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作者︰明星      更新︰2024-03-13 13:04      字數︰0
       從盛德縣步行到京城大概要走半個月的時間,眯著眼看了看頭頂熾熱的陽光,連續趕了好多天路的容小滿抹了把額頭上的薄汗。

       這里是京城西郊,再有二十多里的路程就能正式抵達京城。

       放眼望去,這是一片長滿野草的山坡,山底下隱隱約約可以看到幾座建築奢華的庭院。

       她累得兩腿酸軟,背上還背了個沉甸甸的小布包,里面裝的都是些干糧細軟。

       尋了個干淨的地方坐下來,容小滿從小布包中掏出水和燒餅。

       如果沒有意外,再走小半日路程就可以到達京城。

       她一邊吃著燒餅喝著水,一邊努力回想著京城的模樣,兒時的記憶如今已經變得十分模糊,不知道那幢庭院的主人如今已經換成了誰?

       時值夏日,艷陽高照,微風輕送時,山坡上綠油油的青草就像綠色的海浪隨風翻滾。

       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她听覺非常靈敏,順著聲音望去,只見一只手掌大的黑蜘蛛順著草叢訊速的在眼前爬過。

       她前眼一亮,驚呼道︰“黑香大蜘蛛1

       這是世間難求的寶貝,但凡懂得醫術的人都知道這種蜘蛛的體內會分泌出一股天然的香液,那液體被提取出來後,再和其它草藥一起熬制,就能做出養顏美容的藥丹。

       據醫書上記載,用過含有黑香大蜘蛛體液的姑娘,容貌的衰老速度比正常人會遲緩整整十年。

       容小滿大樂,一把甩開吃了一半的燒餅,沖著那黑香大蜘蛛便偷偷摸摸追了過去。

       據說這種蜘蛛最大可以長到人頭般大小,眼前這只蜘蛛只有拳頭大,是個蜘蛛崽,只要把抓到手,好生調養,不出三年功夫,這黑香大蜘蛛就會長得奇大無比。

       那蜘蛛爬動的速度非常快,容小滿的動作不敢太大,生怕那黑蜘蛛被自己嚇到,趁著還沒爬進洞穴里,必須一舉將抓獲。

       她聚精會神的跟在蜘蛛的後面小心追捕,兩只眼楮死死盯著蜘蛛前進的方向,這山坡雜草叢生,如果不是那蜘蛛身量夠大,恐怕她還真沒辦法及時追蹤。

       “啪1

       一個雪白色毛茸茸的東西,突然在容小滿猝不及防之際,一爪子踩在黑香大蜘蛛的身軀上。

       “ 嚓1

       只听一個慘烈的吱唔聲響起,那黑香大蜘蛛,就這麼被那白乎乎的爪子給踩扁了。

       正貓著腰準備捉蜘蛛的容小滿順著那又大又厚的毛爪子向上望去,只見眼前出現的東西,擁有一身雪白雪白的長毛。

       姿態倨傲的站在容小滿面前,碩大的腦袋虎視眈眈的與她對視。

       “娘呀1

       容小滿被眼前出現的東西嚇了一跳,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喊了一聲娘。

       這是從哪里來的一只大白獅?

       的體魄非常雄壯,毛發閃閃發亮,頭頂和耳朵處的毛特別的厚,將的腦袋顯得龐大無比。

       就在這時,大嘴一張,發出一個震天的獅吼,容小滿被這白獅嚇得渾身發抖,這里並非深山老林,怎麼會莫名其妙出現一頭嚇死人的大白獅?

       最可恨的就是,那獅子不但把她嚇得花容失色,還非常囂張的一爪子拍死她好不容易逮到的黑香大蜘蛛。

       也不知道那白獅是不是故意與她做對,一聲震天的獅吼過後,還氣死人不償命的抬起毛茸茸的大爪子。

       容小滿仔細一瞧,那只珍稀的黑香大蜘蛛,此刻已經變成了標本,那一爪子下去,小命沒了,還被踩得稀扁。

       白獅伸出大舌頭,對著自己粘著蜘蛛尸體的爪子舔了一口。

       那名貴到可以賣成天價的極品藥材,就這麼入了白獅的嘴,成了的腹中之物。

       容小滿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那白獅罵道︰“你一個畜牲,長得五大三粗,學什麼姑娘家吃這種美容品?你知不知道這黑香大蜘蛛究竟有多名貴?我活了十八年,目前為止才只看到了這一只,可你這該死的臭家伙竟然把給我踩扁,還生吞入腹,還耀武揚威,還欺行霸市……”

       那白獅倨傲的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的瞅著她發飆的模樣,張開大嘴,露出尖利的牙齒,再一次發出一聲狂吼。

       容小滿被的吼聲震得忍不住捂住耳朵,這家伙不但體型龐大,連吼聲都這麼的驚天動地。

       她被這擺明了想要威脅她的白獅嚇得魂不附體,這大家伙剛剛只吃了一只黑蜘蛛,如果覺得那個小東西填不飽肚子的話,搞不好下一個目標,就會把自己當成是的食物。

       如果真是這樣,可就太不妙了。

       容小滿心思轉得很快,這白獅站起來後的身材要比她壯兩倍,要是真想吃了她,她還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就在這時,她突然想到什麼似的露齒一笑,趁那獅子不注意的時候從衣袋里掏出一個小紙包。

       沒等那白獅回神,她已經手腳麻俐的將小紙包打開,對著那獅子就灑了過去。

       空氣中頓時散發出一股淡淡的清香味,只見剛剛還威風凜凜的大白獅,在聞到那股味道後,碩大的身子搖晃了兩下,沒過一會兒,便軟叭叭的癱倒在草地上。

       容小滿得意的拍了拍手,起身,在白獅跟前晃了幾圈,哼哼笑道︰“你個渾蛋臭家伙,看你這次還有什麼本事耀武揚威?”

       她一臉壞笑的蹲在白獅面前,小手捧起白獅碩大無比、毛茸茸的腦袋,沖齜牙咧嘴一笑。

       “你中的可是我獨門煉制的瞬間軟骨散,放眼天下,也只有我容小滿才能做得出這麼神奇的藥材。怎麼樣,現在後悔了沒有,讓你得罪我,讓你欺負我,讓你嚇唬我……”

       每說一聲,她都會壞壞的在白獅的臉上捏上一把。

       可憐那只體型龐大的獅子,無助的躺在地上,微睜著雙眼,像只倍受欺凌的小媳婦般,被容小滿欺負得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你吃了我好不容易逮到的黑香大蜘蛛,這筆帳我不會就這麼算了的。”

       說著,她急吼吼起身,找回自己的小布包,在里面一陣掏弄後,拿出一些奇怪的藥粉,小心翼翼的在藥粉里倒了些水,沒一會兒,那些藥粉便慢慢變成了黑色。

       她沖著白獅邪邪一笑,“乖,把眼楮閉上,讓我來給你化化妝吧……”

       半個時辰後,山坡底下隱約傳來人群的腳步聲,有幾個身穿家丁服裝的男子對著山頂高喊︰“阿寶,阿寶,你在哪里?”

       “奇怪了,不久前明明听到阿寶的獅吼聲,怎麼突然之間就不見了蹤影?”

       其中一個家丁滿口納悶。

       另一個家丁接口,“別說那麼多了,阿寶可是咱家主子的命根子,要是真跑丟了找不見蹤影,咱們這些奴才一個也別想活著回去。”

       聞言,眾人繼續尋找。

       隨著腳步聲越來越近,仍舊癱軟在草地里的白獅一動不動的躺在那里。

       也不知是哪個家丁跑上山坡後,突然大叫一聲,“看,阿寶在那里……”

       眾人聞聲急三火四的跑過來,就見白獅很狼狽的趴在那里一動不動,幾個家丁見狀無不大驚失色。

       “天哪,阿寶怎麼會癱在這里一動不動?”

       “快查看有沒有受傷?”

       “是不是被其它野獸襲擊了?”

       “呀,你們快看,阿寶的頭怎麼變成這個模樣了?”

       “還不快去回稟主子……”

       片刻工夫,就見一個身著月白色長袍的年輕男子在家丁的帶領下急急趕了過來,有幾個家丁迎了過去,臉上的表情都有些奇怪。

       “主子,阿寶就在那里……”

       被喚成了主子的男子疾步來到白獅癱倒的地方一看,俊臉頓時被氣得鐵青。

       這哪里還是一只獅子?

       分明就是一只大熊貓。

       只見那白獅的兩只眼楮被人惡意染成了黑色,就像被揍了一頓似的,樣子難看不已。

       其它幾個家丁見了這副模樣,一個個的都在拼命忍著笑,偏偏主子就在眼前,借給他們幾百個膽子,恐怕也不敢笑出半聲。

       白衣主人微眯著雙眼,冷靜的蹲下身去探白獅的氣息,呼吸很正常,可卻癱在那里一動不動,像是中了某種藥物。

       他伸手在獅子的眼楮上輕輕捏了一把,那些黑色的染料似乎是遇風則干,染得很均勻。

       空氣中仿佛飄散著什麼味道,他用力吸了一口,臉色頓時一變。

       瞬間軟骨散?

       他不敢相信的將鼻子湊到白獅身上仔細又嗅了兩下,又來回搬動了白獅無力的四肢兩下。

       果然是瞬間軟骨散,不但癥狀一模一樣,就連殘留著的味道也該死的一模一樣。

       東方珞捻了捻手指上殘留的黑色污漬,突然陰惻惻的笑了起來。

       兩旁家丁被主子的笑容嚇了一跳,因為主子此刻的笑容,看起來實在是很可怕。

       “楊九1

       他突然喚了一嗓子,很快便有一個打扮精明的男子站了出來。

       “主子有什麼吩咐?”

       東方珞繼續維持著那陰惻惻的微笑,對楊九道︰“我要你在最短的時間里,去辦妥一件事……”

       ※※※※※※

       京城果然是個繁華之地,兩旁店鋪林立,街道上來來往往的行人穿梭不停。

       比起記憶中的影像,現在的京城較之從前更是奢華富麗了許多。

       容小滿一身短打裝扮,黑發隨意挽在腦後,背上背了個紫紅色的小布包,多日來的風吹日曬,將她原本嬌嫩的肌膚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風霜。

       可即便是這樣,也難以掩飾得住她的天生麗質,我見猶憐。

       有幾個膽子大的公子哥在見了她的模樣之後,忍不住當街吹起了口俏,調戲之意十分明顯。

       容小滿瞪著一雙圓圓的大眼,充滿警告的回瞪眾人,成功惹得那幾個公子哥哄堂大笑。

       她加快了腳步,懶得去理這些壞人。

       “姑娘,走那麼快做什麼?哥兒幾個正好要去福雲祥酒樓吃酒,如果姑娘不棄,不如與我們幾個一起喝酒去如何?”

       容小滿回頭惡狠狠瞪了那人一眼,“臭流氓。”

       話落,不等對方反應過來,已經抬起小細腿,對著那人的襠下用力踹了過去。

       趁著那人吃痛之時,她撒腿就跑,很快,整條街巷便再也尋不到她的身影。

       那幾個公子哥氣得大罵,揚言一旦抓到這不識好歹的,定然不會對她客氣。

       一口氣跑出京城西大街的容小滿見那幾個人沒追上來,喘著粗氣拍了拍胸口,她都已經將自己打扮成這副德行了,怎麼還會招惹些狂蜂浪蝶前來搗亂?

       說起來,自打她踏進京城的地界之後就始終不順。

       好不容易逮到一只珍稀的黑香大蜘蛛,還讓那不長眼的臭獅子給踩扁了。

       好不容易來到了京城,又遇到幾個作風不正的紈褲公子哥。

       眼看著日頭就要落向西方了,當務之急就是要尋一家價錢公道的客棧先行落腳。

       她自幼在京城出生,雖然生下來後沒多久就被師父帶去盛德,可每年春節前後,都會被爹娘接回京城小敘一陣。

       自從三年前那場變故發生之後,她已經整整三年多沒再踏進京城這片土地了。

       看來物是人非,記憶里的很多東西,如今都已經不復存在了。

       攏緊背後的小布包,容小落滿不再回憶從前,很快她就在西城北大街街角的地方,找到了一家小客棧。

       老板娘是個四十多歲的婦人,為人看上去十分豁達爽朗,得知容小滿一個姑娘家只身投宿客棧,私底下也對她多了幾分照顧。

       趕了十幾日的路程,容小滿渾身上下疲憊不堪,當店里的伙計把她帶到客房之後,她匆忙洗了個熱水澡,沒多久,便躺在床上沉睡過去。

       一夜無話。

       翌日早上,睡了整整一晚上的容小滿總自是恢復了幾分清爽。

       路上帶的干糧已經吃得差不多了,幸好身上還有些殘余的銀子,容小滿便下了樓,決定讓店小二給她煮碗牛筋面填肚子。

       吃了一整路的燒餅饅頭,總算嘗到香噴噴熱騰騰的牛筋面,容小滿胃口大開,不管不顧的甩開腮幫子就往肚子里吞。

       臨桌坐了幾個上了年紀的中年男子,桌子前擺著幾碟咸菜和花生米,一只白瓷酒壺中裝著上好的女兒紅。

       幾個男子自打落坐之後,便東拉西扯聊個沒完。

       容小滿原本無心听壁角,可是其中一人口中所說的黑豹膽,卻引起了她濃厚的興趣。

       只听那人道︰“那三王爺也不知道患了什麼重病,萬歲爺接連往三王府派了十幾個資歷高深的太醫都束手無策,眼下那位主兒已然是病入膏荒,最後沒實在沒招了,便廣發公文,向天下召集妙手神醫。”

       “據傳說,那三王爺的府里有很多寶貝,三王府里的人已經下令了,只要救得好三王爺的病,不但賞金萬兩,還可以將三王爺一直珍藏在府里的那只黑豹膽也一並得走呢。”

       容小滿听到黑豹膽三個字,兩只耳朵頓時豎得高高的。

       “黑豹膽?那可是千年難得一遇的寶貝埃”

       另一個人及時接口,“我听說京城以北有一座名叫黑山的地方,那里一年四季暴雪不斷,山上有一只守護神獸叫雪山黑豹,那豹子通體漆黑,非常凶猛,肉眼凡胎的去了那黑山之上,根本就見不到那黑豹的蹤影,不過……”

       那人話鋒一轉,“我爺爺曾經說過,百十年前,有個勇士途經黑山,路遇黑豹,不但將那黑豹活活殺死,還取下豹膽,帶下山去。”

       眾人七嘴八舌的述說著關于那黑豹膽的來歷,躲在一邊吃面的容小滿,一邊呼嚕嚕吸溜著筋道的面前,一邊豎高了耳朵听壁角。

       關于黑豹膽的傳說,她也曾略有耳聞,十幾年前她拜師學藝的時候就听師父說過,黑豹膽是世間最難求的一味稀珍藥材,凡是學醫的人都想將其據為已有。

       听說用黑豹膽煉成的藥材,不但可以使人延年益壽,垂死之人還可以起死回生,轉陰為陽。

       雖然這則傳說隨著年代的流逝變得神乎其神,但黑豹膽的確是比較名貴的藥材之一。

       容小滿學醫多年,對天下間的寶貝多少也算有些了解,此時听說京城里的三王爺得了怪病,如若哪個大夫能把他治好,不但能得萬兩黃金的賞賜,還能得到那只價值連城的黑豹膽。

       想到這里,她將面碗中的湯汁喝得一干二淨,抹了把嘴,付了幾個銅錢,便一頭沖出客棧,直奔大街而去。

       果不其然,每走一條街,都能看到牆上貼著王府派發的公文,內容很簡單,就說三王得了怪病,很多大夫都束手無策,如今王府懸賞天下名醫,只要治得好三王爺的怪病,賞賜自然可觀。

       容小滿仔仔細細的將公文看了個明明白白,然後露齒一笑,認認真真的將那公文扯了下來,方方正正的疊好,直奔三王府的方面而去。

       ※※※※※※

       三王府位于京城東北角,地勢非常不錯,王府門前擺著兩只碩大無比的石獅子,看上去即可怕又森嚴。

       王府大門是漆雕的深紅色,兩旁各有四個侍衛輪班把守。

       容小滿仔細確認了一下地點無誤後,便壯著膽子向王府大門走去。

       在侍衛的阻攔下,她從懷里拿出那張公文,對幾個侍衛道︰“我听說貴府的三王爺患了重病,如今正在廣招天下名醫,我略懂些醫術,所以想來府上給王爺瞧瞧玻”

       幾個侍衛垂眼看著個子不高的容小滿,小丫頭十七、八歲的模樣,穿著打扮也十分普通,橫看豎看,幾個人壓根沒把容小滿和大夫兩個字聯系到一起。

       要知道登門造訪的大夫,那都是年過六旬的老學究,不說把醫書倒背如流吧,也得給人一種能看病救人的本事吧。

       可眼前這小丫頭片子,除了五官長得俏麗一些,雙眼晶亮一些,他們還真沒看出來她哪點像個大夫。

       被幾個侍衛深深鄙視一番的容小滿不樂意了,“年紀小怎麼啦?我三歲開始學醫,十二歲便已經出了徒,雖然不敢說世間的疑難雜癥樣樣精通,但見識過的病癥,一定不比皇宮里的那些老頭子們少,如若你們今兒把我據之門外,你們王爺真有個三長兩短,到時候可別怪我見死不救。”

       幾個侍衛听她仰著小下巴氣哼哼的嗆聲,都忍不住哄堂大笑起來。

       雖然眾人都沒怎麼看起她,到底還是有人進府去通知了管家前來應對。

       三王府的管家姓薛,是個五十開外的中年男子,從他的衣著打扮上不難看出,這人在王府里的地位應該也是屬于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

       邁著小方步踏出府門,上上下下打量著站在門口的容小滿,揚著下巴問,“你是來王府給王爺瞧病的大夫?”

       容小滿急忙雙手奉上自己從牆上撕下來的公文,“沒錯,我幼時與師父學過醫術,對各種疑難雜癥頗有研究,雖然現在還不知道王爺患的是什麼病,但只要把過脈向之後,就可以立時確診……”

       薛管家听她說得頭頭是道,唇邊掛起了不明含義的淺笑。

       他接過她遞來的公文,仔細瞧了一眼,接著,便沖她勾勾手指,“隨我進來吧。”

       容小滿聞言一樂,急忙應了一聲,跨過王府的大門檻,隨管家進了府。

       這三王府里還真是別有洞天,長長的回廊兩旁雕著各種各樣的圖形,地上用鵝卵石鋪成了一條蜿蜒小路。

       兩旁綠柳成蔭,不遠處還有挖了一座荷花池。

       時值夏季,一株株潔白的荷花在池子里爭相怒放,池子里仿佛還有數條個頭碩大的金鯉來回穿梭不停。

       容小滿心底驚嘆,腳步卻不敢怠慢半分。

       薛管家走在前面,步履生風,容小滿快速跟了幾步,在管家身後道︰“貴府的王爺到底身患何病,為什麼連宮里的御醫都束手無策呢?”

       薛管家聞言,回頭對她微微一笑,“王爺患的是天下間的大夫都治不好的怪玻”

       容小滿眨巴眨巴眼楮,對這管家的回答感到詭異。

       “這病怎麼個怪法?”

       “怎麼個怪法,還要姑娘見了王爺後親自查探,如若我能說得上來,那就不是怪病了。”

       “那……王爺得了怪病,總該有個癥狀吧?”

       “至于癥狀,也要等姑娘見了王爺後再仔細研究。”

       容小滿听得雲里來霧里去的,總覺得這管家有言行舉止有些怪異,可她又說不出怪異在哪里。

       一路無話,當薛管家將她帶到一間正房門前的時候便駐了腳步,房門並沒有關,因為天氣的原因,門上掛了一副琉璃串成的珠簾。

       薛管家恭恭敬敬的站在珠簾外,對里面道︰“王爺,有大夫上門來給您看診來了。”

       里面很安靜,片刻工夫,傳來一道年輕的男性嗓音,“進來吧。”

       薛管家撩起珠簾,帶著容小滿走了進去,剛剛隔著門簾還看不清,此時才發現這房子的空間非常大,跨進門檻,里面空無一人。

       容小滿四處掃了一眼,只見床上的紗幔了垂下來的,估計那王爺就躺在紗幔的後面吧。

       薛管家拉了容小滿一把,小聲道︰“還不跪下給王爺磕頭請安。”

       她忙不迭回神,一頭跪了下去,扯著軟糯糯的嗓子說了一聲︰“王爺吉祥。”

       “薛管家,你出去吧。”

       紗幔後面的聲音比剛剛清晰了一些,得令之後,薛管家轉身走了出去,諾大的房子里,除了紗幔後那個始終沒露面的王爺之外,就只剩下容小滿孤伶伶的跪在原地。

       她有心起身,可王爺沒讓她起來,她一時之間也沒敢動彈。

       “王爺,听說您得了怪病,可否讓我近身給您把把脈,看看病因究竟在哪里?”

       床里傳來一道微不可聞的哼笑聲,“本王是你想見就見,想踫就踫的人麼?”

       容小滿一時語塞,大夫給病人把脈,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

       “叫什麼名字?”

       里面傳來的聲音非常不客氣。

       “草民名叫容小滿。”

       “多大了?”

       “今年一十八。”

       “家是哪的?”

       她怔了怔,隨後道︰“祖籍是盛德縣。”

       “家里都有什麼人?”

       容小滿很想說,我家都有什麼人關王爺您什麼事?您身上有病了,我給您看病就是,您這麼打听我的身家背景,這哪是找大夫看病啊?您這分明就是在調查人口。

       可是心里縱有再多不滿,她也不敢當著王爺的面說出來。

       人家可是王爺千歲,雖然地位不及坐北朝南的那位尊貴,可比起常人老百姓,那也是個說一不二的主兒。

       她一個沒身份沒背景的小丫頭,還真沒膽子得罪這王爺千歲,所以只能硬著頭皮回答,“草民父母早亡,自幼在師父身邊長大,兩年前,師父也駕鶴西游,至此故去,所以當今世上,就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既然你對自己的醫術如此信任,怎麼你一家上下卻死得精光?”

       听了這話,容小滿立刻不高興了,“王爺干嘛對我的家事如此關心?”

       “因為本王得知道,給本王治病的大夫究竟都是個什麼來歷,別隨便什麼阿貓阿狗的都想跑本王面前逞能,你們這些賤民的命不值錢,本王的命可是萬分金貴的。”

       賤民?

       容小滿氣得不輕,忍不住反唇相譏,“如今外界都傳王爺您得了怪病,還說連宮里的御醫都治不好您的病,既然您已經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了,要我說,您就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想法得了。治得好,您算撿回一條金貴的命,治不好,那也是老天的旨意,咱們凡人難道還能抗得過天嗎?”

       容小滿這個人平時脾氣也是不小的,她好心好意來給這病怏子王爺來瞧病,可這王爺不但說話不中听,還趾高氣揚的在那擺姿態。

       反正她也是賤命一條,眼下被這王爺大肆侮辱,也顧不得彼此的身份了,所以說出口的話便不由自主的帶了些許火氣。

       本以為自己以下犯上會被對方責罰,沒想到床里卻傳出一陣輕笑。

       笑聲很低沉也極有磁性,容小滿忍不住皺眉,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那笑聲好像曾經在什麼地方听到過。

       “王……王爺,您看,我也是真心給您瞧病的,您問了我這麼多,現在,也該輪到我問問您了吧?剛剛入府的時候,貴府的管家說您患了怪病,既然王爺不想讓我給您把脈,那您能告訴我,您這病,平時都有什麼不適的癥狀嗎?”

       此時的容小滿,只想快點把這王爺打發了,依她來看,這王爺的身體分明就沒有病,病的是他的腦袋,不正常了。

       “的確是有些奇怪的癥狀的,說起本王的這個病,那還得從三年前說起……”

       容小滿立刻豎起耳朵,隱約感覺到了某種不對勁。

       “話說三年前啊,本王無意中撿了個小奴才,雖然說她是奴才,可本王待她卻比待自己的親人還好,本以為那小奴才會知恩圖報,此生此世定會對本王誓死相隨,沒想到……”

       話至此,容小滿清楚的听到床里傳來一道惡狠狠的聲音,“那小奴才竟然膽大妄為的,趁本王不注意的時候給逃跑了。”

       房里跪著的容小滿不由得臉色大變,不會吧……不會是那個人吧?

       “最可恨的就是,那小奴才跑就跑吧,她居然還把本王最重要的東西給偷走了。你知道那東西有多貴重嗎?呵,你肯定不知道,因為自打本王最重要的東西被那小奴才給偷走後,本王就一直病到現在,再也沒有康復過。”

       “要是讓本王逮到那膽敢偷了本王東西的小奴才,本王一定會狠狠虐待她、毒打她,蹂躪她,讓她生不如死,死無葬身之地。”

       “王……王爺,我听您這說話聲音中氣十足,不……不像是有病之人,要是沒什麼事,草民……草民我就先行告退了。”

       沒等容小滿起身逃跑,紗幔突然被人一手拉開。

       里面的男子,身著一襲暗紅衣袍,年輕俊美的臉上全是憤怒之意,他死死盯著容小滿,大喝一聲,“死丫頭,都已經送上門來了,你還敢跑?”

       容小滿看清此人相貌,大吃一驚,“三哥,真的是你?”

       沒等她話音落定,就見那男子站起身,對外面喊了一嗓子,“來人1

       很快,守在王府外面的家丁便闖了進來。

       北岳王朝的三王爺東方珞不客氣的抬手指向容小滿,“把她給本王綁了,關進大牢,立刻執行。”

       容小滿一听對方要綁自己,嚇得花容失色,“三哥,不要呀1

       “還愣著干什麼,給本王綁緊嘍。”

       被綁的容小滿哭喪著臉,一邊還不忘指責,“你故意引我來的?”

       無視她可憐兮兮的小臉,東方珞哼笑一聲,“你還騙我你根本沒死呢。”

       已經被綁成肉粽的容小滿哀道︰“三哥,不用這麼認真吧,好歹大家曾經相識一抄…”

       東方珞臉色布滿陰霾,冷笑一聲,對下人道︰“關進地牢,她要是敢跑,就給本王打斷她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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