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作者︰明星      更新︰2024-03-13 13:04      字數︰0
       三王府的大牢內,被綁成肉粽子的容小滿在扯著喉嚨喊了半個時辰後,終于被人給松了綁。

       負責看守她的兩個牢頭,也不知道自家王爺和這細皮嫩肉的姑娘有什麼恩怨,之前口口聲聲說要把人關進大牢發狠一般的對待。

       當這姑娘扯嗓門子叫喚說自己被綁得血脈不通的事情傳到王爺耳中時,那位主兒又露出心軟的跡象,派人傳令過來說趕緊把姑娘身上的繩子給解嘍。

       容小滿像只小狗一樣被關在大牢里,繩子被解開後就想抬腿邁出牢門,卻被兩牢頭擋了回去。

       其中一個上了年紀的牢頭嘿嘿一笑,對她道︰“咱王爺只說把你身上的繩子解了,沒說讓你出這個門。”

       聞言,容小滿露出可憐兮兮的面孔,“兩位大哥,您就行行好,把我給放了吧,我一沒搶劫二沒殺人,就算你家王爺想把我關起來,那也得有個名堂吧?”

       那牢頭一笑,“王爺還真說了你的罪名,他說你偷了他最重要的東西,罪該萬死,如今還肯留著你這條小命喘氣,是王爺心存仁慈不喜歡殺生,所以你得感激我們王爺才是。”

       听了這話,容小滿險些一口氣沒上來,直接給氣暈過去。

       “姑娘,你也別想不開,咱王爺那是京城有名的脾氣大的主兒,就連當今萬歲爺拿他這個弟弟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的。要我說,你偷了王爺什麼東西,就趕緊給拿出來,免得哪天王爺真被惹急了,你這小細脖子……”

       說到這里,那牢頭還對她做了個殺頭的動作,“看你年紀不大,怎麼就做起賊來了呢?”

       容小滿這個冤哪!

       她偷什麼了?

       她什麼也沒偷。

       可那三王爺居然指天對地的在那喊著說,她偷了他最重要的東西,這分明就是誹謗加誣陷嘛。

       不過她真的很驚訝,當年在鳳凰山遇到的那個三少爺,居然就是北岳國的三王爺東方珞。

       說起她和東方珞之間的相識過程,還要追憶到三年前。

       那個時候她才剛滿十五歲,已經出了師門的她,為了尋找幾味珍稀草藥,便只身前往鳳凰山。

       據說鳳凰山是個到處都是寶的地方,而且那里環境優美氣溫怡人,很多有條件的富戶,都喜歡將別院蓋在那里休心養性。

       那天,容小滿也不知走了什麼背運,途經鳳凰山的時候居然遭人搶劫,身上的細軟盤纏都讓那些匪徒給搶走了。

       身無分文的她又氣又餓,不小心經過一小片黃瓜地的時候,就見黃瓜秧上結滿了嫩綠嫩綠的小黃瓜。

       她當時是真餓呀,眼瞧著那小黃瓜長勢喜人,又翠綠可口,便揪下來兩顆嘗鮮。

       結果那小黃瓜的味道實在太美,她肚子又餓得不行,就把黃瓜地里剛長出來的那十幾個小黃瓜都給填肚子里去了。

       酒足飯飽之後本來想拍拍屁股走人,結果她就被菜地的主人給活活捉住了。

       當時出現在她眼前的少年,十八、九歲的年紀,長得那叫一個俊,從他的衣著打扮來看,就知道他是個富人家的少爺。

       那氣度、那風範,那模樣,放眼整個北岳,也不見得再能找出比他更俊的少年。

       容小滿當時還不知道自己惹禍上身,便笑嘻嘻對那少年道︰“這地里的黃瓜真好吃,我這還剩了兩個,你要不要也來嘗嘗鮮?”

       那少年負手而立,臉色不善的盯著她,許久之後哼笑了一聲︰“你膽子不小啊,知道這塊菜地是誰的嗎?”

       聞言,容小滿大驚,用手里那兩根嫩黃瓜指著少年,“你……你不要告訴我,這黃瓜地就是你家的。”

       “知道上一個來我這菜園子里偷黃瓜的賊有什麼後果嗎?”

       她無辜的搖頭小腦袋,一臉驚恐。

       那少年哼哼一笑,“手筋腳筋全斷,渾身上下全廢。”

       當下,容小滿喊了一聲“娘喂”,然後轉過身,飛也似的就要逃走。

       可惜她的後衣領子被那少年給牢牢拎住,被迫轉過身,仰著臉看那少年陰森森的笑臉。

       “如今你罷了我的散園子,想走,可沒那麼容易了。”

       就這樣,容小滿很不幸的被那少年抓了壯丁,硬逼著她在賣身契上按下手印,稀里糊涂的,就成了那少年的專用小奴才。

       雖然說是小奴才,但兩人年紀相仿,而且那少年除了脾氣有些不好,做人有些囂張外,待她還是非常不錯的。

       恰逢那時容小滿的細軟被歹人偷走,身無分文的她,能在鳳凰山找戶人家落腳也沒什麼不好。

       那少年住的院子非常奢華,幾乎是應有盡有了,還有幾十個家丁丫環輪班侍候著這位爺。

       事後,容小滿總听人家管那少年叫三爺,想必在家中應該是排行老三。

       那時她也沒敢多問,就跟著府里的人一起管他叫三爺。

       再後來,她慢慢得知三爺的年紀只有十八歲,是家里的老小,上面還有兩哥哥,但再具體的,三爺就沒對他說過。

       人家不說,她也不問,兩人相處得久了,三爺就讓她管他叫三哥。

       兩人年紀沒差幾歲,而且容小滿又是個機伶勤快懂事的,平日里,三爺有事沒事就把她叫到房里聊天敘話。

       容小滿也挺喜歡這個三爺,慢慢便放開了膽子,稱對方一聲三哥。

       只是後來……

       往事一下子拉回到現實,容小滿做夢也沒想到,當年在鳳凰山上的那個俊俏少年,就是當今朝庭的三王爺。

       想必當初他沒肯將自己的真正身份告訴給她,就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吧。

       折騰了大半天,容小滿也餓了,可憐兮兮的對兩牢頭道︰“兩位哥哥,你家王爺雖然口口聲聲說要關我,可也沒說讓我活活餓死在這里對吧?您瞧,我這肚子也怪餓的,要不您給我去討兩碗飯,先給我填填肚子唄。”

       當東方珞邁著小方步,氣勢凌人的來到王府大牢時,就見容小滿正盤著兩條小細腿,坐在牢房的石床上,甩開腮邦子在那吃得正香。

       見她吃得滿臉油污,一副樂在其中的樣子,東方珞險些沒給一口氣活活氣死。

       偏巧那容小滿還是個後腦勺沒長眼的,也不知道身後來了人,手里抓著兩根肥膩膩的燒雞腿啃得正香,一邊啃還一邊對兩牢頭道︰“這王府的後廚做東西就是香啊,這雞腿真是太肥嫩了。”

       說著,還沒出息的打了個大大的飽嗝。

       兩牢頭見王爺來了,忙不迭給磕頭請安,聞言,正啃雞腿的容小滿嚇了一跳,急忙轉身,就看到豐神俊朗、氣度卓越的東方珞就出現在牢房外。

       她一口雞肉沒咽進去,差點給活活噎死。

       東方珞見她這樣更是可氣,當場便沉下俊臉,對兩旁手下道︰“把牢里的吃食都給本王撤了喂狗,三天內不準再送東西進來給她吃。”

       容小滿眼瞅著牢門被人打開,進來兩人,把豐盛的牢飯給拿走了,其中一個人眼睜睜看著她手里的雞腿,想了想,硬生生把被她吃一半的雞腿也給搶走了。

       容小滿哭喪著臉,她還沒吃飽呢。

       東方珞隔著牢門瞪她,“有規矩沒,見了本王還不跪下磕頭?”

       容小滿掀起衣襟擦了擦兩只油乎乎的爪子,不情不願的小步挪過來,一頭跪在那里,小聲喚了聲︰“三哥1

       東方珞一听到三哥這個稱呼,氣更是不打一處來,眼楮一眯,哼道︰“誰是你三哥?”

       容小滿嘿嘿一樂,“哎呀三哥,這幾年不見,你這脾氣比從前更大了……”

       說著,就要站起身,卻被東方珞狠瞪了一眼,“本王讓你起來了麼,給我跪著。”

       容小滿委委屈屈的嘟嘟嘴,不太情願的跪在那不敢動了。

       就在這時,她隱約看到東方珞和幾個侍衛的身後仿佛站了一個雪白雪白的身影,仔細一瞧,她心底一驚。

       因為那雪白的身影此時已經從幾人身後走了出來。

       那一身白毛油光綻亮,真是白得刺眼,再仔細一瞧,容小滿險些沒樂暈過去,因為那白獅的兩眼楮被染得漆黑。

       看到這獅子,她心下已經了然,原來自己之所以會露出馬腳被東方珞逮到,就是和這只獅子有關。

       只是她怎麼也沒想到,這白獅的主人就是東方珞,更沒想到東方珞居然如此醒覺,僅憑一劑瞬間軟骨散就猜到自己的行蹤。

       這也難怪東方珞會猜到,因為當年她在鳳凰山和東方珞住在府里的時候,他是親眼看著她將這瞬間軟骨散給研制出來的。

       就連瞬間軟骨散這個名字,還是東方珞幫忙取的,沒想到……

       她要笑不笑的看著那只被染成熊貓的獅子,言不由衷的夸道︰“三哥,這獅子是你養的嗎?哎呀真可愛,怎麼越看越像熊貓呢?”

       東方珞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的瞪著她,“本王也想知道,阿寶頭上那兩只黑眼圈,是不是出自你的手筆?”

       “原來這獅子名叫阿寶啊,連名字起得都這麼可愛。”

       “容小滿,本王在問你話。”

       聲音嚴厲了幾分,嚇得容小滿不敢再扯皮打屁,只能乖乖低頭道︰“是的。”

       “好,很好1

       東方珞咬牙切齒的哼笑一聲,“第一次遇到你,你膽大包天的罷了本王的菜園子;這第二次逮到你,你不要命的將本王的愛寵染成大熊貓,容小滿哪容小滿,你的能耐真是令本王越來越刮目相看了。”

       容小滿大驚,一頭撲過去抱住東方珞的大腿在那干嚎,“三哥我冤枉啊,當時我真不知道這獅子是你養的寶貝,我要知道的主人就是三哥你,借給我容小滿一萬個膽子,我也不敢對您老人家的愛寵動手埃”

       東方珞甩了甩腿,沒甩開,怒道︰“把你爪子松開,小心污了本王的袍子。”

       容小滿死不撒手,還在那嚎,“三哥,你饒了我吧,我真是啥都不知道啊,咱兩三年沒見,你不能一見面就把我往牢里送,我這小胳膊小腿細皮嫩肉的,真把我關個好歹,三哥豈不是會心疼死。”

       這番話不說還好,一說出口,東方珞的怒氣更是溢滿心頭。

       “好,要本王把你放出去也行,你給本王說說,三年前你為何會不告而別?這三年多的時間里,你究竟都去了哪里?”

       聞言,容小滿不嚎了,慢慢撒開手,乖巧的跪在那眼巴巴瞅著東方珞,就是不開口。

       東方珞死死瞪著她,怒道︰“你倒是說呀。”

       “三哥,這事兒,你就別問了……”

       “也就是說,你不肯把三年前的事情告訴給本王了?”

       容小滿一臉的為難,死死閉著嘴巴,擺明了什麼都不肯說。

       東方珞氣得臉色鐵青,恨恨指著容小滿,“好,你不說是吧?你不說,就給本王在這里跪到你想說為止吧。”

       說完,甩開衣袍轉身就走。

       被染成熊貓模樣的白獅,咧著嘴沖容小滿做了一個示威的表情,也雄赳赳、氣昂昂的扭屁股走了。

       容小滿孤伶伶的跪在原地,看上去十分委屈。

       三哥,有些話不是我不說,而是我真的沒法說呀。

       ※※※※※※

       帶著一股子怒氣回到自己房里的東方珞,在坐定之後,胸口仍舊起伏不定。

       扭嗒扭嗒跟在他屁股後面的白獅見主人情緒不佳,便乖乖巧巧的在主人房間里的一個軟墊子上不吭不響的趴了下來。

       東方珞見那白獅也來氣,明明挺瀟灑俊朗的一個獅子,竟然被人染成這麼一副可笑的模樣。

       索性收回視線,思緒也不禁飄到了三年前……

       由于母親的緣故,他和兩個哥哥自幼就被當成了不詳的化身,慘遭親生父親的非人對待。

       大哥東方曜和二哥東方赫為了保護年紀最小的他,在他七歲的時候就把他偷偷送去了鳳凰山隱姓埋名低調做人。

       在鳳凰山的日子單調而無味,可他卻在眾人的保護下,度過了簡單而又漫長的童年以及少年時期。

       直到容小滿的出現……

       還記得那時的容小滿只有十五歲,濃眉大眼聰明伶俐,當他第一次看到她的時候,她把他親手種的小黃瓜給吃個精光。

       當時就想,這膽大包天的姑娘,一定要好好教訓一頓。

       就這樣,他逼她簽下了賣身契,讓她成為自己身邊可以隨意調遣的小奴才,每天供自己欺負折騰。

       那小丫頭非常有趣,在他身邊的那些日子里,也經常能給他帶來各種笑語歡聲。

       隨著兩人接觸的時間越來越久,他發現自己的一顆也被這小丫頭給吸引了過去。

       後來他才得知,原來容小滿是個小神醫,三歲起便跟她師父學習醫術,這次之所以會來鳳凰山,也是為了尋找幾味稀珍草藥。

       不料途中遇到劫匪,這才在丟了盤纏的情況下偷吃了他種的小黃瓜。

       兩人相處的日子里,容小滿經常把他氣得暴跳如雷,搞得他經常威脅她,尋到機會一定要狠狠揍她一頓。

       可嘴里罵得歡,心底卻又疼得歡。

       慢慢的,東方珞發現自己喜歡上了那個小丫頭,還私下里把他娘活著的時候給他的一把玉梳子送給了容小滿。

       說起那把玉梳子可是有些來歷的。

       他娘以前是布爾曼族的小公主,出嫁的時候,他外婆就把那個象征著富貴和幸運的東西給他娘當了嫁妝。

       因為他是他娘膝下最小的兒子,所以她娘在他小時候格外疼愛他。

       有一天,他娘趁他兩個哥哥不知道,便偷偷把那玉梳子交給他,那個時候他才只有三歲而已。

       他娘說,這梳子的意義非同小可,誰若得了它,誰將來就能富貴幸運一生一世。

       由于大哥東方曜生下來就被當成太子來撫養,將來注定與皇位牽扯不清。

       二哥東方赫從小就是個人精,將來也一定是個了不得的人物。

       只有他東方珞,沒什麼心眼而且又非常直率,他娘怕他以後吃虧,便把那玉梳子交給他,讓他時刻戴在身上以保平安。

       還說,以後若是遇到心里喜歡的姑娘,就把玉梳子送給對方當定情信物,因為那玉梳子可以讓夫妻之間的感情更加幸福快樂。

       當東方珞慢慢認清自己心底的感情時,便把梳子送給了容小滿,只不過送人東西的時候,他並沒有把這梳子的來歷講給對方听。

       那容小滿也是個沒腦子的,當時接了他送的玉梳子,傻里傻氣的問他,無緣無故送她一把梳子干啥?

       東方珞氣得不行,也沒回答她,轉身就走了。

       結果沒過幾天就出了事。

       他清楚的記得那天,天氣非常不好,外面下著大雨,早上的時候容小滿就說要出去外出采藥,結果到了傍晚才回來。

       人是回來了,卻搞得滿身狼狽,隨她一起回來的,還有一只帶了崽子的母獅子。

       也不知道那母獅子受了什麼野獸的襲擊,被容小滿帶回來的時候滿身都是血,幾乎到了奄奄一息的地步。

       東方珞就問她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容小滿告訴他,她采藥回來的時候就看到這只母獅渾身是傷的躺在那里一副等死的樣子。

       她心下不忍,費了九牛二虎的力氣把這獅子用車子給運了回來,為了運這獅子,她的草藥都掉鳳凰山的山底了。

       東方珞听到這里,先是關心了一下她有沒有受傷,突然就想到自己之前送她的那把玉梳子。

       容小滿當時表情一怔,渾身上下一摸,臉色就變了,期期艾艾的說︰“那梳子,有可能是我在救這只母獅子的時候,不小心也掉到鳳凰山底了。”

       東方珞當即就怒了,也不管容小滿的解釋,劈頭蓋臉的就把她狠狠罵了一頓。

       他已經忘了自己當時究竟都罵了些什麼了,只隱約記得那些話都很難听。

       一向很堅強的容小滿第一次被給給罵哭,見他氣得臉色鐵青,還給他跪下認錯。

       可盛怒中的東方珞哪管這麼多,那梳子並不是一個普通的梳子,那是他娘留給他,將來送給媳婦的信物。

       他認認真真的把那麼重要的東西送給容小滿,可容小滿居然把他送她的東西當成可以隨便丟棄的垃圾,這讓東方珞的自尊心怎麼受得了?

       不管不顧的罵了她一頓後,東方珞氣得回自己房里了。

       當怒氣漸漸消下去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

       隔天早上,他命人把容小滿叫到自己身邊的時候,府里的下人對他說,前一晚容小滿被他狠罵一頓之後,就哭著說要回鳳凰山那里去找那把梳子,可是等了一晚上,容小滿也沒回來。

       听到這話,東方珞當場臉色就變了,也顧不及換件衣裳,急吼吼的就往鳳凰山那邊跑。

       當他一口氣跑到鳳凰山的山頂時,就見懸涯邊放著一只鞋,仔細一瞧,那繡花鞋可不就是容小滿之前一直穿的那只嗎。

       再往山底一瞧,他心涼了半截,當時就有一種想法,容小滿肯定是半夜看不清路,再加上雨勢那麼大,一個不小心給滑山底下去了。

       東方珞急得不行,整個人感覺就像天塌下來一樣,不管不顧的就要跳下去尋找容小滿。

       還是一起跟過來的家丁理智,死命把他給扯了回來。

       那一段時間,東方珞就像丟了魂,幾乎天天都派人去山底下尋找容小滿。

       可連續派人下去了幾十次,回來都告訴他,山底下根本沒有人,容小滿也沒再回去過。

       有家丁說,那山底有野狼,別是容小滿不小心失足落山,被野狼給吃了吧。

       為了這句話,東方珞急不可耐的親自下山尋找,結果還是一無所獲。

       他不知道容小滿到底是死是活,很長的一段時間里,他就一個人守在那種著黃瓜的菜園子里等,期待哪一天容小滿能再像從前一樣出現在自己眼前。

       這一等就是三年。

       事後,兄長東方曜終于推翻父皇的暴政,登基為王。他也被兄長從鳳凰山接回京城,封為王爺。

       可是這三年里,他怎麼也無法忘記容小滿。

       心里想的是,不管她是死是活,只要給他的消息就行。

       三年過去了,容小滿沒再出現過。

       如果不是上次在京城西郊的別院里听戲,不是阿寶無緣無故走丟,不是不小心聞出了瞬間軟骨散的味道,恐怕到現在,他都還在等著所謂的奇跡出現。

       而奇跡終于出現的時候,他又激動又興奮,當他看到容小滿已經從十五歲的小丫頭長成大姑娘,而且還長得那麼活蹦亂跳時,他憤怒了。

       他怒的是,容小滿明明還活著,為什麼不去鳳凰山找自己?

       他想知道三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她無故失蹤,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拉回思緒,東方珞看著角落里趴在軟墊子上睡得正香的阿寶,這白獅就是當年容小滿救下的那只母獅的孩子。

       雖然那母獅成功的產下一個幼崽,最後到底還是喪了一命性命。

       東方珞很細心的將小白獅當成是自己的兒子精心飼養,三年過去了,那個小幼崽已經變成了今天的雄獅。

       只是……那兩只被染成熊貓的眼眶,還是讓他恨得咬牙切齒了一番。

       外面的天色已經大黑了,半個時辰前,薛管家來回報,大牢里的容小滿自打他走了之後沒敢動地方,一直乖乖在那跪著領罰呢。

       東方珞嘆了口氣,晚飯也沒吃,直奔大牢,兩牢頭見王爺來了,都想跪下請安,他打了個免了的手勢急沖沖往里面走。

       就見關著容小滿的那間牢房里非常安靜。

       再一瞧,他差點又氣背過去。

       半個時辰前薛管家還說她乖巧跪著呢,這才一眨眼的工夫,小東西居然就屁股朝天,撅在那睡著了。

       他氣也不是笑也不是,很想一腳把她踹醒,可瞧著她小臉睡得紅撲撲,鼻間還打著輕鼾,心頭不禁一軟。

       著人輕手輕腳的打開牢房,小心走進去,一把將那團軟軟小小的小人兒抱進懷里。

       容小滿換了個姿態,似乎有些不舒服,在他懷里拱了拱,哼唧了兩聲,緊接著,又沒心沒肺的睡了過去。

       ※※※※※※

       從睡夢中醒來的時候,容小滿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柔軟的床鋪上。

       一個長相伶俐的小丫頭見她醒了,便笑嘻嘻的走過來,給她遞上洗臉水,“容姑娘,你醒啦?”

       容小滿打量了一眼四周,訥訥道︰“我不是被王爺關在牢房里罰跪嗎?”

       那小丫頭捂嘴一樂,“你昨晚兒在牢里撅著睡著了,王爺看不過眼,就把你抱在這間西廂房暫且休息了。”

       聞言,容小滿笑了笑,自言自語道︰“我就知道三哥還是疼我的。”

       說著,蹦蹦的起身,洗了把臉,又捂著肚子喊餓,和那個名叫冬兒的小丫頭要了些吃的。

       沒過半個時辰,府里就有人來傳話,說讓容小滿醒了之後就去王爺房里見駕。

       嘴里還塞著半顆饅頭的容小滿得了令,就被家丁給帶到東方珞的房里去了。

       東方珞一向習慣早起,在院子里武了會兒長劍,出了一身汗又泡了個熱水澡,用完早膳後就派人去打听那死丫頭醒沒醒。

       當下人回報說容小滿已經醒了正在房里喝粥的時候,他又郁悶了,這死丫頭還真是沒心沒肺到了極點,就著人把容小滿給叫到跟前。

       已經十八歲的容小滿,與三年前相比,更是嬌美漂亮了許多,這丫頭容貌實在很不錯,即使穿著普通的衣裳,打扮得極其隨意,往那一站,也是個惹人視線的主兒。

       見她乖乖巧巧的走進來給自己請安,東方珞假裝繃著臉,高高坐在紫檀大椅上,哼了她一聲,“你還有臉來見我?”

       容小滿心說這不是你招我來見駕的嗎,你不招我,我還不來呢。

       不過表面上可不敢和眼前這主子嗆聲,三年前她就知道東方珞的脾氣非常不好,看來這三年的時間里,這主子的脾氣比起從前,只能說是更加糟糕。

       她嘿嘿樂了兩聲,嘻皮笑臉道︰“我知道三哥您疼我,肯定舍不得真的把我往那大牢里關,您就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哪能真生我氣呢?”

       東方珞很想問她,她這種自信究竟是哪來的?

       他是真的很生她氣,絕非虛假。

       可話到唇邊,到底被他生生咽下,這丫頭以前就是個氣死人不償命的主兒,他犯不著跟這死丫頭制氣。

       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手指放在唇邊,吹了一記口哨,片刻工夫,就見那只個頭龐大的白獅,踩著肥肥大大的四只大爪子,轟隆轟隆就跑了進來。

       在經過容小滿身邊的時候,還用非常不友善的眼神瞅了她一眼。

       原本那一眼應該極具威脅性,可當容小滿看到那兩顆搞笑的黑眼圈時,還是沒控制好自己的情緒,撲哧一聲就給樂了出來。

       她這一樂不要緊,不但白獅怒了,就連白獅的主人也怒了。

       東方珞用力拍了一記桌子,嚇得容小滿一屁股坐在地毯上,她拍拍小心髒,忍不住抱怨,“三哥呀,您下次拍桌子的時候能提前告訴我一聲嗎,這把我給嚇的。”

       東方珞不怒反笑,起身走到她面前,用鞋尖輕輕踹了她的屁股一腳,“瞧見沒,阿寶讓你弄成了大熊貓,這模樣搞笑不?”

       容小滿點了點頭,而後又拼命搖頭,然後乖乖跪好,做出一副小媳婦狀,“三哥,我錯了,您罰我吧。”

       “嗯,本王也正有此意,本王也不多罰你,你自己去院子里領三十個板子吧。”

       容小滿一听,嚇得急忙抱住他大腿,“別別別,我屁股上的肉少,禁不起那頓竹板炒肉絲,我知道三哥您最疼我了,這樣吧,為了贖罪,我把您愛寵的眼楮給弄回本色還不行嗎?”

       東方珞哪舍得真的打她,就算氣她當年的不辭而別,這丫頭終歸還是他的那顆心頭肉。

       只不過心底那口惡氣實在難消,打她一頓舍不得,罵她一頓沒意思,便千方百計的想找些什麼方式把她給欺負回,可想了幾十種招式,都達不到預期中的效果,目前也只能作罷。

       他蹲下身,和她對視,“你知道阿寶的來歷嗎?”

       容小滿見他沒再堅持要打自己板子,膽子也放大了些,“這白獅的品種世間少有,想必的身份定然尊貴。”

       “可還記得三年前你在鳳凰山救下的那只母獅?”

       容小滿驚訝,“三哥,你該不是想要告訴我,就是那只母獅的生下的崽兒吧?”

       東方珞點頭,“你猜得沒錯。”

       “可是我記得當年那母獅是黃色的呀,怎麼可能會生下一頭這麼潔白的白獅?”

       “這個問題你就要去問那頭母獅了。”

       “那頭母獅在哪里?”

       “死了。”

       “死了?”

       “怎麼?你有意見?”

       東方珞眼一眯,“如果當年不是你不告而別,相信那頭母獅也不會死這麼快。”

       容小滿尷尬的笑了笑,“唉,這事咱就先別提了,其實吧,我當時還真沒想過就是那只母獅的孩子,因為踩扁了我的黑香大蜘蛛,我一時氣不過,所以才……”

       “黑香大蜘昧?”

       容小滿趕忙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給說了,末了,還指天對地的發誓,她真不知道這獅子是東方珞的,要是知道,打死她也不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東方珞陰惻惻的笑了笑,“你真行啊,當年跑的時候,從我身邊偷了那麼貴重的東西走,現在還能活得這麼瀟灑恣意,容小滿,本王還真沒看出來你竟這般厲害。”

       一提這個,容小滿就滿頭霧水,“三哥,我到底偷您什麼了?您倒是告訴我呀,我不記得我把您身邊什麼貴重的東西給偷了。”

       “很好,還敢矢口否認。”

       她冤枉。

       “三哥,您什麼東西不見了?要不您給我提個醒,我也仔細想想。”

       東方珞眯著眼,陰森森的看著她。

       “要不,您告訴我那東西值多少錢,我……我給您賠銀子還不成嗎?”

       听到這句話,東方珞徹底生氣了。

       他怒沖沖哼了她一聲,粗聲粗氣道︰“那東西價值連城,你這個小窮鬼賠不起。”

       說完,也不管容小滿委不委屈,猛然起身,頭也不回的轉身就走了。

       容小滿這個冤哪!

       她真的沒偷嘛。

明星(作者)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