整個皇宮,仿若陷進了一股滅頂的黑暗之中。

       頓時,歌舞驟停,群臣大亂。

       此時正值午時三刻,烈日當空,殿內卻一下子暗了下來,再瞧窗外,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頓時有人大喊一聲︰“天狗吃日啊,了不得啦……”

       這一聲喊叫,如同一道響雷,劈得整個大殿一片混亂。

       剛剛還極盡所能將自己高雅大方的一面怒力表現出來的那些官家小姐們,此刻嚇得尖叫聲四起。

       面對這種情況,敖禎並沒有太過震驚,只下了一道命令,“燃燭1

       立刻有宮人將殿內的蠟燭逐一點燃。

       再瞧大殿之上,群臣無不嚇得臉色蒼白,哪還有半分體面的樣子。

       殷太極掐指一算,“天狗食日,此乃凶相也,莫非我大晟王朝將要面臨災難?”

       殷太極之所以能擔任大晟國師一職,是因為他精通一些五形八卦,並且自稱能預測天機。

       如今朝臣听他這樣一說,無不露出驚嚇面孔,“我大晟一向繁榮富強,莫非這次天狗食日,是上天要給我大晟天降災難?”

       眾人一個個嚇得顫抖不已,殿上的敖禎也听得直蹙眉。

       偏偏那殷太極還故弄玄的不斷說著出此異象,必有大災之類的話,惹得眾人一個個擔憂不止。

       “皇上,民女可解此天象。”

       就在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吵鬧不休時,就听一道清脆溫婉的聲音在殿上響起。

       敖禎微一皺眉,目光直直打量著離自己並不太遠的那個白衣女子。

       剛剛在黑暗之前,那張謫仙一般絕色的容顏,難得的被他記了下來,此刻殿內燭光搖曳,更將那張天仙一般的面孔清晰的展現在他的眼前。

       不知為何,這白衣女子雖與其它眾人穿著打扮一模一樣,可她的氣質和眼眸,卻向外迸發著一股犀利與聰慧。

       難得的,敖禎被她毫無懼色的目光盯得心頭一悸,很快,他內心深處便產生了一股小小的懊惱。

       身為天下帝王者,居然僅僅因為一個女子的直視,而險些失了分寸。

       “你好大的膽,居然敢君前放肆,你可知自己是何等身份?”

       一邊的殷太極不太滿意一個小小的官家女子,竟敢在九五至尊面前如此大膽。

       白衣女子秦綰卿,笑看殷太極一眼,“國師剛剛不是說,天狗食日必有大災嗎,可民女卻並不這麼認為。”

       她挑眉的姿態,俏麗而活潑,並沒有因為對方是權傾朝野的國師而產生任何懼意,反而姿態中帶著幾分挑釁和自信。

       敖禎輕哼一聲,“膽子的確不小,那麼你來說說,此天象意為何解?”

       只見她不焦不躁的緩緩向殿上深施一禮,“若民女沒有算錯,此天象,實則是上天在給皇上下了一個暗示。”

       “休得胡說八道,什麼暗示不暗示?你一個黃毛小丫頭,也來學本國師來預測天機嗎?”

       殷太極能爬上今天的位置,好歹也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如今天狗食日這種百年難得一遇的天象赫然出現,正是他身為國師一展身手的時候。

       可這個小丫頭卻在這種時候搶了他的風頭,這讓他堂堂國師情何以堪。

       況且,天狗食日這種天象一旦發生,他自然也會利用這樣的機會來完成自己的算計,沒想到……

       秦綰卿卻並不理會殷太極的訓斥,而是目不轉楮的楮著殿上之人。

       敖禎被她那異常堅定的眼神楮得一怔,這女子貌似溫柔婉約,可眸間的氣勢卻十分懾人。

       他不由自主的挑挑眉,伸手示意殷太極閉嘴,仿佛找到了一件新鮮玩具般勾起嘴唇,冷聲道︰“你說的暗示,是指什麼?”

       秦綰卿微微一笑,不急不緩道︰“在我大晟,正缺一名謀士來助我朝興盛,此天象就是在向皇上做出暗示,若皇上能尋得此謀士,天狗必會吐日,我大晟也必會興旺。”

       見敖禎沖自己挑了挑眉,她優雅的指了指自己,“至于那個能領導大晟走向繁榮的謀士,就是民女我了。”

       “你好大的膽……”

       未等殷太極怒罵,秦綰卿便不客氣的打斷對方,“只要皇上答應民女做大晟第一女謀士,民女可向皇上保證,不出半個時辰,天狗必會吐日,外面必會重見陽光。”

       所有的人都被她的這番言論嚇到了。

       就連殷太極也張著嘴,滿臉的氣極敗壞。

       唯有敖禎,滿臉興味的眯了眯眼,和殿下那膽大的女子四目相對。

       那是一股無所畏懼的氣勢,身為帝王者,他本身擁有太多驕傲與霸氣,天下間萬物,皆對他俯首稱臣唯唯諾諾。

       只有這個白衣女子,敢傲然與自己相對,絲毫不見她有半分氣短。

       有欣賞、有探究、有懷疑、更多的,是對她背後目的的考量。

       “若半個時辰後天狗沒有吐出日頭呢?”

       “那麼民女……便任憑皇上發落。”

       敖禎沒接話。

       對方很快便道︰“莫非皇上怕了?”

       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這麼多年了,敖禎過慣了受人尊敬且小心侍奉的日子,眼前突然出現了這麼個大膽的女子,倒讓他一時之間覺得十分有趣。

       他也不答話,只把玩著手中始終沒有放下的金鼎,指腹細細撫摸著上面的花紋,借著燭光,與殿下女子遙相對望。

       其它眾人絲毫揣測不出聖意何在,只能小心翼翼的屏著呼吸靜待發展。

       殷太極雖然心底有氣,可皇上剛剛讓他閉嘴,他也不敢隨便再發表言論。

       只不過,他已經在心底將這個膽大妄為的小丫頭記下了。

       若有朝一日這丫頭膽敢影響了他的道路,後果,必殺之。

       半個時辰說快不快,但說慢也不慢,就在眾人屏息等待的時候,只見窗外原本黯然無光的天色,慢慢的,呈現出沉悶的光茫。

       大約一柱香之後,被天狗吞掉的日頭,徹底恢復了原有的光明。

       日光乍現,群臣皆吃驚不已。

       敖禎身邊侍候多年的太監小牛子匆忙從外面跑了進來,跪地朗聲道︰“皇上,天狗果然吐日了。”

       殷太極的臉色十分難看。

       秦綰卿卻面露淡淡的微笑。

       敖禎輕笑一聲,緩緩起身,似是探究的瞟了殿下的秦綰卿一眼,只是那笑容里,並沒有多少溫度,而是不經意流露出幾分陰險。

       眾人皆懼,這個明明該被填充後宮的女子,居然敢明目張膽的挑釁聖上,看來她的下場,應該不會太如意了。

       況且大晟王朝是一個男權至上的朝代,女人在這個朝代存在的價值幾乎微不足道。

       她想做女謀士,這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而殷太極也在接觸到皇上那一記陰險的表情之後,慢慢露出得意之色。

       他就知道,皇上怎麼可能會容忍一個小丫頭,如此的囂張?

       “酉時,御書房見駕。”

       放下這句話後,敖禎撩袍離開。

       ※※※※※※

       在小牛子的帶領下,秦綰卿來到御書房。

       看著眼前這森嚴肅穆的地方,她先是在心底深深吸了一口氣,隨即,才鼓起勇氣,振定的跨進書房。

       免不了一番跪拜大禮,她做得有模有樣。

       換下那身白衫羅裙,此時的秦綰卿,將一頭墨黑秀發束于頭頂,她原本身材極為高挑,瘦削修長,配上一襲淺青色衣衫,更顯出幾分英氣勃勃。

       落坐在桌案後的敖禎,手中輕輕翻著一本奏折,狀似漫不經心的翻看著,面對堂下跪下的女子,並沒有立刻叫她平身。

       而是在對方請安了好一陣子之後,仍舊有一下沒一下的翻看著折子里的內容。

       侍候他多年的小牛子,知道這是自家主子心情並不算太好的前兆。

       因為主子從剛剛就在看這本奏折,在他將秦姑娘帶進御書房後,手中還拖著這本奏折。

       而且秦姑娘跪了那麼久,也沒叫人家起來的意思,看來主子是準備給她一個下馬威了。

       也難怪啦,主子可是當今天子,今天卻在大殿之上,被個女人挑釁,皇帝的面子要往哪放?

       就在小牛子暗自揣測主子的意思時,就听啪地一聲,敖禎將手中的奏折摔到桌子上。

       小牛子被嚇了一跳,然而跪在堂下的秦綰卿,似乎並沒有因為這突如其來的一個動作而受到任何驚擾。

       “你叫秦綰卿?”

       “是1

       “抬起頭。”

       對方抬首,與敖禎相對,兩人一高一低,就這麼直直打量著對方。

       不得不承認,敖禎是個不可多得的美男子。

       傳聞他的生母是異族首領獻給先皇的美人,敖禎的五官生得十分精致。

       最特別的,是他那雙深邃的眼楮,兩顆瞳仁偶爾會閃現出湛藍色的光茫。

       鼻峰高挺,輪廓幽深,再加上他與生俱來的華貴之氣,自小山珍海味養到大,這樣的人,想要不吸引人注意都難。

       而敖禎也同樣用一種犀利的目光在打量著秦綰卿。

       大殿上的白衣女子突然換了一身裝束,卻並沒有因為衣著的簡樸而影響了她絕美的姿容。

       看得出她並沒有因為要見自己而濃妝艷抹,可偏偏這樣淡雅的五官,仍舊火一樣吸引著自己的雙眼。

       好一個絕色俏佳人。

       即使見慣了各種各樣的女子,敖禎仍舊免不了在心底贊嘆。

       雖說他並不以貌取人,但眼前這女子的自身條件實在優秀得讓人無法移開雙眼。

       只是,欣賞歸欣賞,他可沒忘了今日叫她來的目的。

       摔下奏折,便意味著龍顏不悅,“秦綰卿,你可知罪?”

       對方無懼,抬眼與之相迎,“民女何罪?”

       好大的膽子,竟敢用這種語氣反問自己,敖禎輕哼,目光灼灼道︰“你當真以為,朕不知道天狗食日只是一種罕見的天象,而並非什麼天賜機緣麼?”

       見她眉頭一皺,他冷笑,“史書上有記載,天狗食日與天災並無任何關系,而你卻在朕的大殿之上胡言亂語,攪亂視听,還口出狂言要做我大晟第一女謀士,你居心何在?”

       對于他的指控,秦綰卿忍不住在心底詫異,沒想到這個皇帝還真不是一般的精明。

       這個時代的人,大多都信奉神靈,更是視一些奇異的天象為上天指示。

       本以為借著天狗吃日的傳說來糊弄一下當朝皇帝,沒想到這個看上去很帥呆的混血皇帝,好像並沒有她想象中的那麼好捉弄。

       不過沒關系,一計不成,再使二計。

       “或許天狗食日並不能代表什麼,但皇上難道就不想讓我大晟變得更加繁盛嗎?”

       不理會對方詫異的眼神,她念念有詞道︰“當今天下,東有東蜀,西南有雪越,邊界有蠻,而我國則處于正北。”

       “雖然大晟的土地佔四國之首,國力也堪稱雄厚,但東蜀兵力最強,雪越物資富饒,蠻更是以野蠻著稱。”

       “這幾個國家目前雖沒有侵犯我大晟的意思,但難保有一天,他們不會將眼光打到大晟的頭上。”

       隨著她說話的語速,敖禎也漸漸斂起眉頭,心底震驚著一個看似年輕的小女子,居然對當今國勢分析得如此清晰。

       “皇上身為大晟國主,應該知道,東部邊界,東蜀一向仗著自己的兵力強大而一次又一次欺壓我大晟百姓吧,而我國子民卻畏于對方兵強馬壯,大多數時候也是敢怒而不敢言。”

       “若這樣的情況繼續發展下去,我大晟的顏面何存?皇上的顏面又何存?”

       “啪1

       就在秦綰卿想繼續說下去的時候,敖禎拍案而起,大怒道︰“你好大的膽,一介女流,也妄想參與朝政?”

       秦綰卿卻毫不畏懼的與之對視,“為人臣者,或安民,或謀權。安民者為民生民業,謀權者壓勢。或為君王,或為蒼生,或為私利,安民者君王敬之信之而心安,謀權者君王倚之用之而忌之疑之。民女雖一介女流卻也懂得一個道理,有國才有家,有家才有我,若有朝一日國沒了,家又在何處?”

       她這番話說得鏗鏘有力,不卑不亢,一點也沒有因為自己剛剛惹怒了聖顏而產生絲毫退卻。

       “皇上若僅僅因為民女是一介女流而覺得民女並不適合參與朝政,這是否從側面說明,皇上也是一個目光短淺之人呢?”

       權威一再被她挑釁的敖禎,突然被她的一番話給氣樂了。

       事實上,她剛剛那番話雖說得十分無禮,可若仔細分析,卻也言之有理。

       敖禎並不是一個愚腐無能之人,雖說大晟重男權,但自古以來,歷代也有女人為官的先例。

       這個秦綰卿膽子的確大,大到讓他不得不對她刮目相看。

       垂眸盯了她很久,慢慢斂去體內的怒意,“你能給朕什麼?”

       見他言語之間似有松動,秦綰卿微微一笑,伸出三根手指,輕聲道︰“三年的時間,民女會讓大晟比從前強盛十倍。”

       這句話說得很囂張,別說一個小牛子,就連敖禎也被她的語氣嚇了一跳。

       “朕用什麼相信你的話?”

       “若做不到今日所承諾之事,民女的命隨皇上處置。”

       敖禎揉著下巴,眯著眼看她信誓旦旦的模樣。

       這女人越發給他一種前所未有的震憾感。

       犀利而冷靜,聰明而大膽,她好像時刻都在機算著下一步該怎麼做,小心而謹慎的引誘著獵物的上鉤。

       雖然明知道自己一旦答應了她的要求,就是中了她的計,可他仍舊擺脫不掉她帶給自己的這種誘惑。

       開擴土,壯大國勢,是每一個皇帝的理想和期翼。

       即使他知道如今的大晟已經很強大了,可仍舊免不了其它國家的覬覦。

       “朕倒想看看,你這個所謂的大晟第一女謀士,究竟能給我大晟帶來怎樣的福澤?”

       小牛子一听,忙不迭對秦綰卿道︰“還不領旨謝恩?”

       皇帝金口玉言,既然承認了她女謀士的身份,那麼這個身份也算被她給坐實了。

       秦綰卿卻突然道︰“民女還有一個請求。”

       敖禎冷眼看她,示意她說。

       “民女只求……皇上能夠答應,今生今世,將永不納民女入宮為妃。”

       當這個請求被提出來後,敖禎發怔了好一會兒。

       這秦綰卿是個不可多得又世間少有的美女。

       先不論她的長相的確如謫仙一般清透誘人,僅僅是她這份勇氣和膽識,也在無形之中深深吸引著他。

       而他萬萬沒想到,她竟然會提出,讓他永不納她為妃的請求。

       難道她對自己就如此自信,自信到,他有朝一日,會拜倒在她的裙下嗎?

       想到這里,敖禎不由得冷哼,還真是一個囂張的女人呢。

       身為皇帝,唾手可得天下任意一個女子,況且他向來不會為美色所迷,一個小小的秦綰卿,她又有什麼本能令九五至尊折腰。

       如果此刻的敖禎再謙虛一點,或許,他未來的情路就不會走得如此坎坷了。

       當他的一句“準”破口而出的之時,秦綰卿自負一笑,磕頭謝恩。

       待她離去之後沒多久,敖禎派出去的探子回到了宮里。

       “朕讓你查的事,可都查得清楚了?”

       探子先是行了個君臣大禮,隨即一五一十的,將秦綰卿的身家背景打听得清清楚楚。

       原來這秦綰卿已經超過了二十歲,這個年紀在大晟已經可以被列為大齡女子了。

       她爹是雙喜鎮的縣令秦書遠,下面還有一個弟弟。

       據探子說,秦綰卿是雙喜鎮有名的才女,不但才華橫溢,功夫也十分了得。

       她爹秦書遠對這個女兒寵愛至極,由于擔心嫁得不好,所以始終留在身邊舍不得嫁人,沒想到這一留,就給留到了二十歲。

       之所以會被列入進宮選秀的名單之中,似乎也並非是秦家所願。

       大概是當地官紳听聞秦縣令的愛女貌美如花又聰慧過人,想討殷太極歡心,所以主動將秦書遠的愛女名單遞了上來。

       難怪那秦綰卿拼命想要用自己的能力來換取自由,怕是這丫頭早就知道後宮陰險,所以寧肯使出陰招利用天狗食日的天象來要求天子做謀士,也不願進宮給皇帝當妃子。

       呵,看來這件事還真是越來越有趣了呢。

       敖禎發現自己開始有些期待了,期待那樣一個小丫頭,究竟能給大晟,帶來怎樣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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